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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先發制人 琉璃柱毀靈門碎,天闔羽扇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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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

鹿辭大驚失色, 連忙松開師姐撲到姬無晝身前,剎那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姬無晝連咳兩聲,口中血沫噴出, 披在身後的銀發自肩頭滑落,深深喘息著道:“是……琉璃柱,快走。”

這話明明語焉不詳,可鹿辭卻是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琉璃柱有異, 須得盡快回宮。

鹿辭半點不敢耽擱,立刻拉起他的手臂繞上自己肩頭,半拖半扛地將他扶起,轉頭急喚道:“師姐!走!”

琉璃柱不止渡夢仙宮有,幻蠱仙宮一樣也有,如今尚不知姬無晝具體何意, 自當讓師姐也盡快回宮才最為穩妥。

另三人皆是被姬無晝這突如其來的傷勢驚得楞在了原地, 但聽鹿辭那急切的口吻便知事態緊急刻不容緩, 洛寒心當即道:“我和不覆能幫上什麽忙嗎?”

鹿辭極快道:“現在情況還不明, 這裏關押著那麽多窮兇極惡之徒,萬不能大意,你們看好他們就行。”

洛寒心點了點頭, 鹿辭又朝海灘邊看了一眼那黑帆巨船,心知就算地動持續加劇危及巖山, 鐘離不覆他們至少也能登船自保, 遂未再多加囑咐,架著姬無晝往長階行去。

彌桑妖月立刻快步跟上在旁攙扶,與二人一同踏下階頂。

此刻震動仍在繼續,但好在山頂上方便是夜空,並無被墜物砸擊的風險, 僅僅只是晃動雖會讓人腳下不穩卻也不至於寸步難行。

長階兩側洞口中不斷有謾罵嘶吼傳出,囚犯們既不知發生何事又被關在牢中無處可逃,自是暴躁不安驚怒交加。

鹿辭無心理會他們,只顧得腳下步步穩妥,與師姐一起架扶著姬無晝下完長階登上鹿輿。

地雖震動,靈鹿倒是半點也未慌張,三人甫一坐穩它們便迅速奔跑騰空,直朝人間大陸飛去。

姬無晝蹙眉闔眼斜倚在鹿辭肩頭,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粗重而艱難的喘息在鹿辭聽來如同催命的號角般令人心驚肉跳。

彌桑妖月自袖中掏出一方錦帕遞來,鹿辭趕忙接過替姬無晝拭凈唇邊血漬,小心翼翼道:“你還好麽?”

姬無晝長睫輕顫著緩緩睜開雙眼,隨即松開眉頭輕笑道:“無妨。”

話音氣若游絲,鹿辭心說你這可半點也不像是無妨,心下又是擔憂又是疑惑:“琉璃柱有異為何會傷及到你?”

姬無晝疲憊地閉了閉眼,深深喘息片刻才道:“琉璃柱……與我靈門相連。”

鹿辭錯愕半晌,雖是大抵聽懂了他的意思卻仍是不甚明白,那些貯藏靈氣的琉璃柱不只是容器麽?怎會還與靈門有關?

不止鹿辭,彌桑妖月在旁聞言也是詫異,回憶片刻後忍不住問道:“當初三宮琉璃柱都是你所立,皆與你靈門相連?”

姬無晝緩緩點了點頭,卻是實在無力再多作解釋。

彌桑妖月雖仍有困惑也沒再追問,而鹿辭眼下卻並不關心這些,只焦急道:“那可有辦法療傷?”

姬無晝閉眼搖了搖頭,也不知是沒有還是不知,但無論是何意卻都一樣令人倍感心焦。

忽然,窗外一陣凜冽風起,鹿辭忽覺有什麽冰涼之物落上了臉頰,還以為是下方海浪濺起的水花,然而撣眼一看卻發現外頭不知何時竟是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紛紛揚揚傾灑而下,在黑暗夜空襯托中顯得格外清晰。

鹿辭不禁楞神,彌桑妖月卻頓覺熟悉萬分,此時雖非盛夏卻也離入冬還早得很,此情此景像極了十年前那場六月飛雪,仿佛一瞬間便已將她帶回當年。

與此同時,鹿辭也立刻將這突如其來的大雪與姬無晝所說的琉璃柱有異聯想到了一起。

當年大雪乃是邪氣崩散所致,若眼下這一場也是因邪氣而起,那琉璃柱所謂的“有異”難道是……邪壽洩露?

靈鹿奔速極快,不久後便已接近海岸。

先前的地動似乎將南雁磯也一並驚動,原本聚集在海灘的鷗雁竟都已是沒了蹤影。

靈鹿暢行無阻地俯沖下行落於石灘,奔出一段後終於剎停了腳步。

南雁磯已屬人間大陸,到了此處便能以符紙傳送,彌桑妖月當即將幻蠱仙宮符紙從封腰中抽出:“我先回去看看,你們自己當心。”

鹿辭點了點頭,待她走後立刻也摸出符紙準備傳送,卻忽聽姬無晝道:“下車。”

“什麽?”鹿辭疑是自己聽錯,不知此時為何忽然要下車。

姬無晝喉結微動,虛弱道:“讓它去東海岸。”

鹿辭立即會意,架起姬無晝的胳膊將他扶下車去,隨即擡手吹動了伏靈。

宮中必有大事發生,而能稱得上親信的知根知底之人卻並不多,須得令江鶴盡快趕回。此刻天生異象突降大雪,以江鶴的敏銳絕不會毫無警覺,若再看見鹿輿空車前來,他必會立刻回宮查看。

靈鹿在笛音驅使下奔跑升空,朝著東海岸的方向飛馳而去,鹿辭這才垂手攥住符紙用力一揉,二人眨眼間便被白光吞沒。

……

渡夢仙宮,半月冰堡。

耀眼的白光驟起驟息。

光影褪去的第一時間鹿辭便已扭頭看向琉璃柱,一看之下頓時心中大駭——琉璃柱何止是“有異”,分明就已是破碎不堪!

