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存面無表情：“哦, 摸了會怎樣？”

“會飛升。”顧厭嚴肅地仿佛開會的學生會主席。

“嘖。”沈存看著他, 笑，“那我得好好摸摸。”

顧厭忍俊不禁：“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沒這麽騷啊。”

“顧大俠看走眼了。”

老乞丐扭頭看了看，兩個人明明一句話沒說, 卻抖著肩膀笑作一團。老乞丐一臉納悶地縮回脖子。

“哎, 這裏面是什麽？”顧厭終於笑夠了。

“石像中應該有一沒有成型的脈靈，尚在沈睡。”沈存說。

“哦，這棵流淚的水楠呢？”顧厭道。

“目前看來沒什麽幹系，巧合或者傳聞。”沈存道。

“那我們需要封印這頭脈靈？”顧厭道。

沈存搖頭：“靠自身吸收靈氣, 成熟還需要百餘年，目前沒有必要。”

“嗯。”

沈存看了看地圖，道：“請問這附近是不是有一綠湖？”

老乞丐道：“有的啊, 沿著這條路走十分鐘就到了。但據說最近綠湖被封鎖了。”

顧厭道：“被誰封鎖，政.府？”

“哎，綠湖是私人所有，人家政.府管什麽。”老乞丐道, “被古家封了, 進不去的。”

“這樣啊……”沈存笑了笑，“謝謝。”

老乞丐數著碗裏的錢, 笑呵呵地擺擺手。

“走吧。”

兩人繼續步行了一段距離，空氣中果然濕度更高了，還帶了隱隱約約的水腥氣。再向前走，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在面前。

顧厭一怔，反應過來：“這……是橫公魚的結界？”

如果只是古家封鎖的話, 兩人有一萬種方法進去，誰料這脈靈竟也設下一層。

沈存嘆了口氣：“有些棘手了。橫公魚是防禦力數一數二的脈靈，它設下的結界憑你我二人無法打破的。”

“你也打不破？”顧厭驚訝。

“嗯，很奇怪嗎？我也打不破。”沈存無奈地笑了笑。

很奇怪。顧厭在心裏說，被沈大佬的小粉絲洗腦，又親眼見過他暴力鎮壓彥幽狪的情景，沈存的戰力在他心裏快要封神了。突然聽到他也沒辦法，可不是一般的意外。

顧厭略一思索：“我好像看到過，脈靈的結界是針對擁有靈力的生物，也就是其他脈靈和馭靈師。對人普通類而言是不起作用的。”

沈存點頭：“但普通人卻不能將我們帶進去。除非找到這塊土地的歸屬者，也就是那古家掌權人，握有地契的人在這塊地上有比脈靈更大的控制權。”

顧厭嘆了口氣：“人生地不熟的，怎麽找？”

沈存垂眸思索。

“啊，我知道了。”顧厭一拳砸進掌心，“去酒吧。”

“……酒吧？”沈存。

“人多眼雜的地方，比較容易打探消息。”顧厭解釋道。

“你認真的？”沈存看著他。

“這種時候有空開玩笑？”一路開了無數玩笑的顧厭摸出手機，“目前又沒別的好法子，查不到線索也能蹦個迪嘛。等等，我搜個大點兒的，開導航去。”

沈存看著他的動作：“……你對這波操作似乎很熟悉啊？”

“不是我吹。”顧厭指了指自己，“C大夜店小王子。”

“喲。”沈存拱拱手，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小王子，失敬失敬。”

……

這是間名為‘藍蒂’的酒吧，巨大的廣告牌在夜色中盡顯張揚魅惑。二人甫一走入，強勁的音樂鼓點仿佛敲擊到心臟上，努力將人拖入群魔亂影的妖池。

顧厭和沈存不約而同地來到卡座區，常年累月在此工作的調酒師，接觸到的人或許更為雜多。

“兩位帥哥，喝什麽？”調酒師笑瞇瞇地問道。藍蒂的制服十分修身，棕色馬甲勾勒出調酒師的細腰翹臀，眼線飛揚，氣息陰柔妖冶，靠近了，有神秘性感的香水味兒襲來。

“長島冰茶。”沈存。

“這位帥哥，你要什麽？”調酒師湊近顧厭。

顧厭一見到他，就想起孟晨心那小王八蛋，厭屋及烏，他對描眉畫眼的男人沒什麽好感。

“白開水。”顧厭說。

調酒師楞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顧厭看上去一個常年泡妞蹦迪拎著酒瓶子打群架的人會點白開水。

