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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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虞川今天的戲做的再全套也都是假的。

蘇南傾本該覺得不開心才是,可他偏偏又找不到身份,小將軍也好, 蘇南傾也好,都是他, 虞川無論愛上哪一個,護著哪一個, 本質上都是他。

他迷茫了。

可回過神, 他又暗罵一聲,無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這些情緒他都不該有才對。

那他該怎樣呢?

他又迷茫了, 他忘了自己和虞川在一起的本來目的是什麽了。

本來是清晰的,可一種名為心動的東西將那本該清晰的目的搞得模糊了。

虞川這一堅定的拒絕並沒有為餐桌上歡快的氣氛添上點什麽不愉快,這本就是玩笑話,大家就都沒註意到蘇南傾臉上隱隱掛著絲失落的表情。

他的酒量不太行, 虞川之後就一直沒讓他沾了, 這頓飯吃的差不多,天色漸晚,有電話打來催顧文青回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虞川的父親。

聽說是位嚴肅的父親形象,只對愛人才會流露出溫情一面的那種。

顧文青掛了電話,表現地有些不大高興,拉著蘇南傾的手念叨了好久,說讓虞川一定記得將他帶回家。蘇南傾為了安撫長輩的情緒,自然是回了肯定的答覆。

“我送您吧。”虞川道。

顧文青搖了搖頭,挽了安千明的手說是有司機來接。

“晚上的時間是很重要的,我可不能打擾你們。”顧文青眼含笑意, 酒精讓她的眼睛明亮到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完全不顯老態,“小安送我回去就好。”

安千明楞了一下,“我?我喝了酒啊。”

“我帶了司機,等會你把我送回去之後再讓司機送你吧。”顧文青道。

這種事本該是虞川這個做兒子的做的,但顧文青既然發了話,自然就由安千明做了。只不過,既然帶了司機,哪裏還需要人再刻意送一程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可女人心海底針嘛,安千明只當是顧女士閑嫌路上無趣,讓他陪著說說話。這樣想來,那他還能再吐吐虞川的八卦,倒也不是不可以。

“車馬上就到了,你們先走吧。”顧文青過裹緊了衣服說。

虞川有些不快,說這司機不太稱職,勸她換一位。

顧文青笑笑,沒做理會,倒是彎腰趴在虞川的車窗前,對著裏面的蘇南傾道:“南南照顧好自己呀,記得來看看阿姨,要是這臭小子欺負你,可千萬記得給阿姨說。”

蘇南傾正摸自己的臉,想看看還燙不燙,於是這一幕就變成他捧著自己的臉,傻傻楞楞卻又乖乖巧巧地點頭道好,直說一定。

“阿姨再見。”他笑著揮了揮手。

虞川側眼看向他,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表情有些朦朧,“怎麽不叫媽媽了?”

“……哈?”

顧文青忍不住地笑著磕了下兒子的頭,“行了,別逗他,我的車到了,你們快走吧。”

刺眼的車前燈照過來,蘇南傾被刺地睜不開眼睛,正想罵的,卻發現虞川貼心地為他遮了光,光從那只寬大又漂亮的手掌穿過,掌心透露出粉紅色。

“媽,你要是找不到好司機,我不介意幫你找一位。”虞川微慍道。

此時那輛車在他們旁邊停了下來,駕駛位一下推開,跳下來位熟悉的身影。

“孔老師?”蘇南傾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司機居然會是孔子恒。

“哎?小蘇蘇?哥?你們也在啊?”孔子恒沖他揮了揮手,還想過來說句話的,結果虞川眼疾手快將車窗升了上去。

在車發動前,他壓低聲音對著顧文青說了句,“媽,你真的管太多了。”

