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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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還是呆在山上照顧小雁回。

說起來雁回出世已經半個多月,但是釋天從來沒有抱過他一次。也只有他哭鬧的眾人無法的時候釋天這才出現,只是厭惡的的看他一眼,然後就立刻回房。那雁回也奇怪,每次鬧得兇的時候,看到釋天立刻就會止住哭聲,然後轉動著一雙大大的眼珠好奇的看著他。

雁回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李修謹在照顧,每次見到釋天冷著臉來,冷著臉離開,心裏就異常的埋怨他。但想到雁卿,所有的埋怨又都變成了同情。終於,在幾次之後,李修謹抱著雁回來到了釋天的房間。見他正面無表情的坐在窗口,伸手將雁回放到了他懷裏。

“說起來,這孩子從出生先生一次都沒有抱過他,現在先生身體也恢覆的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這孩子你先帶著適應適應吧。他很乖,只要不是餓了,或者尿濕尿片他是不會哭的。”

釋天兩手僵硬的抱著懷裏的那個軟乎乎的孩子,見他正瞪大著眼睛好奇的看著自己,釋天眉頭一皺便要將他丟給李修謹。早就看出他意圖的李修謹,見釋天伸手將孩子遞給他就往後退了幾步。

“先生,雁卿雖然不在了,你不是應該更加的疼愛他嗎?為何要對他如此冷漠?這孩子是雁卿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你不在乎他,難道你還不在乎雁卿嗎?別忘了,這孩子也是你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就算你再怎麽厭惡他,他是你的血肉這個事實你永遠都改變不了。你們都是這樣,既然不想要又何必要生下來,你們永遠也不知道被人丟棄的滋味,永遠也不知道。”

說罷,李修謹轉身走出房間,徒留下釋天抱著孩子呆滯在原地。

許久之後,釋天動了動身體,懷裏的孩子也跟著他的動作伸了伸腿。感覺到懷裏軟趴趴的孩子,釋天的動作立時一頓,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抱好慢慢坐到到旁邊的椅子上。

半個月大的孩子還什麽都不懂,只是看著釋天伸伸胳膊伸伸腿,粉色的嘴唇動了動往釋天懷裏蹭了蹭。許是釋天的頭發掃到了他的臉上,只見他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往釋天懷裏又貼近了幾分。

看著懷裏那張與雁卿有些相似的臉,釋天不由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臉,見那孩子側了側頭,嘴角不自知的往上揚了揚。

把孩子抱來之前,李修謹已經讓乳娘餵飽了小雁回。在釋天接手沒多久,小雁回就在釋天懷裏睡著了。起身將孩子放到床上,釋天伸手扯過旁邊的被子輕輕搭在雁回的身上,見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在窗口坐了許久,釋天也有些乏了,如今見床上的小雁回睡的如此香甜,隨即也褪了鞋子在他身邊躺了下來。腦海裏回想著李修謹的話,釋天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不知過了多久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恍惚中釋天看到雁卿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床上的自己和雁回,雁卿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夢境中,釋天看著雁卿幫他們蓋好被子,然後在床邊坐下。

雁卿的手摸了摸釋天的臉,那手上的溫熱一如從前。那輕柔的動作讓釋天真的以為雁卿回來了。他想說話,他想質問,只是卻開不了口,只能看著雁卿坐在自己旁邊眼神溫柔的看著他,看著雁回。

無法動作的釋天只能緊緊地看著雁卿,雙手死死的抓住被褥。那雁卿也算死了解釋天,可這一次他卻仿佛沒看懂他的眼神一般緩緩站起身來,俯身在雁回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將目光放在釋天身上。

“釋天,今生你我緣分已盡。從今後你要好好照顧他,好好保重自己。我們,後會無期。”

看著雁卿轉身離去,釋天心裏一陣焦急,只是任他怎麽叫喊,怎麽掙紮,他無法動彈半分,也無法說出一個字來。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已經在床邊抓的流血,死死瞪著的眼睛酸痛的流下了眼淚,而那人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始終決絕的沒有回過一次頭。

直到雁卿走出房門,釋天頓時一松。整個人猛的從床上坐起身來。而這時他才發現,旁邊的雁回早已經醒來,此時正舉著兩只小腳丫睜大眼睛看著他。

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釋天不由舒了口氣。伸手撫摸向胸口時,卻發現手指真的被床邊的床欄磨破了皮。魔力恢覆傷口,釋天起身抱著自己玩的不亦樂乎的雁回走出房門。

踏出房間,釋天看到站在門口已經恢覆了的李修謹瞥了他一眼就往外走去。李修謹伸手看了看趴在釋天懷裏的小雁回,忙小跑兒跟了上去。

“先生,這孩子聽話吧?只要吃飽了就睡,那麽好的小孩兒,你居然不樂意照顧他?”

