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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逼婚 就不許本郡主來搶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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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筱朦被前呼後擁地帶進去, 很快找到了江則。江則和眾人都中了迷藥,藥效尚未過去。

她回頭看向蘇亭之:“眼下情況緊急,你有辦法把他們都弄醒嗎?”

阮筱朦如今知道了他的醫術不錯, 他的師父雲深仙子是個怪才, 若說醫個感冒頭疼看不出高明, 反而是常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往往一鳴驚人。

“這有何難?”

蘇亭之摸出個很小的盒子,旋開盒蓋, 用手指取了點藥膏,在江則等人的鼻下輕輕抹過。很快,這些人都醒了。

阮筱朦易了容,又穿著浣雪門的弟子服, 當著眾人不便亮出身份與江則相認,只是取出傳風笛給他看。

江則看看笛子又打量她幾眼,頓時心領神會。

阮筱朦正要開口問話, 卻見那些醒來的人剛從地上爬起來,又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拿著這笛子威風是威風,卻也有點麻煩。

她連忙收起傳風笛,叫大家起來, 江則這才簡單地向她說起發生的事。

之前, 閣主為了打探父親的下落,帶著一隊人潛伏於京城,耽擱了一年。後來返回總壇,才知道閣中已經積壓了許多事務,亟需處理。其中最棘手的是,在這一年間,長老們不擅經營, 閣中已是捉襟見肘,難以為繼。

想要維持一支有最強戰鬥力的隊伍,錢是少不了的,大家眼巴巴地盼著閣主回來能扭轉局面,改變頹勢。

可是不久後,寧安城傳出金玉郡主的死訊,閣主再次丟下閣中事務去尋找郡主。這一去,就是半年。直到,他一無所獲,不得不無功而返。

閣中以方長老為首的一些人,對閣主的行為十分不滿,多有微詞,他們覺得閣主既然不分輕重不顧大局,便不配擔當無影閣的閣主。

前些日子,浣雪門門主冷瑩曾含蓄地提出幫派聯姻,可解無影閣燃眉之急,卻被閣主毫不猶豫地拒絕。

從紅綠谷回來後,他元氣大傷,大夫開了藥,他每日在房中調息。誰知,方長老突然發難,將不服從他的眾人迷倒關押。眼下,不在總壇的人尚不知變故,無法趕來救援,閣主身邊已經一個親信都沒有。

江則說完,牢房守衛隊才知道上了方長老的當。

方長老自己的人手有限,分不出太多人來看押牢房,於是對守衛隊假傳閣主之令,說江則夥同圓長老反叛,務必嚴密關押,正是賊喊捉賊。

阮筱朦拉著江則竊竊私語:“人家幫派的長老或者堂主都分東南西北,或者風雨雷電,聽著就氣派。你家長老為何是一方一圓?況且,我看你旁邊那位圓長老長得十分幹瘦,一點都不圓。”

“……”江則幹咳了一嗓子,壓低了聲音,“這二位長老,是姓方的方,姓袁的袁。”

“哦哦。”阮筱朦略顯尷尬,“咱們,還是來商量下正事吧。”

袁長老領了眾人,向阮筱朦道謝。他認得傳風笛,又見江則對她信任尊敬,猜到她的身份必不一般。

“姑娘救了我們,又手執傳風笛,與閣主交情非淺,該怎麽做,請姑娘吩咐。”

阮筱朦惦記著去議事廳,也就當仁不讓,快刀斬亂麻。

“眼下,議事廳那邊情況不明,我等會混進去,先看看是什麽狀況。江則同去,稍做偽裝,隨時接應,袁長老帶人在外面埋伏,不可妄動,等待信號。如果只有方長老倒好辦,可是,浣雪門人多勢眾,冷瑩武功非凡,又是有備而來,如果打起來,咱們沒有優勢。”

她想了想,問江則:“我猜想,此處應該有逃生暗道吧?”