蘇南傾驟然想起安千明也在這兒,他趕緊轉身往後看,但虞川已經發動了車子,他只看到孔子恒在他們離開的地方僵硬地站著,幾乎是一瞬間想走,卻看顧文青上去一把給他拉住。

“你媽這是想讓他們倆覆合?”蘇南傾興奮地問,直覺告訴他這會是個堪比狗血電視劇的狗血情節,他很想怪虞川怎麽這麽著急走,讓他再多看幾分鐘也行啊。

“她就是太閑,這種情情愛愛的事管的比誰都積極,這兩個都是愛玩的,指望他們老老實實談戀愛,還是算了。”虞川不太明顯地嘆了口氣,又似乎是帶著命令的口吻說:“你別去摻和,沒好事。”

這語氣聽起來讓蘇南傾覺得並不舒服,他一點都不喜歡被這樣管束,加上先前他說要去參演電視劇被拒絕的事,他一路上都沒再說話。

做戲做完了,虞川待他的態度就又不是那麽好了,他心裏這樣想。兩相差距比較起來,他只覺得心情太過不好。

悶悶不樂地到了家,虞川還沒徹底停好車,可他下了車就走,頭也沒回,就別說等了。

對於虞川來說,別的的事不足以煩心,真正讓他煩心的是該怎樣消除和南南之間的隔閡,一直像現在這樣也不是個事,今天吃飯的氣氛雖好,但畢竟不能長久,他想要長久地和南南保持一種協調的戀愛關系。

不,應當是夫妻關系。

他們這輩子不能正兒八經地當夫妻,可上輩子天地為證日月為鑒,三拜可是拜完了的,是名副其實的夫妻。

蘇南傾下車的時候像是在摔車門似的,一下把他的神思給拉回來了,他連車都沒停正,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南南。”他喚了幾聲,蘇南傾沒答應。

陳管家正在檢查屋子裏的衛生情況,這兩人風塵仆仆一前一後的回來,他一看就知道蘇南傾不高興了,又看到虞川追過來,他反應迅速地給虞川做了幫手。

“蘇先生回來了?廚房裏溫了牛奶,要喝一杯嗎?”

蘇南傾被擋住了去路,略微有點不高興,說了句不用,左躲右閃地想走,可陳管家是下了決心沒讓他走的。這又讓虞川給追上來了,他心裏覺得煩躁。

“端一杯過來吧。”虞川沖陳管家露出肯定的眼神。

“我不想喝,端了我也不喝。”

蘇南傾壓抑著心裏頭的不快,有些事情不說出來,光靠腦補,那是越想越氣,他就是這樣的人,現在腦子裏快要把虞川的錯給過一遍了。之前吃飯的時候覺得虞川這裏好那裏好,有親情感,知道他快醉了就替他擋,說話溫柔做事也溫柔,可現在呢,一想到這些都是做給長輩看的戲,他就把這些好通通全歸類成了壞。

虞川不好讓陳管家再擋著他,南南莫名生氣了,其中的原因他還不知道,生氣這東西,宜疏不宜堵,他就讓陳管家去端杯牛奶來。

可陳管家一走,蘇南傾就邁了步子往臥室去了,那背影,顯得狠心又決絕。

虞川現在心正慌,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為什麽南南會突然間就氣成這樣。

他又不好表現地太過於殷勤,只好語氣上裝作微慍,問他怎麽回事,心裏其實忐忑地要命,生怕語氣重了,惹了南南更生氣。

很不巧,他就是惹了人更生氣。

蘇南傾將門啪地一聲摔上,將虞川關在了門外,自己一屁股坐在書桌前,氣呼呼地打開臺燈,翻開之前還沒背完的那幾頁書。

看了幾個字,看不進去。

也許他的解酒功能比較差,到了現在臉上都還有點微紅,當然也有可能是給氣的。

工作內容大多是和他所在的朝代有關,自然而然地,他所背的大部分內容都是這些。

當年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原本長得似個女孩子,沒個當將軍的兇狠樣貌,家中本來是對他寵愛有加的,只可惜有個這樣的皮相,卻沒個這樣的性格,模樣恬靜卻是家裏最難訓的孩子,等到家裏人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是掰不回來了。

