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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貓國師 他的眼睛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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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筱朦楞了楞, 馬上聽見靈雪在旁邊輕喚了聲:“小姐……”

她明白了,這不是楚薔原本想對江酌說的話。楚薔為何改變主意了?

江酌卻不假思索,淡淡地回了句:“多謝。”

楚薔不再打擾他們說正事, 乖巧地帶著靈雪回房去了。

屋裏三人的話題回到東宮, 楚驀擡眼看了眼阮筱朦:“雖然太子不在, 你總不能領著人去搜宮,一時沒什麽正經事,你說你到東宮做什麽去了?”

“我找太子, 從來沒什麽正經事。”她嬉皮笑臉的,一個荒唐郡主,一個混世太子,他倆的交集不過都是吃喝玩樂。

“我並不是空著手去的東宮, 我帶了兩個小倌兒,能歌善舞,姿色妖嬈的那種。”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江酌似笑非笑地垂眸,楚驀語意不明地說了句:“郡主的興趣還真廣泛。”

金玉郡主興致勃勃地帶著兩個小倌兒去拜訪太子哥哥,只是“不巧”,太子剛好不在。郡主自己也沒閑著, 拉著兩人在風景優美的庭院裏捉迷藏。

天色太暗, 郡主人沒摸著,反而把一支貴重的金釵遺失了。於是,太子府的下人們興師動眾,幫著郡主尋找金釵。

此時,裴紜衣已經按照阮筱朦事先交待的路徑,潛入了藏書閣。

東宮的藏書閣中有個秘密,只有阮筱朦和先帝知道。那段日子, 阮筱朦居於東宮,閑了沒事時醉心於研究機關暗閣,還求教過幾個師父。她突發奇想,親自在藏書閣的書架上做了個很小的暗閣,做成之後,她曾向父皇顯擺過。

那暗閣是她當時的得意之作,成功之處在於,能開關,能裝東西,隱蔽性略強於普通抽屜。然而,對於見識廣博的阮岱岳而言,那就是典型的小兒之作。它粗制濫造,貽笑大方,給人的感覺是娛樂性更強。

後來阮筱朦搬離了東宮,父皇覺得這個暗閣留在那裏看著慘不忍睹,破壞了整個藏書閣的莊重感。於是,他加了塊木板,將暗閣封了。

東宮空了幾年,迎來了它的新主人——阮岱崇登基後的太子阮初白。阮初白是個不愛讀書的人,東宮的藏書閣他鮮少進去,那個封在木板後的暗閣應該也一直沒被人發現過。

裴紜衣在指定的位置拆了木板,打開了暗閣,裏面果然放了些東西。他將東西收好,又重新封了木板,悄悄地回到郡主身邊。

金玉郡主找到了金釵,也沒了繼續捉迷藏的興致。她把兩個小倌兒留下,自己帶著裴紜衣和小滿順利返回。

“你們放心,我打聽過了,太子雖然風流,但他不好男·色。”阮筱朦說得一本正經,“他最多忍耐著聽一曲,就沖他倆那個妖嬈勁兒,太子肯定會放他們走。”

“……”對於這一點,江酌和楚驀並沒什麽好不放心的。

阮筱朦也不瞞他倆,她掏出在東宮找到的東西,大方地攤在桌上。那二人湊過來看了一眼,數張寫寫畫畫的紙,皆是字跡潦草。這些,並不像是先帝特意寫了留著阮筱朦的。

“這是……從前你與先帝鬧著玩兒的謎題?”江酌問。

楚驀也皺了下眉:“又要猜謎?也用不了這麽多吧?”

這些謎題都不難,全是當年阮筱朦與父皇玩鬧時留下的。這一大堆謎題,要全部猜出來容易,卻不知道和寶藏有什麽關系?

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更像是先帝在懷念從前的歲月,收藏了一些於別人而言不值錢,於他卻分外珍貴的東西。

楚驀嘆了嘆:“難怪說,這寶藏只有你才有可能找到。因為這些,是只屬於你和先帝的過去。”

不錯,阮筱朦現在也明白了父皇的用心良苦。她不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但若是她解不開,這世上再沒有人能解開玉佩之謎。

玉佩的圖案指向了東宮,東宮暗閣裏的這些東西,又指向了什麽?

