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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威名遠揚 午後暖陽棉花島,威名遠揚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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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棉花島。

此島正如其名, 漫山遍野開放的皆是雪白的棉花,且不因四季變更而枯榮,經年如一日地茂盛生長。

做棉被這件事對鹿辭而言早已輕車熟路, 但這一回他卻是刻意做得極緩極慢,好讓姬無晝在旁看個分明。

幫童喪做好一床後,他看了看剩下的料子對姬無晝道:“你來?”

姬無晝沒有拒絕,他從前只是不得其法, 如今看完如此細致的示範後早已心中有數,上手沒兩下就已做得有模有樣。

鹿辭一看,頓知他完全無需自己再多操心,索性拖著剛做好的那床被子到一旁躺下愜意地曬起了太陽。

童喪自打上島就沒怎麽說過話,一來是不大習慣與姬無晝相處,二來一直聽鹿辭喋喋不休地講做法也插不上話, 此時見鹿辭在旁歇下連忙跟了過去, 坐到鹿辭身邊滿臉無法理解道:“欸, 我就不明白了, 你放火到底是圖什麽呀?”

他並不知始末,所以這話也完全沒刻意放低音量,引得不遠處的姬無晝不由朝這邊看了一眼。

鹿辭懶洋洋道:“我樂意, 就圖放火一時爽不行麽?”

童喪很是無語:“你和楊師兄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那你就別管了,”鹿辭道, “反正你知道他這是罪有應得就行。”

童喪撇了撇嘴:“得, 是挺‘得’的,舊的燒了‘得’來一套新的,指不定偷著樂呢!”

鹿辭沒搭理這茬,索性閉眼裝聾,童喪倒也沒再繼續深究, 忽地另起話頭道:“對了,過幾日洛師兄生辰,你打算送什麽?”

鹿辭閉眼想了想,而後掀開眼皮狐疑道:“這麽快?”

說完,他忽像是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姬無晝道:“你生辰是何時?”

姬無晝手中動作一頓,隨即淡淡道:“不記得了,大概是春夏吧。”

鹿辭納悶道:“這怎麽還能不記得?難道你都——”

話未說完,他已是猛然意識到了自己失言。

他本想問“難道你都不過生辰的麽”,轉念一想姬無晝數年來離群索居,根本連半個熟人都沒有,又怎會如他們一般還年年相互慶賀生辰?

對姬無晝而言,生辰唯一的寓意恐怕就只是他將來離洲的日子,而這日子只需師父一人記得就好,屆時提前幾月自會提醒。

童喪也不是個傻的,方才聽鹿辭話音戛然而止時便已反應了過來,此時默默盯著鹿辭,直替他尷尬得緊。

鹿辭自己倒是不覺尷尬,只是心裏忽地有些堵得慌,但卻也並未表露出來,若無其事地轉回方才童喪的問題道:“我送他張棋盤吧,他先前不是說原來那張摔壞了?”

童喪被他這生硬的調轉弄得有些懵,措手不及道:“哦、哦,那我送……棋子?”

鹿辭笑道:“行,剛好給他湊一副。”

……

楊師兄被燒毀的那些東西並不貴重,但卻零星雜碎得很,饒是鹿辭和姬無晝二人做起東西來都嫻熟無比,也還是在往返各島的途中耗費了不少時日。

這期間,鹿辭時不時就有意無意地叫上童喪或是其他較為相熟的師兄弟一同前往。

起初,無論是姬無晝還是一起的同門都很是別扭,但一來二去慢慢習以為常,好些同門對姬無晝的印象都在接觸的過程中悄然發生改觀。尤其是在見識過姬無晝完成各種試煉都如探囊取物般的驚艷之舉後,不少師兄弟驚得連眼珠子都險些砸腳背上。

鹿辭早知會是如此,故而每每見這情形都只在旁心中暗笑,感慨自己當初那把火放得還真是不虧。

不過,就連鹿辭也沒有想到的是,事情的發展竟是比他料想的還要更進一步。

……

這日晚間,鹿辭將所有做好的東西裹成一兜,從屋中拎出塞給了童喪讓他代為轉交,隨後便回屋坐到桌邊提筆忙起了自己的事來。

不料剛寫了沒一會,忽被一陣極為輕緩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鹿辭有些納悶,若是姬無晝回屋自然不會還敲門這麽麻煩,可他們這住處向來門可羅雀,除童喪之外鮮少有人會主動造訪,而童喪敲起門來又絕不會如此“客氣”。

這麽一想,他竟一時間猜不到來者會是何人,不由揚聲問道:“誰啊?”