要說祠堂,兄弟姐妹裏,他是進的最多的,於是自家祖輩上都有著什麽樣的人,他最是清楚。

剛巧翻到這一頁,武將世家,講得是他們家祖上一位將軍,論起輩分,算是他祖爺爺,剛巧也是這一輩,和他母親家結了好,後來到了他父親那一輩,又是結了親。

他喉結一滾,臺燈的光線打在了他的臉上,照出點水光,他一眨眼,那滴眼淚又落在了書上。

這真是,上一世若他整日像現在這般,碰著點小事就哭哭啼啼,早給他家裏兄弟姊妹笑話了。

父母,兄弟姊妹,這些他都沒有了,他想著,鼻子又酸了,幹脆一巴掌合上書,伏在桌上強忍著不要抽泣。

虞川站在門外,巴巴地聽著裏面的動靜,大的動靜聽不到,只聽到一聲拍桌子的聲音。

糟了,這是怎麽了?

他焦急地想著自己究竟是怎麽惹了南南生氣,是拍戲的事,還是拒絕他去扒孔老師八卦的事,他腦子裏只想到這兩件,便認定了就是這兩件。

“虞總,需要我敲門嗎?”陳管家將手裏那杯溫熱的牛奶遞給他。

虞川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南南沒鎖門,要真規規矩矩敲門肯定是要被拒絕的,他準備直接開門進去。

晚上喝了牛奶好睡,不要再熬夜了,這是長輩的話。

進門的借口也準備好了,連情緒和態度也準備好了,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就當做這是件小事,他是個關心人的好金主,要哄他的小男孩開心。

一切準備就緒,可就在他開門探頭進去的時候,南南微微抽動的肩讓他所有準備都潰散了,勉強才定住心神,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走了進去。

“怎麽哭了?”他再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住這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心疼。

蘇南傾一下坐直了身子,手背堵住唇,以免自己發出哭聲什麽的,可眼睛紅地嚇人,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滾。

“你……你進來幹嘛!”

虞川將牛奶放在他桌上,實在忍不住了,擡手將他的臉捧在了手心裏,一刻不停地用指腹替他拭去那些淚。

“別哭了,別哭了,你是要去演戲還是要打聽孔老師的事?我答應你好嗎?乖,別再哭了。”再哭我就該心疼死了。

虞川有一種魔力,就是讓本不想怎麽哭的人一下子哭很久。

等到終於止住眼淚的時候,蘇南傾打了個哭嗝。

“……你滾。”他紅著眼角怨恨道。

蘇南傾雖說是瘦,但臉上有肉,現在鼓著氣,臉頰上有點小小的嬰兒肥,虞川將臉轉向一邊,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是笑了就完了。

當沒聽見好了……

“眼睛都哭腫了,最近怎麽這麽愛哭呢?”虞川擡手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子,目光溫柔地說:“要不要我給你講講孔老師今晚的八卦?”

蘇南傾吸了吸鼻子,撇嘴道:“什麽嘛,他們覆合了?”

“沒有,”為了討心上人高興,扒點人家八卦算什麽,只要能讓南南別難過了,他現在什麽都願意做,“送我媽回去之後,他們睡了。”

“哦。”蘇南傾的心思其實不在這上面,剛剛對這件事的興趣已經被別的事所取締了,可回味了一下虞川的話,他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啊?你不是說他們沒和好嗎?”

“他們倆,本本分分談戀愛是不可能的。”虞川輕輕撫著他的臉,“只是睡一覺而已,睡完就完了,明天還不是各自浪去。”

蘇南傾有些不明白,他覺得這種事只該發生在兩個相互喜歡的人身上,既然做了,那忠貞是必要的。說起忠貞,他覺得虞川還算是忠貞的。

“這麽比起來,你還算是個專情的人。”蘇南傾撇嘴道,扭了扭臉,想讓虞川把手放下去,“連我去演個他的角色,你都不肯,你就這麽怕我褻瀆了他?”

虞川前一秒還覺得他是在表揚自己,後半句出來,他才發現南南這是誤會自己了。這也難怪,畢竟在南南心裏,他現在還是個替身。

所以,這是在吃自己的醋?

