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這小劉果然是個年輕小夥子, 跑起來的時候巨快,跟飛似的。

外面的環境要嘈雜一點,聽不清裏面的聲音很正常, 可裏面太過安靜,外面發生了什麽都一清二楚。當外面一聲聲的打卡聲音總算結束了的時候, 虞川才慢慢遠離,給懷裏籠罩著的男孩一片光亮。

“他們走了, 我們可以一起出去。”虞川調笑道:“別擔心, 就算他看見了,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出去。”

這倒的確, 有誰吃飽了撐的敢在公司亂傳老板的緋聞,只要這一傳出去,不管是不是小劉說的,那他怎麽也都脫不了幹系。

蘇南傾長吸了一口氣, 又慢慢吐出來, 剛剛是憋壞了。

“不要,”他別別扭扭地說:“你從這裏出去,我從樓上出去,我們不要一起。”

莫名的倔強。

可虞川只覺得他這倔強起來的樣子很是惹人喜歡,可能是面對喜歡的人,無論對方是什麽樣子,他都喜歡。

“也不是不可以。”虞川眸色深沈,剛剛暧昧雖說被打破了,可虞川實在是個會帶氣氛的好手,他緩緩地吐著氣息道:“不過,你得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不像是沒談過戀愛的那種, 蘇南傾在心裏止不住地吐苦水,剛剛那一波緊急狀況讓他徹底底被虞川困住了,想氣定神閑地抽身而去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他不滿卻又無可奈何道:“你還真是得寸進尺。”

虞川像是沒聽到,隱隱地憋著笑意道:“南南和誰談過戀愛?”

“上次釣魚的時候你遇見那個!”

“嗯?你不是說……”

難得再用什麽瀟灑的動作抽身了,蘇南傾躬身從虞川的臂彎裏鉆出去,一下躥上樓梯,回頭道:“我可是和她約過會的!”

虞川還楞了一下,繼而忍不住笑起來,寵溺地看著蘇南傾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這氣溫上上下下起伏了好久,終於是在某場小雨淅淅瀝瀝地淋濕地面後徹底冷了下來。最近的重覆著簡單的日常,白天在公司裏培訓,晚上下班之後回家準備學校的最後一場考試,當然還有完成每日工作上留的作業。學校考試是很簡單的,還是開卷,只不過蘇南傾做的筆跡不多,考試之前花了兩三天才將筆跡補完,典型的臨時抱佛腳了。

而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為還延續到了公司培訓期布置的最後一個作業上,直到半個小時前他才徹底做完,終於是趕在十點檔的電視劇開播前打開了電視。

“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擊,最有效的抵禦工具是戀人的懷抱,快來定制你的專屬戀愛抱枕吧!”

當蘇南傾聽到這句廣告詞的時候,他正裹著羊毛毯窩在沙發上,而虞川正巧坐在他身邊看書,眼睛落在書上,耳朵倒是靈敏,有意無意地將手搭上了沙發靠背。

蘇南傾將毛毯裹緊了,假裝沒看見,又將半張臉都遮掩起來,免得露出什麽破綻。

虞川的暗示沒有得到回應,倒也不惱,還以為他會放棄,沒想到借著放書的姿勢,那只手臂順勢就攬到了蘇南傾的肩上,將那毛茸茸的一坨給卷進了懷裏。

“幹嘛呢你!”蘇南傾呵斥道,可這呵斥卻半分力道也沒有。肩上滑落的毛毯將屋裏的濕氣給灌了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如此一來,某人的擁抱就更顯得順理成章了。

虞川將他的毛毯攏緊了,低頭道:“還說不說自己身體好了?”

這大冷天的,虞川竟還只穿著兩層衣服,一件襯衣,一件翻絨外套,怎麽看都不覺得他是暖和的,可靠近他懷裏,身體的熱度就傳遞過來了。

蘇南傾將健身這兩個字含在嘴裏大半年了,除了會說外,一個行動也沒有。

夏天和秋天的時候還可以死不承認,可一到了冬天,這冷氣裹著濕氣貼著毛孔往身體裏面鉆,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快要凍僵硬了,幸好虞川了解他,每天都逼著他裹得跟熊似的。

蘇南傾不置可否,總之不願承認自己是個體質差的。

虞川也不逼問,惹了這臭脾氣的男朋友生氣,那可是不好哄的,“剛剛你補的那個作業是什麽?聽說要算到培訓成績裏,要不要給我,我幫你看看?”

