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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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 拜托你,讓南南回房間,別讓他出來。不論我怎麽求你, 都別讓他出來。”

“我很好,沒事,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冷靜一下。”

早晨七點, 鬧鐘尖細刺耳地將蘇南傾從夢中喚醒,他幾近艱難地將耳朵捂在被子裏,可鬧鐘一刻不停, 不將他吵醒誓不罷休似的。

他早晨就是起不來,房間四個角落分別放了四個鬧鐘,還是要靠人臉識別才能關閉的那種,若是不去關, 這玩意兒能鬧到昏天黑地, 直至沒電了才會停。

四個鬧鐘,立體環繞,吵得蘇南傾崩潰地要命,他終於艱難地睜開眼睛,手指伸出被子將手機拿來。早晨八點半,第一節 早課,他最討厭的就是上早課,尤其是在前一晚熬了夜的情況下,他的眼皮簡直像是用強力膠粘起來的,使盡了力氣才勉強睜開,頂著雜亂的頭發和像是要炸開的大腦, 撲向房間四角去關鬧鐘。

在關到最後一個時,他終於還是清醒了,睡眼惺忪地去洗臉刷牙,收拾書包。收拾到最後一本書,他逐漸清醒的大腦這才將昨晚發生的事想清楚。

虞川最後,究竟怎麽樣了?

他只記得,當時已經很晚了,醫生來了之後,虞川怎麽都不肯開門,直說讓陳管家將他弄回房間,不然是不會讓醫生進去的。他怎麽也想不到為什麽虞川會這麽倔,難道真是害怕見了他這張臉,忍不住底下那團火?

這樣想起來,他收拾東西的動作加快了,幾乎是跑著到了樓下。

“哎,先生這麽著急做什麽?”

陳管家急急忙忙迎過來,表情輕松和善,這麽一看,蘇南傾懸著的心就放下了,虞川想必是沒事的。

“他呢?”

“休息呢,昨晚折騰的有些累。”陳管家將早飯給他擺好。

蘇南傾點點頭,“那就好。”

他想起蘇淮,就問:“那蠢東西,虞老板是怎麽處理的?打一頓扔警局?還是找人給他埋了?”

陳管家當他開玩笑,說不至於,沒讓人給他埋了。愛而不得的人也許彼此能夠相互理解,虞川只說了以後兩人再不來往,便讓人送了他回家。

蘇南傾心疑,覺得虞川是不是傻,這事要擱到他身上,還不得讓蘇淮脫層皮,當即就表示讓陳管家把地址給他,撈撈袖子擺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勢。

陳管家催促他快些用早餐,好讓司機送他去上課了,念念有詞道:“若這事擱到您身上,莫說您不放過他,虞總恐怕是要讓他下半輩子都過不好。”

“他唯獨對自己狠心,是舍不得您掉半根汗毛的。”陳管家今天說話無不是這些,句句都顯得話中有話。

蘇南傾卻沒有體會出其中的意思,知道虞川沒事,看了眼時間,發覺不早了,這才匆匆忙忙地用了早飯。

他可是鐵了心要靠自己考進公司實習的,就算上課實在聽不下去要打瞌睡,那他也是要掙紮一下的。今天他準備了雙份的風油精,甚至準備了濕巾,想要倒個半瓶的風油精上去,他不信都這種程度了,他還是要睡著。

早上沒見到虞川,雖說有點可惜,但今晚是肯定能見到的,到晚上再問問虞川的狀況也不遲。在車上的時候,他又想起昨晚虞川不太清醒的時候,瘋狗似的抱著他啃,他暗笑,倒不覺得自己吃虧,甚至覺得虞川那性子,肯定是苦惱得要命,肯定比他尷尬多了。

蘇南傾:“阿成,要是我睡著了,你記得叫我!”

李成:“好!”

某老師:“上課睡覺都醒醒哈!最後一排那兩個怎麽回事?昨晚邀約一起偷牛去了吧!下課鈴聲都聽不到嗎!”

蘇南傾看著已經幹掉的濕巾,上面風油精味還挺濃,熏地人睜不開眼睛。而李成也揉著眼睛醒了多來,咂咂嘴問:“噫?下課了啊?”

“是……”蘇南傾答地疲軟,悲憤地將濕巾揉成了一坨,一拋物線的形勢準確無誤地扔進了垃圾框裏,抽搐一笑:“說好的叫我呢?怎麽連你也睡!”

李成尷尬地揉著腦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昨晚有個額外的工作,兩點才睡的,今天實在扛不住了。”說完還像是沒睡醒,懶懶打了個呵欠。

光陰易逝,本著上午的課沒聽,全花去睡覺了,那下午的課一定有精神,蘇南傾神采奕奕的地拿了筆準備做一節課的筆記,將老師講的每一個重點都事無巨細地記下來。可他終於還是高估了自己,臺上老師說的話他是每個字都聽了的,可他們畢竟是歷史專業,很多課上課都像講故事一樣,尤其教他們的老師,特別喜歡上課吹牛,天南海北什麽都吹。

一下午的課,他做筆記的本子上還是空白一片……

他低落的收拾東西,擡首看看外面的天光,如今已經是入秋的日子,外面的天要黑得早些,以往這時候還是大太陽,今天的天光卻已經柔和了下來。

“對了!老大!”李成收拾完東西忽而拍桌道,這一動靜大的嚇人,別說蘇南傾了,就連周圍好些還沒走的同學都嚇了一跳。

蘇南傾尷尬迎上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他趕緊讓李成小聲點。

“今天我發了獎金,有一萬!走,咱們去吃頓好的?”李成問。

獎金?一萬?蘇南傾逐漸驚訝地睜開了眼睛,“一萬?你沒搞錯吧!你這才上多久的班!”