一般每個門派總壇都會有秘密通道,何況,這是無影閣,一個神出鬼沒的門派。

“有,”江則答道,“閣主和各位長老都有不同的暗道,長老之間互不知情,整個總壇的地形圖,只有閣主知道。”

“好極了。今日不可戀戰,只要閣主脫身,大家就找機會開啟暗道。先保存實力,同時聯絡總壇之外的人,隨時待命。”

一切安排妥當,所有人準備各就各位。

議事廳門前進進出出的,有無影閣和浣雪門弟子在搬運屍體。尋了個機會,阮筱朦、蘇亭之和江則打暈了幾人,低著頭,若無其事地代替他們返回了議事廳。

蘇亭之個子高,太打眼,三人就老實地站在進門處,跟在別的弟子後面。

大廳內遍地狼藉,雖然屍體被清走了,卻四處可見殘留的血跡和零散的暗器、鐵箭。空氣壓抑,彌漫著濃濃的殺戮和血腥氣。

廳中站著一位老者,皮膚麥色,身材壯碩,年紀雖然大了些,卻聲如洪鐘。

“你不必再做困獸之鬥,想這機關暗器也用得差不多了,殺人也殺夠了,勸你還是老實交出閣主令牌,老夫必不會為難你。”

冷瑩和冷蕓也站在一邊,方才廳內機關開啟,兩派弟子皆有死傷,冷蕓身上略有掛彩,而冷瑩卻依然是白衣勝雪,不染塵埃。

“泉公子,你非要與我劍拔弩張麽?兩派聯姻,我是好意。我有哪點配不上你,你竟是這般大動幹戈,也不肯答應?”

正前方,烏木鑲金雕花椅上坐著個清秀俊雅的公子,眉目如畫,挺鼻薄唇,只是,他手捂著胸口,面色十分慘淡。

他淡然一笑,蒼白的唇色勾出一段別樣的風流,讓阮筱朦看著,莫名心酸。牧雲峰一別,已是一年有餘,再見面,竟是在這樣的狀況之下。

“是我失算了,”他幽幽說道,“人可以算盡天下事,卻算不透人心。方長老跟隨先父多年,是我高估了你的忠心;冷門主一向傲世出塵,我以為,你不屑做這樣的事情。你倆早就聯手了吧?我在紅綠谷受傷,此事閣中除了江則和大夫無人知道,可是方長老卻掐準了時機,冷門主又來得剛剛好。這分明是,裏應外合。”

廳中二人默默地對視一眼,倒是沒否認。

方長老道:“我也是為了無影閣,與其讓它斷送在你手上,不如兩派聯姻,日後發揚光大。你交出閣主令牌,老夫只是代為保管,你倆成婚後,我自會將令牌轉交冷門主,那時,兩派合成一派,江湖中誰敢小覷!”

“兩派合成一派,哪裏還有無影閣?又談什麽發揚光大?”江酌目光犀利地掃了眼廳中眾人,“你們得了浣雪門什麽好處?個個都是拿人的手軟,有奶便是娘麽!”

冷瑩有些難堪,卻保持了驕傲的姿態。“你說的沒錯,我生平不屑做這樣的事,可是……我只會為你一人破例。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的眼中,權勢地位沒那麽重要,我在乎的,由始至終,不過是你。”

如果從一開始,泉公子能與她情投意合,或者,當她拋開顏面提出聯姻時,他能滿心喜悅地答應,她會覺得一切都是圓滿的。兩派合一,她和他誰來做掌門,那都沒關系。

可是,她後來痛苦地領悟了一件事,在泉公子的心中,只有金玉郡主,無論生死,都沒有她的位置。

冷瑩雖然清高,但她絕不是一個柔弱等愛的女子。她不僅想把他困在身邊,還要剪斷他的羽翼,拿走他的一切,讓他從此,再沒辦法離開她。

原本,無影閣在建立之初受過浣雪門先門主的恩惠,為了報答,後來無影閣也幫過浣雪門幾次。沖兩派這份交情,冷瑩如果肯出手相助,無影閣走出眼下的困境並不難。

然而,她偏偏提出要聯姻,還要閣主令牌,只因為,她有私心。

這份私心她已經苦苦地藏了很多年,對一個人默默的思念和肖想,在無數個漫漫長夜中醞釀成了苦酒,煎熬成了心魔,最終演變成巧取豪奪的動機。

“江酌,別逼我。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在乎無影閣眾多弟子的性命,難道,你也不在乎她的命嗎?”她冷若冰霜地看向正前,與他針鋒相對,“我已經猜出來了,隨意酒樓的君玉,她就是金玉郡主阮筱朦,對嗎?我本不想與她為敵,可前提是,你別逼我!”

喲謔,阮筱朦站在不遠處撇嘴,冷瑩還真不要臉,居然拿她來威脅江酌。論打架,她是打不過冷瑩,但是論逃命,小滿、夏至和裴紜衣都受她教導多年,一個更比一個跑得快。就算浣雪門現在殺到酒樓,也未必能有收獲。

她躲在別人背後扮鬼臉,啊,她也好想知道答案,江酌會為了她交出令牌,還是會死守令牌放棄她?這是個很缺德的選擇題,冷瑩太損了!