三根柱上皆有一巨大裂口,邊緣參差不齊利如龍齒,琉璃碎片迸濺滿地,其內貯藏的邪壽與靈氣早已一絲不剩!

“南橋。”姬無晝忽道。

鹿辭聞聲連忙轉回頭來,這才發現近前滿地狼藉中竟還躺著個人,生死不知正是南橋!

不僅如此,從他所躺之處往堡外雪地直到冰橋之上,放眼望去滿是仙宮弟子,大半橫七豎八躺倒在地,只剩少數尚還清醒的正來回奔走忙亂地呼喚拖拽或是相互療傷,儼然是剛剛經歷一場惡戰!

鹿辭連忙先將姬無晝架到琉璃柱旁踢開碎片清出一塊空地讓他靠坐歇息,轉身跨至南橋身旁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發現仍有脈搏後霎時松了口氣,拍著他的臉頰喚道:“南橋,南橋!”

數聲之後,南橋蹙眉醒轉,睜開的雙眼尚有些迷離,直至看清鹿辭後才倏然張大雙眼:“宮主呢?”

剛問完,他的餘光便已是瞥見了姬無晝,側身撐地就要起身,忽地“嘶”一聲被地上碎片紮了手掌,鮮血霎時滲出,他卻只是胡亂抹了一把便沒再管,立刻爬起沖到姬無晝近前:“宮主!”

姬無晝無力地點了點頭,南橋見他面色慘白虛弱至極,當即有些慌神地望向鹿辭:“宮主怎麽了?”

鹿辭蹲身道:“琉璃柱破碎,傷了他的靈門。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聽此問,南橋面上竟是露出了一絲極為遲疑的神色,像是連他自己都覺得即將出口的答案有些不可思議:“是……箴言仙宮的人。”

“箴言仙宮?”鹿辭詫異道,“他們做了什麽?”

南橋道:“他們也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忽然就大舉從正門攻入一路橫沖直撞四處亂翻,紀宮主更是單槍匹馬直闖此地擊碎了琉璃柱,整個過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

鹿辭聽罷看了一眼堡外眾弟子,有些難以置信道:“他有這麽強?你們這麽多人沒能攔住他一個?”

不是鹿辭小看紀失言,實在是他給鹿辭留下的印象一直是身手欠佳——當年在秘境切磋武藝時他便總是這個也打不過那個也贏不了,就算離洲後再有進益也不至於一飛沖天,怎會突然有這橫掃千軍之力?

南橋遲疑的神色再度浮起:“不是,他……好像和從前不一樣了。”

鹿辭聽得雲裏霧裏:“不一樣?”

南橋點了點頭:“他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邪氣,就如同那些邪壽續命者一般,卻又比他們更為明顯,身遭幾乎都能看見一層黑紅之氣隱隱浮動。不止是他,箴言仙宮其他弟子也一樣,功力都突然變得極度強橫,我們根本攔他們不住。”

聽聞此言,鹿辭心中瞬時有了眉目:紀失言恐怕是將箴言仙宮貯藏的邪氣用在了他和弟子身上,實力大增後才來硬闖了渡夢仙宮!

可是,他為何要來破壞琉璃柱?又為何會恰巧選在這時出手——在鹿辭他們剛剛查出當年真兇之時?

姬無晝雖是傷重卻思緒尚存,幾乎是與鹿辭同時發現了這一疑點,隨即須臾間便得出了結論:“天闔羽扇。”

這四字一出,鹿辭霎時如夢初醒。

——天闔羽扇有預知後事之能,只需稍稍觸及某人額頂便可窺知此人將來,而這“將來”也並非一成不變,隨時會因此人自己的決斷或他人做出的決定而變更。

紀失言雖無法得知旁人動向,卻能隨時探知自己的將來,當鹿辭他們在懸鏡臺得知真相並決定前往箴言仙宮之時,他怕是就已經預知了自己將要面對的危局,所以才會搶先動手先發制人!

想明此節,鹿辭立刻問南橋道:“你說他們闖進來之後四處亂翻,是在翻什麽?”

南橋愁眉緊縮:“不知,直到最後他也沒說到底想找什麽,但是他在打暈我之前留下了一句話,讓我轉告宮主。”

“什麽話?”鹿辭忙道。

南橋道:“他說,‘若是想救他們,就拿東西來換。’”

鹿辭困惑道:“‘他們’是誰?‘東西’又是什麽?”

南橋顯然也半點不解其意,只得茫然地搖了搖頭。

“阿辭。”姬無晝忽地輕聲道。

鹿辭心頭一顫,不僅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姬無晝這般喚他,更是因為姬無晝此刻的聲音聽起來竟已顯得比方才更加虛弱,連忙應聲道:“怎麽了?”

姬無晝轉頭看向那株碩大的雪白珊瑚,斷斷續續道:“把它……往右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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