他的動靜也不小,周圍同學當他們倆瘋了,趕緊招呼著往外走。

“是沒上多久,但是我老板上次編劇的電影得了獎,雖然我沒參與,但他還是給每個人都發了獎金,我是最少的。”李成露出星星眼,他這還是和自己最喜歡的編劇一起工作,又開心又有錢拿。

蘇南傾陷入頹唐,想到自己如今還在當鹹魚,只出不進,兩相對比起來,他覺得自己又廢又喜歡說空話,就連上課睡覺這件事都克服不了。

就這?他還想要去打趙鳴的臉。

今天趙鳴終於是來上課了,還是穿著西裝來上課的,不同上次,這次是花了不少錢去做的手工西裝,比上次見到的要合身更多。再見到蘇南傾,他沒有慫也沒有像上次一樣來嘲諷,似乎就當沒見到,想必還是顧忌虞川的面子的。

說到他和虞川的關系,最近學校裏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商學院的一個男生被老板包養,被老板家的正主知道了,到了學校鬧了起來,掀起一場風風雨雨,這事鬧地大,搞得人盡皆知,由於影響嚴重,那個男生被迫休學了,至於之後還會不會覆學,就不得而知。

走在路上,李成一個勁問他準備去吃什麽,說他什麽都請的起。蘇南傾心情不大好,囑咐他說,就算是有了錢也別亂花,但李成不在乎,提了一嘴,說這工作還是靠著虞川的面子才掙下來的,這麽說起來,那他也是沾了蘇南傾的光,所以這頓飯是怎麽都要請的。

本來還說今天晚上早點回去,準備看了昨天沒看的大結局,早點洗洗睡覺,明天早點起來上課,他要努力讓自己不再上課打瞌睡了。

但盛情難卻,蘇南傾就說讓他想想,可他還真想不出學校周圍有什麽特別貴的餐廳。

“新店開業,情侶入店五二折了啊!”有個發傳單的不知怎麽居然躥進了學校。

雖說大學是開放式的,誰都能進,可這種進來發傳單的一般還是不允許的,他還沒嚷幾聲呢,就被路過的保安提著衣服扔上電瓶車載著出了校門。

傳單沒拿到,但蘇南傾卻想起昨晚在校門口被他嚇到的那個男生,好像也是在這家店打工,他還記得那張誇張的傳單。

“要不就這家?打折嘛,能省白不省。”

李成就說全聽他安排。

“可是……不是情侶才打折嗎?”李成問。

蘇南傾挑眉,透出一股機靈勁,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這你就不懂了吧,倆男人就不能是情侶了?你這思想不要太落後!”

李成恍然,直誇他不愧是學霸,腦子好用!

這家店看來找了不少學生來做宣傳,剛走到門口,蘇南傾手裏就被塞了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就是今天沒看到昨天那個男生了,該不會真是被他嚇得辭職了吧。

他低著頭,正和李成興奮地和李成研究這家火鍋該怎麽走,全然沒註意到門口有輛很拉風的跑車,更不可能註意到半透明的車窗裏有個一直跟隨著他的眼神。

密閉的車內空間,虞川的手心滲出了汗,眼睜睜看著某人和別人並肩走了,他手指止不住地在方向盤上輕點,焦躁到甚至想按個喇叭。

可這裏是學校,若真這麽高調,難免會給南南帶來麻煩。

明明蘇南傾對跑車分外敏感,所以他才故意開的這車來,甚至出門的時候在自家車庫裏千挑萬選了很久。虞川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往買的車太不符合小男孩的心意了,準備過幾天找孔老師幫著挑幾輛。

他不知道蘇南傾在看什麽,竟能看得那麽入迷,又一路和李成說說笑笑的,透露出幾分年輕人的朝氣。雖說知道這兩個人只是好朋友而已,可虞川現在的心態不一樣了,他心頭像是倒了一缸子的檸檬汁,現在正酸的要命。

他竟想到,這暑假以來的相處,他們之間似乎並沒有如此單純美好的時間。車內的空氣像是不流通了,就連呼吸就滲透出酸氣,眼看著想等的人和別人越走越遠了,他終於是沒忍住一把推開了車門。

門口發傳單的還在一個勁地往別人手裏塞,忽然手裏那搭紙被人抽走了一張,平常只有不想收的,還沒見過自己拿的,他正想笑話這個人,擡眼的時候卻只看到了一雙近若寒冰的眼神,那捏著傳單的手不知使了多大的力,將傳單給捏地皺了,甚至是要破了的樣子。

虞川看著這張毫無設計感的傳單,全身都繃緊了,從牙縫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情侶?告白聖地?打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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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腦子是個好東西 5瓶;

感謝留評的小天使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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