“好的，請稍等。”調酒師飛了個媚眼，熟練的調弄起來。

沈存在卡座上轉了半圈，托腮看著顧厭笑。

“養生懂不懂？”顧厭乜他一眼，湊近了低聲道，“我看這個調酒師不順眼，一會兒你來問話。”

沈存頓了頓，輕輕點頭。

調酒師很快將長島冰茶和白開水放到二人面前。沈存快速調整了下狀態，開始飆戲。

“小哥是哪裏人？”沈存一副閑聊的樣子。

“本地人。”調酒師一只胳膊放在吧臺上，笑著湊近他，“帥哥哪裏人呀。”

顧厭這會兒順了順氣，反應過來面前的調酒師百分之百是個Gay，而且他估計沈存還沒想到這點……

“Z市人。”沈存笑了笑，這點他沒打算瞎編。

“啊Z市，我去過呢。”調酒師又往前湊了湊，近到沈存能看到他用了幾種顏色的眼影，“那裏的帥哥特別多，不過，像你這麽帥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呢。”

他那個‘呢’說得甜膩膩的，像快要融化的麥芽糖。

沈存忍不住往後仰了仰，強笑道：“哈哈謝謝……”

“哎呀我說的是實話，謝什麽呀。”調酒師笑了，往他胳膊上怕了下，順便揉了一把。

顧厭含在嘴裏的白開水快噴出來了。

沈存再沒感情經歷也察覺出不對勁了，傳音道：“我好像應付不了……你來？”

顧厭回道：“別了吧，我怕忍不住揍他，你再頂會兒，他對你挺感興趣的，應該容易套話。”

“對我感興趣？”沈存的聲線透著某種驚恐。

“放心，你註定是他得不到的男人。”顧厭簡直想笑，“必要時總需要犧牲美色嘛，一切都是為了星球的和平。”

“……你這帽子扣的……”沈存嘆了口氣。

“勝利就在前方。”顧厭拍拍他肩膀，說，“我去上個廁所。”

調酒師含情脈脈的眼神宛如兩道X射線，把沈存照得坐立不安，很想伸出爾康手對顧厭說一句唐三藏的名言：快去快回，再加一個流淚jpg。

顧厭一路偷笑進了衛生間，愉悅地放完水，洗凈手卻不太想早回去。

他摸出傳心海螺，猶豫著要不要逗逗沈存。

身後的隔間被砰地踢開，男人吐掉一塊煙頭，來到水龍頭前洗手。

男人看到藍紫色海螺，吹了聲口哨：“哥們兒，天宇還是地宙的？”

顧厭知道遇到同行，歪頭笑了笑：“天宇，你呢？”

“我？”男人抽出紙巾，汲幹手上的水，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審判所。”

顧厭一怔。

“紀旋。”男人挑起一道飛揚的墨眉，“也有人叫我西君荒澤。”

“久仰大名。”顧厭把海螺放回褲兜。

紀旋靠在洗手臺上，升起幾分閑聊的興趣：“來W市做任務？”

“是啊。”

紀旋打量了他一眼：“我記得這裏像樣的脈靈，只有那條橫公魚。應該被評定為A級任務吧，那要找A級才能做的。”

顧厭勾起唇角，沒說話。

紀旋打了個響指，一縷細細的旋風飛速將洗手間繞了一圈：“放心，這裏沒有其他人，我們的談話不會違反保密合約。”

“的確是A級任務，我也是A級馭靈師。”顧厭淡淡道。

“哇，你就是第十一位A級馭靈師，並且抽到了祈願姬？”紀旋有點興奮。

顧厭點頭。

“祈願姬重出江湖的消息，都傳到審判所了呢。”紀旋笑瞇瞇地道，“不過它不太適合戰鬥，高執部放心派你一人來？”

“不放心的吧。”顧厭聳肩，“所以讓沈存一起來了。”

“沈存……”聽到這個名字，紀旋瞳孔一縮，轉而笑起來，“那就十拿九穩了，他還挺厲害的……現在也在藍蒂嗎。”