“不要,我自己又不是做不好。”

人都是有驅溫性的,在寒冷的時候就喜歡朝著溫暖的地方靠近,虞川的懷裏實在過去溫暖可靠了,蘇南傾不由自主地就擠了擠,自己都沒註意到。

“一個小作業而已,有關古代戰爭史。”他道。

虞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你應該沒問題。”

聲音很小,但蘇南傾還是聽清楚了,擡頭問:“怎麽?”

“看你的電視。”虞川輕輕將他松軟的頭發按塌下去,半長的劉海將眼前遮了點。

蘇南傾被強制性地將目光放在了電視機上,這是個古裝電視劇,情情愛愛的占了大半,暧昧的氣氛到了就總是會有各種奇怪的人或事打擾到兩個主角,光是這一集就差點擦槍走火兩次,可楞是兩次都沒成功。

明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他們的工作地點從公司總部轉到了東區的影視基地,工作環境雖說是要差些,畢竟是個在建項目,但虞南集團實在有錢,再加上安千明的公司也參與了這個項目,這就讓工作環境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在總部上班的好處是風吹不到雨淋不著,而在東區,那好處就是更加自由,摸魚的機會更多。明天是第一天去,他們沒有正式的工作內容,閑到徐一山都提前一天給他發消息預約,讓他明天一起找個地方打牌玩。

其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這麽閑,真是有上進心的,早就開始做各種項目調查,只等公司安排的工作下來,好在第一時間展示自己的個人能力。

公司內部是有末位淘汰的,比如他們十個人共同進行一項工作,有誰做的最差,那這個最差的人就極有可能會被淘汰掉。也許徐一山壓根就沒想過留在公司上班,不過就是在鍍個金,等畢業了更好找工作,所以對很多事情都不是太上心。

而蘇南傾呢,作為總裁的男朋友,他很多問題都不必要太擔心,唯一擔心的就是被太多人照顧,會讓他覺得苦惱和心煩。沒有末位淘汰這種東西做壓力,若是別人的話,定然是會覺得很開心的,可他只覺得喪失了工作的挑戰性,缺乏了好些樂趣,更重要的是,缺乏了從末尾淘汰中幸存下來的成就感。

這集電視終於是結束了,到了最後主角兩個人也沒能成功地擦槍走火,蘇南傾一聲嘆氣,準備抱了毯子回房睡覺了,可這剛準備動身,虞川卻又將他往懷裏攏了攏。

“幹嘛呢你?明天還上班呢。”他悶悶道,吸了吸鼻子,感覺有被冷到流鼻涕。

“明天請假怎麽樣?”虞川忽然道:“反正你明天也沒什麽事。”

蘇南傾感覺到有些莫名,明天好端端地請什麽假,他拒絕道:“明天有事,有很很很重要的事。”

他故意強調,意思是讓虞川別做無謂的掙紮,不管是憋著什麽心思都趕緊收回去。

“那行吧,本來說讓你再輕松一天的,但看來不行了。”

蘇南傾不解,忙問是什麽意思。

“帶你們的老師我讓換了一個,她不知道我們的關系。”虞川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從明天開始,不會有特殊照顧了。

蘇南傾想明白這一點後,被凍得有些僵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眼裏放光道:“真的假的?”

虞川覺得南南的心思實在太好揣測了,就像是被寵壞的小孩,被家裏約束多照顧多了,給他來點坎坷,他還興奮地不得了,完全不在乎即將迎來的是好是壞。

反正不管是好是壞,開心就好,虞川露出一抹笑,“以後實習生的事歸她管後,你也會參與排名。”

言外之意是末尾淘汰的事他跑不了了。

蘇南傾哪管得了這些,有挑戰感的事做起來才更有精神,他激動地想要起身,“那我去把作業再弄一下,看看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改的!”

“等等。”

虞川按住他肩的力道強了些,這讓他的身體又往那個溫暖的懷裏陷深了。

“怎麽了?”

客廳裏有個刻漏,一滴水聲滴落下去,那滴水像是滴在了虞川的眼睛裏,雙眸裏眼波流轉,伴隨著漣漪一圈圈蕩起來了。

“生日快樂,南南。”

蘇南傾有點沒回過神,眼神裏充斥著迷茫。

虞川很快重覆了一遍,“生日快樂,男朋友。”而後輕輕柔柔地落了個吻在他的發心。

這感覺像是全身都被電過了一遍,酥酥麻麻的,蘇南傾的臉立馬浮現出一層紅暈,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謝謝。”

生日啊?他好久不過了的。

虞川攏緊了他的毛毯,將他裹得嚴嚴實實,揉了揉他的頭發,輕笑著道:“南南把電視關了好嗎?”