虞川沒忍住笑起來,柔聲道:“原來你是為了這個生氣?我哪裏是因為這個,我是覺得娛樂圈太覆雜,不想你去趟這灘渾水。”

“一個小角色而已,未必然我就去露個臉,還會火?”蘇南傾只當這是借口,“你就是怕我玷汙了他,拿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做什麽?”

怎麽不會火,這張臉這麽好看,就當他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了,總之他不願意把自己的珍寶展現給外人。

要想忍住不對南南好,是很難的。以前不知道愛人就在自己身邊,蘇南傾惹了自己生氣,自己卻還是舍不得發脾氣,那時候他還當自己是意志力不強,被這小男孩擄去了心神,一度壓抑著情緒,生怕自己一朝放松,做了個不專情的人,讓自己這麽多年的惦念成了個笑話。

現在才知道,世上能讓他如此相待的人,除了南南也不會有誰了。縱使外表和性格皆有變化,可靈魂的吸引是不可抵抗的,他很純粹地只會淪陷在這個人的一舉一動裏。

他很想就捧著南南的臉,真情實感,說出一句發自內心的我愛你。又想告訴南南,讓他別再裝了,我已經認出你了。

可他的南南好像喜歡上了這場自己扮演自己的游戲。

要說起蘇南傾去演戲,他覺得也不是不可以,論起演技,他覺得南南這演技不算差,比那些狗血電視劇裏的演技要好太多了,至少代入感強。

他在心裏深嘆了一口氣,南南的表演欲還沒降下來,他如今還得陪著演。

至於該找個怎樣的機會讓這場表演結束,他還沒想好,他怕過於沖動的揭開這一切,南南會難以接受,而這種難以接受的後果,也許是兩人再一次的分別。

在沒有萬全之策的情況下,他不會輕舉妄動的,畢竟南南在他身邊,就算只是簡簡單單地在他身邊而已,就已經是一種恩賜了。

若是始終找不到解決辦法,他也只能像孔老師之前說的那樣,等南南喜歡上自己,生米煮成熟飯,那什麽都好說。

至於等待的時間是多長,他不清楚,但他覺得,他是有這個時間,有這個耐心的。

蘇南傾見他許久不說話,覺得他是在考慮,想必是自己這麽無理的要求讓他為難了。

“我頭有點疼,想睡了,你出去吧。”

“頭疼?怎麽了?”虞川一時憂心道,摸了下他的額頭,體溫正常,應該不會是發燒了,那就還是之前的酒精作用,“把牛奶喝了,晚上好睡。”

蘇南傾扒開他的手,搖搖頭不肯喝,擡眼卻看虞川已經把牛奶舉到他眼前了。

他揉了揉眼睛,裝作打了個哈欠,推開椅子就往床上躺去。

“我不想喝就不想喝嘛!你管我這麽多幹嘛,我只是被你包養了,不是賣身給你了,連決定自己喝不喝牛奶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他將自己蒙進被子裏,這衣服也不脫就要睡覺架勢是擺明了要趕人走了。

虞川蹲在他床邊喚了一聲,不答應更不理會,居然還裝作睡著了。

“你涉世未深,不知道娛樂圈有多覆雜,不是你應付的過來的。”虞川耐心地說。

什麽狗屁涉世未深,明裏暗裏地就是說他年紀小不懂事,當他是個小孩子,蘇南傾不喜歡被當做小孩子,蒙在被子裏也忍不出咕噥爭辯,“都是借口!反正你媽現在也不在,你不用假惺惺地說是為我好!行了!我不去演了,你滿意了吧!”

透過被子傳出來的抱怨聲更像是小孩子才會有的行為了,甚至於蘇南傾還將被子裹緊了,弄得像毛毛蟲似的。

虞川一邊覺得他的南南變得太過可愛了些,發起脾氣來真的是越來越沒力道了,一邊心裏又犯嘀咕,想著怎麽會突然提起他媽?

