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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美女與野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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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鋆脖子反射性地向VIP座偏了半分, 只這半分, 便暴露出他本想從對方身上找尋的破綻。男人大腿發力,離弦之箭一般猛竄出去,捏拳直擊古鋆的右側大動脈。

古鋆多年習武, 反應自然無比迅速, 幾乎同時用左手在脖側一擋,將對方攻勢攔截下來,然而巨大的沖擊力還是穿透手掌,古鋆仿佛聽到動脈的血流一滯, 緊接著如攪亂的水流般刷刷而過。

古鋆感到一瞬淺淺的暈眩,咬牙驅走這不利感觸,一手擰緊對方拳頭, 一拳擂向他的頭顱,男人彎身閃躲,半側肩部順勢搗了過去,古鋆一腿後撤, 一腿屈膝對著男人下頜狠狠上頂!不想被男人一爪捏住膝蓋骨, 腳下一勾一拌,古鋆一著不慎摔倒在地, 手上卻是勁道未松,男人被一同帶倒。古鋆一記腿鞭趁機重重砸到男人腰際。

男人悶哼一聲,摔擊之下尚未愈合的傷口迸裂,絲絲縷縷的鮮血流了出來。古鋆翻身而上,扯住男人濃密的須發向地面粗暴撞去, 男人眼瞳有一秒的渙散,剛緩過來,堅硬的拳頭便沈甸甸的砸過來!

男人眼前天旋地轉,耳畔是一陣嗡鳴。

接下來便是單方面的毒打,男人如同暴雨後的破口袋,死氣沈沈地粘在了擂臺上。古鋆揮舞著雙拳,雨點般落到男人的臉和頭顱。如註的鼻血浸透了男人亂糟糟的胡須,他開始還會用手臂格擋防禦,漸漸地一動不動,昏死過去。

古鋆胸膛劇烈起伏,他從男人身上翻躺下來,深深喘了兩口氣,準備迎接屬於王者的喝彩。

聲嘶力竭的歡呼響徹賽場,古鋆剛剛起身,脖頸處倏然鎖上一雙手臂,窒息感瞬間傳遞到大腦神經。古鋆的肘關節向後夯去,身後傳來男人隱忍的呻/吟,手臂卻越縮越緊,古鋆滿臉漲紅,失水的魚兒一般大口呼吸。他仰面砸向擂臺,男人被墊在身下,由古鋆帶著砰砰砰往地面撞擊著。男人渾身染滿鮮血,眼中卻自始至終跳躍著野火般的勃勃鬥志。

古鋆的掙紮越來越弱,鼻涕與口水不受控制地淌了出來。

龍老板手指不住地在膝上敲著,用餘覷著古澄。

祁夫人更是心虛地看她臉色,身旁的女子神情不明,祁夫人喚來經理低語幾聲。

裁判比了個手勢,幾名魁梧壯漢連忙跳上擂臺,費力將二人分來,細鏈重新套上男人頸間,他像死狗般被拖行了幾米,擦出一道殷紅血痕。

古鋆已經昏厥過去,有醫生跳上臺著手施救。

祁夫人道:“古小姐,我也沒想到這野人竟……害的您手下……”

她語焉不詳,仿佛贏了比賽成了過錯似的,竭力掩飾古鋆慘敗的事實。古澄心中好笑,面上卻作出一副沈郁陰冷的模樣:“祁夫人,古鋆也是得到我古家重用的,今日卻險些丟了小命……呵,夫人慧眼識珠,尋了這樣一位人才。”

祁夫人強笑道:“古小姐說笑了,那野漢本來都半死不活的……這實在是沒有預料到的事情。您,您看?”

古澄玩笑道:“將那人給我吧。折了一員大將,祁夫人不得賠我一個?”

祁夫人忙不疊地喚來隨從:“快把那野漢給古小姐帶過來。”

古澄偏頭說道:“留幾個人,一會兒去後面將古鋆和那人接回去。”她懶洋洋地起身:“祁夫人,龍老板,二位繼續玩,我先回了。”

“哎,慢走慢走。”

“我送您出去。”

“多謝了,不必。”古澄笑笑,“我還認得路。”

古澄走後,祁夫人坐回沙發力,背後出了一層虛汗:“這古家大小姐……惹不起。”

龍老板咧咧嘴,那女人十六歲就參與古家生意,十年間將古家經營地蒸蒸日上,漸成一霸。護短,狠決,殺伐果斷又陰晴不定,比她爹還難對付,他也發怵。

男人從擂臺上被人帶下,關在一間小屋中。他渾身上下疼得麻木,力氣也耗盡,蜷縮在角落,門外看守的人卻始終警惕防備地盯著自己,男人牽了牽嘴角,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沒過多久,男人忽然睜開眼睛,幾秒後門鎖被鑰匙穿過,兩個彪型大漢走進來,腰間別著黑色長棍。他認識他們,最近無論走到哪裏都著兩人押送;他也認識那腰間的東西,杵到身上會讓人癱軟麻痹,他試過。