蘇南傾還以為就這麽結束了,僵硬地點了頭,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開關。隨著電視機的光黯淡下去,整個客廳的燈也驟然熄滅。

“虞老板?”他有一瞬間的驚慌。

只聽到一聲擦火石的聲音,虞川手裏的打火機冒出了明亮的火光,就在這火光中,他看清茶幾上突然出現的一個不大不小的蛋糕,就像魔法一般輕輕敲響了這片黑暗。

二十一根蠟燭點地不快,一根根挨著燃起來的時候,蘇南傾也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想要把毛毯從身上揭下去。他心跳地越來越急躁,似乎有什麽東西的進度條被拉快了,他此刻的心情比看到電視主角兩個人擦槍走火時更要緊張,還帶上些忐忑。

跳躍的火光將虞川的臉照亮,溫暖還溫柔。

他清了清嗓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沒唱過歌。”

蘇南傾的心跳的更快了,他嗯了一聲,沒作別的表示。

“唱一小段吧,南南不要嫌棄。”虞川將打火機放在桌面上,在開口唱出那首歌之前,他看著蘇南傾的眼睛,毫不遮掩眼神中的喜歡,“許個願?可要許快一點,別讓我唱久了。”

蘇南傾嘴角終於是忍不出勾起一抹笑,舔了下嘴唇,雙手合十,低眉含蓄著說:“你可以開始了。”

太過熱烈的燭光透過他薄薄的眼皮將光和熱傳遞到他的心裏,蘇南傾默念著一個願望,分明是臨時起意,但這個願望好像一直都在那裏。

虞川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他的生日歌。

成熟又帶有磁性的嗓音,唱著這童謠感十足的調子,是真的顯得別扭又帶著些滑稽。雖說其中飽含著深刻的真摯,但蘇南傾憋不住地發笑,死咬著嘴唇,這才將願望給許完了。

“好了好了,你別唱了。”他笑著將虞川從這場折磨中解救了出來,心裏的歡樂叫囂著讓虞川繼續唱下去,可他不是個沒良心的人,虞川也是實實在在給了他一場突如其來的感動。

他捏著毯子上又軟又暖的毛絨,眼眶酸澀,半帶著艱難說:“謝謝你啊,虞老板,我很開心。”

“開心就好。”虞川松了口氣,他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怪南南嘲笑他的生日歌了,他只好把目標轉移,問道:“南南的願望是什麽?”

“願望啊?”蘇南傾的眼睛被燭光照亮了,搖搖曳曳的光暈像是月光蕩漾在湖裏,格外引人遐想,他賣了個關子道:“別人都說願望是不能說的,說了可就不會實現了。”

虞川被他的目光激地喉嚨有些幹啞,他本來想說不管你有什麽願望,我都能幫你實現,可生日願望這種東西,不說出來才更有儀式感。

蘇南傾鼓了氣,在燭光熏出的熱氣中準備將這片光暈吹滅,以將生日願望隨著煙霧傳遞出去,可他卻忽然想起什麽,轉頭道:“要不你也許個願吧?”

虞川說:“借著南南的光,剛剛還真許了個願,不過願望要是真的能實現,那我還是希望能先實現南南的。”

“沒關系,我大人有大量,準許你和我一起實現願望。”

蘇南傾往虞川的身邊挪了挪,冰涼的手指從毛毯裏伸出去,覆上了虞川的手。

虞川幾乎是一瞬間的反應,反手將他握住,“蘇大人,蠟燭都燃一半了,快吹吧。”

可食用的蠟燭燃地很快,蘇南傾趕緊聽了話,呼地一口氣將蠟燭全都熄滅了。

這樣的話,願望是不是真的就能實現了?他們兩個人心裏同時想。

有一句話叫是這麽說的,別人的食物,永遠都比自己的好吃,蘇南傾覺得虞川也是老大個人了,居然也能這麽幼稚。嘴角不小心沾上去的植物奶油被虞川不由分說地嘗了去,蠻橫不講理地嘗了不說,那張近在咫尺的唇毫不滿足地用氣音說:“想再嘗一點,可以嗎?”

蘇南傾壓抑著沈重的呼吸,顫顫地舉了手裏的勺子,剛餵到嘴邊就被奪了去。就像是蠟燭還燃著,他身上的毯子滑落到了地上,可身上卻熱的要命。他緊閉著眼,鴉羽般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掃動著這周圍躁動不安的氣息。

他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總之身體沒有一絲抗拒的行為。

反正,這一切都是順利成章的。

那個洞房花燭夜裏該做的事而已。

身體的弧線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就連他的雙手都摟了上去,所有的場景就像剛剛電視裏那樣,上演著擦槍走火的前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