一瞬間,他有個現成的借口讓他可以試探試探南南的想法。

虞川將牛奶放在了櫃子上,輕輕坐上了床頭。

蘇南傾感受到這陣動靜,忍不出露出只眼睛,一時驚訝到往旁邊挪了幾寸,罵道:“你幹嘛!你坐我床幹嘛啊!你下去!”

虞川十指交叉搭在腿上,臉上的表情歸於平靜,拿出了副平日裏上班時的態度,自然而然的讓人覺得有種壓迫感。

氣氛的驟變讓人覺得有些不適,蘇南傾窩在被子裏的身體忍不住蜷縮起來,看了虞川的表情,那冷冰冰的樣子既陌生又熟悉,心想這人變臉變得還真快,但這樣才是正常的,剛剛虞川也許是忘了他媽不在這裏,先前留存下來的溫柔持續到現在才消退。

可悶在被子裏的半張臉流露出了點不開心的表情,這是發自內心的不開心,虞川變化的態度讓他心中五味雜陳,糾結又煩悶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煩躁了起來。

虞川似乎在醞釀著什麽,他直覺不會是好事,不然也不會是這幅表情。

“先前吃飯的時候,我媽說的話,你都明白嗎?”虞川淡淡問,喉結上下滾動一陣,似乎壓抑了些什麽。

蘇南傾不知他指的是什麽話,悶在被子裏搖頭。

“你不是答應地挺快?連稱呼都改了?”

難道是辦婚禮的事?這一提,蘇南傾整個人都有點呆了。虞川的唇線緊繃,很明顯的有種情緒在醞釀著,蘇南傾先入為主地認為了這是虞川不快的表現。他不明白虞川是什麽意思,不是說他母親身體不太好,要順著長輩說話嗎?怎麽一回來就變臉了?再說他只是說錯話了,哪裏是真心的叫的那聲媽?難道虞川是覺得他真想要結婚?

他氣得有些委屈,咬牙正欲掀開被子解釋,想要罵虞川翻臉不認人,明明該是自己幫他討了長輩歡心,這轉背卻想要責備他,要不要臉啊!

“我考慮了一下,也許我們可以結束之前那種關系。”

要罵的話殘留在嘴邊還沒說出口,蘇南傾心裏咯噔一聲,虞川這是要結束他們這段包養關系了?不想要自己在他身邊了?

先前醞釀起來的氣氛瞬間坍塌下去,有種酸澀上升到了心裏。這是為什麽?就因為他想要演那個角色,虞川覺得自己玷汙了他心裏的白月光?這算什麽?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的關系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蘇南傾覺得自己該高興才是,可是,可是怎麽會止不住地有些難過呢?

“牛奶。”他很突兀的說道:“給我,我喝了你就出去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會說出這句話的,只覺得心裏雜亂不堪。他從被子裏鉆出來,蜷縮地坐著,一只手抱著腿,一只手向虞川伸過去示意將那杯牛奶遞給他,眼睛低低地看著不知道什麽地方,總之就是不敢擡起來。

他不想承認,但心裏的確有個聲音說,他不想虞川說出接下來要說的話。

手心碰到溫熱的杯壁,他一鼓作氣,將這杯子裏的牛奶一口給幹了,眼睛也不擡一下地說:“好了,我喝了……你出去吧。”

空空的玻璃杯被接了過去,可虞川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心裏一下更慌了,他抓了抓頭發,看來虞川這是非說不可了。他閉了眼睛,腦子裏混亂地想,說吧,隨便了,大不了就又留他一個人了,這本是他夢寐以求的,他終於可以脫離前世的種種,重新在這個世界上開始一個新的人生。只是可惜,他花了好大的力氣進了公司,看來是去不成了。

“我年紀不小了,不像孔老師他們那樣還玩得起,也許我媽說的對,我應該組建一個家庭,安安穩穩過日子,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正式確立一下我們的關系。”

“好,我知道了。”蘇南傾故作堅強地說,可這準備好的話剛說完,他猛地擡頭,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怎麽和想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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