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

關燈
文眉很奇怪,總覺得有人不懷好意的盯著這間屋子,可是,這房子通共就這麽大,她檢查好幾遍,也不見哪能藏下一人來偷窺,何況,那對夫妻還有那小姑娘,一看都是老老實實的莊稼人,一再安慰自己只是犯了疑心病,卻仍舊踏實不下來,床她是不敢睡的,雖然一看便知是新換了的,可聞著一股怪味兒,這讓她想起小時候,剛開始學戲,十幾個丫頭小子經常得擠一屋子睡,那時候小,吃也吃不飽,穿也穿不暖,練功又辛苦還一天到晚挨打,病了也照常練功幹活,真的起不來了,便轉手賣了或幹脆丟掉了事,哪有看大夫休息那回事兒,骯臟爬滿虱子的草堆裏死人是常事,有時候你明明抱著人睡著,第二早眼一睜,身邊已經是一具冷硬的屍身,自從自己開始上臺,再被人看上搬出草堆後,便再聞不得那味兒,相近的味道也不行,因為那會讓她覺得自己還活在那沒完沒了的夢魘中,離死亡真的太近了,看一眼靠著床柱熟睡的人,文眉極為嫉妒,真好命,還睡的不是一般的沈。

杜鵑在做夢,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在做夢,可這夢真的是太過討厭了,滿天滿地都是虱子,還一

個比一個大,差不多能跟自個兒拳頭拼一把了,不過雖說惡心得慌,到沒多嚇人,只是像給魘著

了,怎麽都醒不過來,有些清醒又有些迷糊,她聽見文眉轉來轉去像在找東西,她希望文眉把她

叫醒,可是文眉似乎看了她一眼就算了,杜鵑很著急,模模糊糊看見一個人也在這房間裏,瘦瘦

小小的,她有些生氣,這沒用的戲子,怎麽能隨便讓人近她們的身!要不是自己動不了,真想過

去給她兩巴掌。

二丫胡思亂想過了很久才睡,夢裏夢外掛牽著,次日一早醒來,還沒來得及打水洗臉,便見大

木大嫂忙裏忙外找東西,二丫也沒急著給侄子穿衣裳,蹬蹬跑去幫忙。

“找什麽呢哥?”

“那位貴人東西沒了?”

二丫一驚,“東西沒了?什麽東西沒了?”

“那貴人的衣裳首飾都不見了,頭夜還在身上來著!”大嫂一臉著急,那些東西,他們幾輩子

也賠不起,這可在他們家丟了,實在不好交代。二丫也驚異,要說村子裏人家雖不富裕,平日也

有人到田地裏摘個瓜摸個果的,但要說到人家屋裏順東西,可是沒有的。

“要不,告訴村長去?”大木媳婦不安地轉來轉去,“再找找。”大木煩躁地抓抓頭,家裏養

著狗,要有人進來,昨晚怎麽不見二黃叫喚。

“實在找不到就算了,大哥大嫂也不用著急,不是什麽貴重東西,隨身之物罷了。”文眉依然

蒙了紗巾,身後跟著的丫鬟面色不善,身上穿的衣物,大概是那中年人去村長家新拿回來的,只

頭上再沒那些裝飾,耳朵上的墜子也不見。二丫瞧著一陣失落,那漂亮東西就這麽不見了,換做

自己,早哭死過去。

這邊正作揖賠話,村長已經帶著人風風火火過來,一早見中年人來幫女眷拿衣物,居然是遭了

賊,這讓他一村之長的臉往哪擱!少不得帶著牛柱過來察,二丫躲到角落裏,聽大人們說著來龍

去脈,一番討論下來,也沒個究竟,村長提議再各處找找,不定被狗銜到哪個旮旯裏了,實在不

行,只能先湊錢給做賠,往後再慢慢還吧,村長不能不管,人是他指到這家的,東西在這家丟

的,找不到元兇,他們脫不了幹系。

文眉想著就此作罷,大木兩口子已經尋了一早上,儼然找不到的樣子,他們還要趕路,幾樣衣裳首飾而已,犯不著為這點事兒耽擱,要說有什麽不平的,就是這賊也太不地道,穿身上衣服都被扒了去,這麽對兩個女人家,就實在可惡了。杜鵑可咽不下這口氣,他可是學了十年的武藝,居然陰溝裏翻船,還是翻在小摸手裏,倒想看看哪個小偷這般厲害。

“嘿!不是在這麽?”牛柱一聲,嚇得正在床上撲騰的小孩一聲哭起來。

聽見牛柱叫,屋裏的人也跑過去看,那是二丫的屋子,木箱子上整整齊齊疊著幾樣衣裳,首飾也

一樣不差。

二丫還沒來得及震驚,人已經被大木一腳踹倆跟頭滾在泥地上。“這不要臉的婊·子,打不死

你,打不死你。。。。。。”

“。。。。嗚嗚。。沒有啊,哥。。。。不是我 。。。不是我。。。”見二丫挨打,也沒人上

去拉,明顯的,都認定二丫是故意藏的,這邊一叫開,多的是人看熱鬧,不一會圍了一大圈人,

左右閑著的都來看了,大木先用腳踢,踢完又拿了木柴過來,柴塊上頭不規整,沒兩下就被打的

到處是血,二丫疼的在地上滾,血混著泥裹了滿身滿臉。看熱鬧的也沒人上前勸一聲,都論開

了,村裏出了賊,偷的可不是地裏的三瓜倆棗,這可是大事兒!怪不得二嬸家兩顆針找了這麽久

也沒找著,花嫂家一截棉布不見了!

村長當然不會拉的,他的臉可在貴人面前丟大了,大木媳婦也不會去拉,她可是自家人,被她害的,往後怕要擡不起頭了。文眉想走,可看這樣子,馬上是走不了的,嫌吵,幹脆進了屋子等他們鬧完,她當年挨打可是常有的事,不就打打麽,又不是什麽大事兒。杜鵑咬牙切齒,十年功力就被這麽個丫頭扒了衣裳?是了!難怪最晚那麽不踏實,醒也醒不來,迷迷糊糊看見個人影兒,不就是她麽!雖然臉沒看清,這身量,是不差的。

二丫在地上一動不動,大木見她再沒反應,心裏也急,再也下不去手,畢竟是他妹妹,看著長

大的,真就打死還是不可能的,他還沒那麽心狠。扔了手裏的柴棒,過去給貴人道歉陪好話,千

萬別報官,又求著村長說情,二丫什麽也聽不見,但她沒暈過去,她覺得自己很清醒,從沒這般

清醒過,可是她動不了,他們都不聽她說話,她沒拿那些東西,沒人相信她,她想要,可她沒

拿。

1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