男人被帶出門,沒走幾步,又被轉交給四個陌生人。他們穿著幹凈寬松的衣著,面無表情地將他接過,帶上一輛車。

男人疲憊極了,他已有四天沒進食,傷痕累累,體力衰竭。男人坐在後座中,努力支撐著一份清醒,鼻端是若有似無的竹香,熟悉的氣味令他難得地略感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昏沈的大腦已經失去計算時間的能力,男人被帶下車,押送進一座龐大的庭院中。月光皎潔,竹影輕晃,他踏上一條鋪地長長的碎石小道,邁入一扇圓形門房,被帶到一名女子面前。

加上他,廳中有近十個人,但只有這女子一人是坐著的。

他被人重重推了一把,趴跪在女子面前,擡頭的瞬間看到女子蹙了秀眉:“嘖,臟死了。”

他想站起來,又被人踹了一腳,恰巧碰到迸裂的傷口。這次男人沒有力氣掙紮了,摔在冰涼平滑的地上,面前是一雙白皙纖秀的足,十個圓潤的指殼上塗了嫣紅油量的色彩。

古澄一手托腮:“嗨,把頭擡起來。”

男人沒有反應。

古澄笑了笑,懶懶地止住手下的呵斥,蹲下/身,歪著腦袋看著他:“你有名字嗎?”

男人依舊沒反應。

“我喜歡你的眼神,狼一樣。”女人柔聲道。

她頓了一頓,又惡劣地彎起嘴角:“不過,你該不會真的擡起後腿撒尿吧。”

她說完,捂著嘴吃吃笑起來,下人也爆發出嘲弄的笑。古澄神情一冷,瞇起眼睛,慢吞吞地說:“笑什麽?”她坐回竹椅上,翹起白嫩的長腿,道:“誰準你們笑他!”

語氣森涼如冰,下人們登時噤若寒蟬。

古澄想了想:“不管你之前有沒有名字,今後,你就叫古瑯。琳瑯的瑯……算了,說了你大概也不懂。”她揮揮手:“帶下去,替他好好洗洗這身臟皮,頭發胡子都刮了,該找醫生找醫生。”

下人們心中皆是意外與震驚。這野漢,竟被冠了‘古’姓!

古瑯被帶走了。

古澄看著他踉蹌的背影,美眸半闔,不知在想什麽。

來自鬥獸場的不明野漢,到古家第一天就被賜予家姓,消息不足一日便撲棱棱傳遍古家上下。不論是伺候的傭人還是得勢的打手,面對古瑯都打起十分的小心。本以為小姐定會經常召見他,可過去大半個月了,古澄嘴裏再也沒提過這人,仿佛一夜之間拋到腦後。

直到有一天,古澄開了電視打發時光,紀錄頻道正播放狼群影片,她才突然想起來似的,道:“那個古瑯如何了,傷好了嗎?”

仆人道:“差,差不多了……”

古澄笑了:“差不多是差多少?帶來我瞧瞧。”

於是古澄第三次見到這個男人。

他那不知多少年沒刮過的胡須全都消失了,頭發也是利落的板寸,或許是理發師手藝不精?剪得不甚規整。他的五官毫無阻礙地顯露出來:眉骨深邃立體,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二十出頭的樣子。

古澄挑起眉毛,這小子,竟是意外的英俊與年輕。

女子兩腿交疊,散漫隨意地窩在沙發裏,胸前摟著蓬松的抱枕:“衣服脫下來。”

古瑯緊緊盯著她,一動不動。

古澄道:“聽不懂人話?”她倒不是辱罵男人,只是單純地感到疑惑。

仆人躬身道:“回小姐,雖然從未聽過他開口,不過我們對他講話時,感覺他是明白一些的。”

“哦。”古澄玩著指甲,“不脫?那日後也不用再穿什麽衣服了。”

淡青色的改良唐裝落到地上,古澄擡眸,面前是一片麥色肌膚,手臂的肌肉撐起流暢起伏的線條,八塊腹肌整齊地碼在小腹,是勁瘦有力的性感軀體,只是被大大小小的傷痕破壞了些許美感。

古澄沈下臉:“怎麽回事。”他淺顯的傷口已愈合結痂,嚴重的地方卻依然慘烈,尤其是左臂的槍傷。

仆人兩股戰戰:“回、回小姐,古瑯先生十分排斥被人觸碰傷口,我們只能匆忙清洗一番……”

古澄道:“拿藥箱來。”

仆人一怔,又連忙道:“是。”

古澄打開藥箱,熟練地用鑷子夾起碘酒棉球,對仆人道:“你去休息吧。”

廳中只剩兩人。

碘酒球剛剛擦到男人傷口,纖細的腕骨便被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抓住。

古澄另一只手倏地捏住他的下頜,冷笑:“你可以違抗任何人,除了我。”

她是赤腳踩在地上的,個頭僅到他的脖頸處,氣焰卻是無可匹敵的囂張。古澄踮起腳,逼近他,目光灼灼:“聽懂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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