釋天似乎沒有聽到李修謹的話,走到小溪旁邊便停了下來。看著潺潺流動的溪水,釋天抱著雁回慢慢轉過身來。

“李修謹,雁卿的墓建在什麽地方?”

正一臉微笑的李修謹聽到釋天這句話,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來。擡頭看著面前不見喜怒的釋天說道:“我只知道那位青染公子帶雁卿的屍體去了後山,之後他便回來了。雁卿具體葬在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

見李修謹不像是說假話,釋天應了一聲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房間,然後便將孩子塞到了李修謹懷裏。李修謹楞楞的看著釋天將孩子放到他手裏,然後聽釋天說道:“照顧他,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抱著孩子的李修謹看到釋天已經遠去的背影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正啃手指的雁回,氣憤的跺了跺腳,隨後抱著孩子回了房間。

深秋本是大地蕭條的季節,一場秋風刮過,地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堆落葉。枯黃的葉子被太陽曬成褐色,腳步輕輕壓在上面立刻發出一聲沙沙的聲音。

獨自走在後山的小路上,釋天環視著周圍,卻沒有發現雁卿墓碑的所在地。然而,就在釋天準備放棄時,前面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釋天的魔力已經恢覆了七八成,聽著那怪異的響動倒也不怕遇上山裏的猛獸。尋著那聲音往前,走入樹林沒多久,釋天就看到一個新堆砌的土堆。想到帶雁卿走的是神帝青染,釋天便確定了這個土堆就是雁卿的葬身之所,畢竟他們不同於人界的人那樣講究,人死之後一定要立碑紀念。

看著那封土堆,釋天心裏一片寧靜。緩步來到土堆面前,釋天伸出手,一個朱紅色的酒壇立時出現在他的手上。伸手拍開上面的封泥,立時一股純正的清冽的酒香飄了出來。只見釋天提著壇口,手腕翻轉將酒壇內的酒慢慢灑在土堆前。

樹林內的風卷起釋天披在身後的頭發與衣袂,沈靜無波的表情讓人不禁為之心顫。在土堆前站了許久,釋天如墨的眼眸動了動,擡頭環視了一下四周,隨即撩起衣擺在土堆前坐了下來。嗅著溢在空氣中的酒香,釋天再次手腕翻轉再次拿出一壇酒來。

拍開上面的封泥,釋天仰頭灌了一口酒。撫摸著壇口圓潤的弧度,隨即看著面前的土堆便笑了出來。

“你說這九天怎會有你這樣的傻得仙人?明明與你無關,卻被無辜卷入其中。明明有機會脫身,卻自己陷入其中不肯回頭。如今你命喪天劫之下,換回的究竟是什麽呢?”

又一口酒再入腹中,釋天從地上抓了把土緩緩灑在土堆之上,擡起手背擦了下嘴角的水漬繼續說道:“我雖恨你,也想過要殺你,只是卻沒想到你真的死了。如今你死了也好,省的等我要收覆九天之時,還要考慮要不要賣你面子。”

此時的天已經黑了,釋天坐在土堆前抱著酒壇自言自語地說著。銀白色的月光透過樹縫散落在釋天身上,那聖潔的光芒讓釋天顯得有幾分不真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釋天的動作從面對土堆變成了背靠土堆,腳邊也多了幾個空了的酒壇。自言自語了那麽久,釋天想說的話也早已經說完了,此時整片樹林裏安靜的也只聽得到蟋蟀的叫聲。

月光下,釋天靠著土堆眼神迷離,那模樣一看便知是他喝多了。只是他本人似乎毫無所覺,只是依舊保持者灌酒的動作。

無力在拿出下一壇酒,釋天靠著身後的土堆輕聲笑了出來。“都說人死如燈滅,不知你,這九天的神仙是不是也是如此。只是人都有輪回,而你,怕只有魂飛魄散的下場吧。雁卿啊雁卿,你口口聲聲說愛上我了,這就是上蒼對你的懲罰啊。仙與魔本就是相對立的存在,怎麽會有感情呢,所以,天不容,天不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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