“嗯。我們剛剛去了綠湖，不過橫公魚設下結界無法進入。所以想來藍蒂探聽有關古家的消息。”顧厭說。

紀旋摸著下頜，思索道：“橫公魚的結界確實蠻棘手的，不過……我應該能夠應付。”

“你可以？”顧厭看他一眼。

紀旋笑著點頭，撞了撞顧厭肩膀：“我可是S級哦。現在剛好有空，要去嗎。”

“……好啊。”顧厭笑了笑，“我叫沈存一聲。”

紀旋制止他：“哎別，沈存嘛，他是上一代西君荒澤，我把他擠下來後就看我很不順眼，還是不要告訴他了。橫公魚不難對付，我一個人就能收拾。等下你將之封印，直接和沈存回去就好啦。”

顧厭呼嚕了一把頭發，要笑不笑的斜睨他：“現在走？”

紀旋笑如春風，攬住顧厭肩膀：“現在走，速戰速決。”

九點多的夜晚，整座城市都沈浸在沸騰喧囂中。藍蒂到綠湖，尚有段不近的距離，顧厭打算召喚一只載風鳥。

紀旋笑吟吟地攔住，再次打了個響指，隱形咒將兩人帶離普通人的視線：“哥帶你飛。”

話音剛落，有一巨大虛影出現在紀旋身後：身似鹿，頭如雀，有角而蛇尾，紋如豹。

“【飛廉】，和新夥伴打個招呼。”紀旋輕聲說。

飛廉碩大的頭顱低下，陰冷的鼻息噴灑在顧厭身上，橘黃色的獸瞳盯得他直發毛。

紀旋笑道：“別怕，飛廉只是表情有些兇。”他帶著顧厭坐到飛廉背上，下一秒沖天而起，兩人一獸如同被狂亂的颶風裹挾，迅疾地掠往綠湖方向。

“到了。”只在須臾之際，飛廉便帶著二人回落地面，刷地縮回靈印中。顧厭和紀旋自半空掉下來。

飛廉速度太快，顧厭像坐了過山車，頭暈目眩地感覺尚未消退便被當空拋下，幸虧敏捷度和跳躍力得到了強化，不然恐怕要摔個半殘。

紀旋懶懶地扶了他一下。

“謝謝。”顧厭晃了晃腦袋，發覺自己正站在水楠樹前，慢吞吞地道，“怎麽來到這裏？”

“離綠湖不遠嘛。”紀旋擡了擡眼皮，眸光在陰暗的月色下顯出幾分陰鷙，修長的五指輕輕撫摸身旁的石像，“這其中，有一未成形的脈靈，知道是什麽嗎。”

“是什麽。”

他早已察覺到紀旋的淡淡敵意，想知道這孫子要耍什麽花招。

紀旋很快作出解答。他從懷中掏出一瓶血色牽雲，森然道：“我也很想知道呢。”

淡紅色的靈液緩緩滲入石像，石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發出骨骼抽拔似的哢哢聲，眨眼間拱出半米高度。

紀旋腳下出現一圈漩渦似的風道，他好似脫離了地吸引力，忽地升騰到半空，閑閑地站在茂密的水楠枝椏上。

“好戲馬上要開始了，千萬不要令我失望。”

顧厭默不作聲，剛想給沈存傳音，就聽見紀旋打鳴的公雞一樣站在樹叉上沖他咋呼。

“啊，你的沈存前輩似乎沒回應呢。”紀旋惡劣地笑了，“是少了這個的緣故？”他擡起手，指尖夾了枚小巧海螺。

“看來，若想成為S級這種頂尖馭靈師，還需要額外學門手藝。”顧厭皮笑肉不笑地說，“荒澤君如果退休了，也可以成為優秀的扒手。”

“牙尖嘴利的……小廢物！”紀旋面沈如水，“希望你有命活到我退休的那天。”

石像又拱高幾十公分，靜止不動了。它如同突然受到外力撞擊般猛地搖震一下，而後，一個矮瘦醜陋的怪物從石像後無聲無息地爬出來——

猩紅的眼睛占了半張臉的面積，剩下的一半是豁口樣的嘴。它死死盯著顧厭，露出一口猙獰尖利的牙。

“嘖嘖，是【燈瞳地精】啊……”紀旋陰森森地笑道，“運氣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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