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月夜 自家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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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酌一路穿過月下的長廊, 阮筱朦是被他抱回屋的。

她把臉埋在白芷香的懷裏,悶悶地叫他的名字。

“江酌。”

“嗯。”

“江酌。”

“嗯?”他總算用後肩推上了的房門,低頭去看阮筱朦, 他懷疑她是在撒嬌還是在發酒瘋。

“咱們成親吧, 成親以後……就再也不分開。”她樣子有些混沌, 說起話來哼哼唧唧的。

“……”這果然是醉糊塗了,江酌俯視她的臉,分外溫柔地解釋:“你忘了麽, 咱們拜過堂的,在靈猴山的石室裏。已經成親了,我有你送的紅翡發簪為證,你還說過, 紅色的很喜慶。”

“對哦,”她又確認了一次,“已經成過親了……”

江酌被她迷糊的樣子氣笑:“這麽大的事, 以後不許再忘了。”

他自己也是這會兒才突然意識到,他二人既已拜過堂,是正經夫妻,方才一路抱她回屋, 他何以慌張, 跟做賊一樣?

阮筱朦認真地點頭,腦袋晃悠悠地停在他頸窩旁,光潔的額角抵著他的如玉的臉頰。

“我沒忘,”她喃喃說道,“都怪你,總是一個人走,不肯老實地待在我身旁……”

江酌抿著薄唇, 默了默。上一次,牧雲峰分別,他是為了大局,也藏了私心。

那時,江酌還不能確定她的心意,他很想知道,阮筱朦對於他,究竟有多在乎。他承認,自己處事灑脫,但是對於她,卻不似他表面上那樣雲淡風輕,去留無意。

這一次,靈猴山下遇敵,江酌再次離她而去。那完全是因為處境兇險,他被逼無奈,只能豁出自己,換她脫險。

他怔忡一瞬,抵在他腮邊玉雪嬌媚的臉已經順著脖子滑下來。

柔軟的紅唇在喉結處蹭了蹭,像是有意無意,帶著撩撥的親吻。

江酌頓時面紅心跳起來,邁了兩步,把人放在床上。

阮筱朦愜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卻牽著他的手沒放。

她懶懶地側過身來說:“你也躺下來,陪我一會兒。”

二人之前就有過幾次同床共枕,那時尚且不拘小節,何況如今本就是夫妻了。

江酌不曾多想,便依言在她身邊躺下。面對面的目光裏,他一眼瞟見婀娜起伏的身姿,無限曼妙風光仿佛在他心中縱著火。

凝脂般的手在他的掌心中摩挲,滑膩細嫩的觸感讓人心猿意馬。

阮筱朦蹙著秀眉,軟糯地喚他:“江酌,我肚子疼。揉揉……”

說完,她不假思索地拉過他的手去,她的掌心平穩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江酌此時心跳得厲害,難以自持。他只知她行事大方,其實內心是個孩子,卻不知她這樣會磨人,簡直是個妖精。

他的手隔著單薄的衣裳擱在那兒,揉也不是,撤也不是,掌心漸漸起了層薄汗,身體裏熱騰騰的。

如此煎熬了一會兒,江酌偏頭發現,她居然已經睡著了。

這安靜無辜的樣子,全然是縱了火,又置身事外。

他撐起頭,目光落在嫣紅的唇上,然後,他緩緩俯身吻了下去。

原是氣不過,想向她討回來,唇落下時,卻變得又輕又柔,不忍吵醒她。

太多的生離死別,他不敢去想,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所謂的地久天長。相守一日紅顏黑發,哪怕未來孑然一身,雪滿白頭。

良久,江酌按捺著心中燥熱,起身出了房。

他走過長廊時,看見月下紫薇花影中,蘇亭之站在他之前站過的地方。

江酌走過去,蘇亭之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半晌沒說話。

好半天,蘇亭之像是做了某種決定,背書似的,沒頭沒腦地說:“我真名叫李錦,清蘭公主是我的阿姊。”

“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曾有恩於我。那年,是你在蘭林殿前殺了幾個禽獸,讓阿姊免於受辱,也讓我得以趁亂出逃。”

江酌楞了半天,這事讓蘇亭之銘記多年,於他不過是舉手之勞。多年後提起,他只有些模糊的印象而已。

“此事……不提也罷。”他苦笑了一下。

想當年,江淮禦下軍紀嚴明,若被他知道江酌殺入皇宮後救了清蘭公主,而讓李錦得以逃脫……他當下大概會以失察之罪,賞江酌幾十軍棍。

蘇亭之抿一抿唇,垂下眼眸,果然不再提。江酌對他有恩,卻是大成的叛臣。一個謝字他未說出口,不代表他不會感恩。

次日,阮筱朦早起便在房中一頓抓狂。她的床褥弄臟了,昨夜醉得迷迷糊糊,她只知道肚子疼,竟連自己的小日子到了也沒想起來。

阮筱朦依稀記得,昨晚江酌來過房中,而且,就在她身邊。對於他何時離開的,她完全沒印象。這麽明顯的一塊兒痕跡,若是讓他瞧見了,那可是丟人丟大了。

她喊了人來,該洗的洗,該燒的燒,床上裏外很快煥然一新。

昨晚酒醉,今日身上又不大爽利,阮筱朦懨懨的懶得動彈,於是叫了夏至,把早餐拿到她屋裏來吃。

她吩咐的是夏至,沒想到,卻是江大世子一早上親自來送餐。

阮筱朦坐在妝臺前回頭看見他,立馬露出個神清氣爽的笑容,她問:“怎麽是你?”

江酌不緊不慢地把食盒放在桌上,反問了一句:“既是身子不爽,你不要多睡會兒麽?”

“……”她險些驚掉了手中的玉簪,不明虛實地看著他,張口結舌。

他抿著薄唇淺笑,將食盒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這裏有小滿剛剛給你煮的紅糖姜湯,叮囑我叫你趁熱時趕緊喝。”

“……”阮筱朦就差捂臉狼嚎了,這個小滿,怎麽什麽都跟他說?

她默默地蹭過來,在桌邊坐下,慢條斯理地吃早餐,強裝鎮定。江酌已經吃過了,這會兒就坐在她對面,端湯布菜,十分殷勤,像是個模範夫君。

阮筱朦吃了幾口,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我昨晚……喝的略多了些,應該……沒說什麽不妥當的話吧?”

“好像沒有,”他頓了頓,一本正經地問,“叫我幫你揉肚子算不算?”

“……”若非自制力極強,阮筱朦懷疑此刻江酌已經被她噴了一臉紅糖姜湯。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臉都快要埋進碗裏去。“那……沒做什麽不妥當的事吧?”

“這個麽……非要當著我的面脫衣服……”

“!!!”

“不過我及時制止了。”江酌平時說話絕不是這樣大喘氣的。

阮筱朦差點就要一頭栽進湯盆裏去,她懷疑自己現在氣急敗壞的一張臉,想必比那紅糖姜湯還要黑紅滾燙。

江酌擡了只手,幫她把腮邊的青絲別在耳後,像是怕她真的躲進湯裏去不出來。他修長的食指擦著她的耳珠,敏感的耳朵頓時泛了紅。

原本無比尷尬的場面,憑空添了柔情蜜意的氣氛,他眸色微黯地說:“若是在別人面前,那是丟臉,在自家夫君面前,便是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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