江酌居然笑得雲淡風輕,嘴角彎著的弧度像月牙一樣好看,阮筱朦真不知道這個時候了,他在笑什麽。

他從懷中掏出個金色的牌子,方長老的眼睛頓時亮了,像狼見到羊一樣。

“好,你們要我交出閣主令牌,可以。要我讓出閣主之位,也行。”他從容地說道,“令牌就在這裏。”

阮筱朦正盯著那牌子琢磨,它看著精致漂亮,會不會是純金的?卻見江酌擡手一拋,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註視下,他竟然將閣主令牌扔了。一道金黃色的光劃過議事廳的上空,最後以一個優美的線條軌跡,在眾目睽睽之下,華麗麗地砸落在阮筱朦的懷中。

“……”她無辜地站在那兒,手中捧著個讓人爭相追逐的,能夠號令無影閣的牌子,感受到所有的視線聚於一身。

江酌這是在搞什麽?阮筱朦甚是頭疼,抱著個燙手的山芋,還讓不讓人低調了?她是有拾金不昧的品格,然而,現在把令牌交出去,它就會落入狼嘴。要是她不交,她又打不過冷瑩……

“得令牌者,即為無影閣閣主。”

江酌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溫潤動聽,他的話,分明是在說給她聽:“當初牧雲峰上的閑言碎語,我可以不在乎,若你要的,我都給你。這一年來,我最後悔的事,便是將你留在京城,而我獨自跳崖脫身。世人皆道離別苦,你此時還不肯出來,見一見我麽?”

因為跳崖離開的方式太危險,也因為江湖的漂泊和清苦,他選擇了一個人走。可如果早知道,在那之後不久,阮筱朦會頻頻遇險,最終於龍隱山下傳出死訊,他當初說什麽都會帶著她一塊兒離開。

人群緩緩向兩邊散開,阮筱朦握著令牌款款走了出來。蘇亭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想叫她別去,太危險,然而,她卻置之不理。

蘇亭之無奈,只得躲在人群後面,默默跟著她同時向前移動。

阮筱朦想起牧雲峰上,靈雪說她想要的是無影閣的江湖勢力,當時她很怕江酌會相信。現在,他把閣主令牌給了她,這就是他的回答。無論流言真假,她若要,便給她。

眾人紛紛看向她,這個女子五官平平,一步步走來,卻自帶氣場。正前方烏木椅上,如玉的公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眉眼含笑,仿佛面對的,是個傾倒眾生的絕世佳人。

她高貴自信,天之驕女,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度,讓冷瑩心中不平。

“我是該稱呼你老板娘,還是該叫你金玉郡主?”她冷哼了一聲,“江湖險惡,不是你這樣的金枝玉葉該來的地方。”

“該不該來,我都已經來了。我今日方知,所謂江湖險惡,其實源於人心險惡,”阮筱朦笑看她一眼,“有些人看著超凡出塵,其實,知人知面不知心。”

廳內一片議論紛紛,有人說,傳言中的金玉郡主傾國傾城,而眼前女子樣貌普通,別是認錯人了?也有人說,就算她真是郡主又如何,人在江湖,誰武功高就服誰,她不可能比冷門主還厲害。

冷蕓半天沒說話,這會兒禁不住對著阮筱朦叫道:“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此時跑來,莫非是來找死的麽!”

“那倒不是,”阮筱朦笑嘻嘻地從冷瑩面上掃過,“既有人厚顏無恥敢來逼婚,難道,就不許本郡主來搶親麽?”

蘇亭之撫額蹙眉,最受不了她這副腔調。為啥明明是個好人,非要裝女流·氓?

這話落在江酌耳中,倒似格外中聽,他禁不住彎起唇角,帶著愜意的春風,仿佛等待被“搶”的感覺還蠻受用。

他一只手還按在胸口,人卻站起身,向她伸出另一只手。阮筱朦自然地將手交付在他的掌中,在他的身邊站下。

阮筱朦站到這兒才發現,閣主的烏木椅略前方的頂上鑲著個半球形的鏡子,大廳之內每一個角落,所有人的行動表情一目了然。

其實,江則一進來,就尋找機會給江酌打了手勢。她就站在江則旁邊,難怪江酌早就發現了她,一擡手扔得那麽準。

“……”她窘了。她悄悄做鬼臉的時候,他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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