“師弟,是我。”屋外之人溫聲答道。

鹿辭其實依舊沒能聽出這聲音是誰,無奈只得放下筆起身前去開門,門一拉開,便見外頭站著的竟是一位算不上熟稔的師兄。

“呂師兄?”鹿辭納罕道。

呂師兄並未急著應聲,先是探頭往屋中看了看,這才開口道:“那個誰……在麽?”

鹿辭有些意外,沒料這竟是位來找姬無晝的,一面心中好奇一面側身讓開道:“師兄先進來吧,他還沒回來呢。”

呂師兄點頭笑笑邁進了屋,鹿辭隨手將門掩上,這才回身問道:“師兄找他是有何事?”

呂師兄剛進門就已是被姬無晝那大把藏品吸引了目光,此時聽見詢問才回神道:“哦,我想找他幫個忙。”

鹿辭一聽這倒稀奇,追問道:“什麽忙?”

呂師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我這不是下月就要離洲了嘛,離洲之後我打算不在一處長待,先四處走走轉轉。”

鹿辭立刻會意:“哦——闖蕩江湖?”

“嗐,那倒也算不上,”呂師兄笑著擺擺手道,“就是想多去些地方,多見見世面罷了。”

鹿辭點了點頭,覆又有些奇怪:“可這個……和他有什麽關系?”

呂師兄道:“哦,我是想著我這既然要行走四方,身上怎麽著也得備件防身之物不是?奈何我實在手拙,這麽久也沒能打出件趁手的武器,這不……就想……”

他擡著下巴揚了揚眉,一副“你懂的”模樣,鹿辭自然早已明白他的意思:“想讓他幫你打把武器?”

“欸,對對對。”呂師兄連連點頭。

鹿辭著實有些意外,先前數次來往各島時呂師兄並未同行過,而他如今卻會找上門來,自然是因為從其他同門那裏得知了姬無晝碾壓各島試煉的實力。想到這麽短短一段時間裏姬無晝竟然就已經“威名遠揚”,鹿辭心中忽覺十分愉悅。

見鹿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呂師兄莫名有些忐忑,試探道:“你覺得他能答應麽?”

鹿辭這才回過神來,笑道:“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等會師兄自己問他便是。”

呂師兄點了點頭,而後很快客氣道:“那你忙你的,我就在這等他。”

“行,那師兄你隨便坐。”鹿辭又招呼了一聲,而後便回到桌邊重新提筆寫了起來。

呂師兄對屋中那些藏品實在是好奇得緊,此時得了空便湊上前挨個細細觀賞了起來,時不時輕微地發出些許嘖嘖稱奇的感嘆,落在鹿辭耳中亦覺悅耳非常。

繞著屋中慢慢賞完一圈後,呂師兄便也沒了事做,索性踱至鹿辭對面坐了下來,隨意問道:“師弟寫什麽呢?”

剛問完,他便已是看清了紙上字跡:“這是……酒方?”

擺在鹿辭面前攤開的赫然是一本酒典,而他手中謄抄的則正是這酒典中的釀酒方子。

鹿辭一邊繼續寫著一邊隨意答道:“是啊。”

呂師兄點了點頭,但卻像是想起什麽般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後遲疑道:“可我不是聽說……師父已經不讓你釀酒了?”

鹿辭笑了笑,再次道:“是啊。”

呂師兄納悶道:“那你還抄這個作甚?”

鹿辭道:“抄抄而已,我又不釀,紙上談兵過過手癮總可以吧。”

呂師兄好笑道:“你就這麽喜歡釀酒?”

鹿辭並未直接回答,倒是另起話頭道:“反正只是離洲前不能釀嘛,我先把往後想釀的都抄下來,以後離洲了一起釀個痛快,說不定還能開個酒肆呢。”

鹿辭釀出的酒有多可怕那在秘境裏絕不是秘密,呂師兄一聽這話,忍不住憋笑調侃道:“開來招待仇人?”

“嘖,”鹿辭頓時瞇眼道,“師兄,還能不能好好聊了?”

“開玩笑開玩笑,”呂師兄忍俊不禁連連道,隨即又像是十分費解似的皺了皺眉,“不過我倒是很奇怪啊,你這性子也不像是個愛起沖突的,之前和楊師弟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至於鬧成這樣嗎?”

鹿辭一聽便知他已是不知從哪將此事聽了個大概,但卻也不欲多解釋,於是無所謂道:“也不是什麽大事,都過去了。”

呂師兄也是個明眼人,立刻看出鹿辭似是不願多提,便也沒再刨根問底,只是感慨似的說道:“是啊,沒什麽過不去的。別看現在咱們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往後一旦離了洲,天南海北各奔東西,這輩子說不定都再沒見面的機會。到時候再想起這些同門,剩下的恐怕也只有懷念了。”

鹿辭沒料他竟會忽然如此感慨,但很快便也已理解——這大概就是即將離洲的弟子才會有的惆悵吧。

這番話其實聽來多少有些悲觀,但鹿辭卻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姬無晝。

他離洲後會去何處?

往後可還會再見?

當他將來某日想起秘境同門時,也會心生懷念嗎?

正出神,忽聽對面呂師兄道:“欸?師弟?”

鹿辭倏然回神,卻見呂師兄正看向自己身後,連忙跟著回頭看去,這才發現姬無晝不知何時已是到了門外,此時正將半掩的房門推開。

呂師兄說話時便已起身,此時已是迎了上去:“師弟回來了?”

姬無晝邁過門檻,對呂師兄的到來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鹿辭,而後才沖呂師兄微微頷首。

呂師兄笑道:“我都等你好一會了,你可算是回來了。”

姬無晝還從未被如此熱情地招呼過,此時多少有些不適應,但面上倒還算鎮定:“師兄找我有事?”

呂師兄點了點頭,連忙將自己的來意又細說了一番,而後添補道:“當然了,也不會讓師弟你白忙,我那也有不少東西,師弟若有看得上眼的可以隨便挑。”

姬無晝並未搭這茬,只問道:“要刀劍還是槍鞭?”

“刀劍刀劍,”呂師兄連忙道,隨即一指不遠處劍架上的一把劍,“那種就極好,不過……用不著做得那麽極品,我這身手不太行,配太好的劍也怕暴殄天物,師弟看著來就好。”

姬無晝扭頭看了看劍架,道:“那把就可以給你。”

呂師兄有些難以置信:“真、真的假的?”

姬無晝道:“你現在就可以拿走。”

呂師兄大喜過望,但仍惦記著先前所言:“那、那你跟我回去看看用什麽來換?”

姬無晝道:“不用,你拿去就好。”

這原本該算是撿了便宜,但呂師兄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這……這怎麽好意思呢?”

鹿辭在旁看得尷尬不已,他心知姬無晝是當真對這些完全不在意,於是忙打圓場道:“師兄你就拿著吧,就當是離洲贈禮了,祝你往後闖蕩江湖披荊斬棘無往不利。”

呂師兄楞了楞,隨後無奈地笑了笑道:“好好好,承你吉言。那我就先在此謝過,往後等去了大陸,有何新鮮見聞我給你們寫信。”

“好啊,那我們就等著看信了。”鹿辭替姬無晝答道。

呂師兄於是也沒再忸怩,過去將劍取來,再三道謝後便心滿意足地出了門去。

見屋門重新合上,鹿辭收回視線隨意問道:“今日回來這麽早?”

姬無晝沒有答話,在原地站了片刻後才轉身行至桌邊,看向鹿辭面前的紙筆道:“師父罰你不許再釀酒?”

鹿辭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他是方才聽見了自己和呂師兄的閑聊,眼下再去遮掩反而欲蓋彌彰,於是索性無所謂道:“對啊,我之前沒跟你說麽?”

姬無晝篤定道:“沒有。”

“哦,那大概是忘了吧,”鹿辭佯作漫不經心道,“反正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姬無晝沒有說話,這處罰對旁人而言的確算不上什麽要緊事,但他知道鹿辭七十二試煉唯一沒過的就是釀酒,此前也見他一直在樂此不疲地嘗試,如今卻因放火被罰而再不能繼續,想來也知這勢必會成為他在秘境中留下的遺憾。

此時鹿辭已是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紙筆都歸攏了起來放到一旁,起身岔開話題道:“我有點餓了,去弄點東西吃,你要吃什麽嗎?”

姬無晝搖了搖頭,目光依然定在那一堆紙筆之上,似是仍未釋懷。

鹿辭一看,立刻強行拽上他邊走邊道:“行了行了別看了,不吃也來打個下手,好不容易回來早一次,你可別想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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