次日,宮中傳出一個消息,葉才人失足落水溺亡。

這消息來得突然,卻又似在意料之中。葉才人死得這樣湊巧,極可能是和穆秋硯一樣,被殺人滅口。從此,再沒人能用葉才人的事,來威脅太子的地位。

事發於後宮千鯉池,皇後已經命人善後,葉才人到底是不是失足落水,已經無從得知。

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阮筱朦在大理寺,再次查閱先帝一案的卷宗。照說,穆遜的案子結了,她與公主的金殿之約也結束了,她沒權力再管任何案子。但是,她可以“逼著”楚驀去查閱卷宗中有所懷疑之處,她就在旁邊監工。

她看得出來,楚驀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相信這是個意外。她幽幽地嘆氣道:“阮初白已經不是當初的太子哥哥了,又或許,是我從前低估了他的心狠和手段。”

楚驀對這件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目光又回到了卷宗上。

“我仔細推敲過很多次了,那晚的乾明殿毫無疑問就是個密室,如果南陽王不是兇手,那兇手到底是怎麽進出的?”

這是整件事的關鍵所在,想找到真兇,他們就必須回到案件的根本上來,否則,懷疑誰都是空談。

姚遷恰好此時進來了,他插嘴道:“這事我也曾琢磨過,當晚的情形,若說乾明殿中神鬼不知地放進個人去,那是不可能的。但若是趁著開門的工夫飛一把匕首進去,倒是不難。”

先帝是被飛刀刺中的?

阮筱朦和楚驀異口同聲地說了聲:“不可能。”

阮筱朦說:“匕首插在前胸,以父皇的身手,如果有利器迎面而來,他不可能不躲不擋。”

“而且,”楚驀接著說,“從傷口看,匕首刺出的位置不可能太遠,應是近距離刺中。”

“你們說的,我又何嘗不知,所以,此案無解!”姚遷也算是破案經驗豐富的人,他詭譎一笑,“除非是……鬼殺人,或者,那人有異能。”

阮筱朦做為一個現代人,她是不信有鬼的,她相信的最邪乎的事,就是她穿書了。可是,既然她能穿書,誰又能保證這個世界裏沒有別的不科學的事發生?馬鴨,這不至於是個玄幻世界吧?

楚驀皺著眉頭斜了他一眼:“你在胡扯些什麽?”

“真的有這樣的人,能穿墻入室,能通鬼怪神靈……譬如,貓國師葛觀塵。”

“……”阮筱朦對這個葛觀塵,越來越有興趣了。

她沒想到,七日後,她便在楚府中見到了此人。

那日,楚夫人病體垂危,府中人來報信,阮筱朦在大理寺得到消息,想去探望,便和楚驀一道趕了回去。

一入府門,他倆遇見靈雪,得知楚瞻和楚薔都早幾個時辰回來了。這兩日,大夫來過好幾撥,都確定已是藥石無醫。楚瞻無奈,叫人去請國師前來,葛觀塵遠遠望了一眼,竟然說有救。

靈雪看了看楚驀和阮筱朦,神色怪怪的。“國師說了,唯一能救夫人的辦法……是沖喜。”

二人怔了怔,楚驀垂眸未語,阮筱朦先擺著手,說“不行”。

“父皇殯天未過三年,我仍在孝期,不能大婚。”

“國師說了,並不需要完婚,只需占蔔納吉,合一合八字便能奏效。”靈雪面有悲色,“夫人快不行了,若能救她,試一試也好。素聞國師大人法力高強,他看起來對此事很有把握,郡主、大人,難道忍心見死不救嗎?”

二人對視了一眼,阮筱朦看得出,楚驀也很難過。對於這件事,他倆都是不太信的,可是,葛觀塵敢在楚瞻面前這樣篤定,讓阮筱朦也很好奇。何況,只是納吉罷了,又不必真的與楚驀做夫妻。

“要不然,咱們試試吧。不過是占蔔納吉,合一合八字,若是這樣也能救人,何樂而不為?”

楚驀本還有些遲疑,聽她這樣說了,幽幽的目光在她面上緩緩滑過,阮筱朦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好。”

二人進了內室,楚夫人躺在床上,面如金紙氣若游絲。楚薔正坐在床邊,握著娘親的手默默垂淚,見他倆來了,抽泣著起身。

楚驀站在床邊瞧了一會兒,也禁不住紅了眼圈。阮筱朦在想,如果這樣也能救得活,葛觀塵莫非真的異於凡人?

楚瞻已經去了前廳,與葛觀塵喝著茶。阮筱朦和楚驀一道進去,她擡眼便與葛觀塵的視線對上。

據說,此人年紀與楚瞻相仿,可是看起來,卻像是比楚瞻年輕了至少十歲。他看著仙風道骨,卻又神秘莫測,他的眼睛像貓,瞳孔微綠,眸中波瀾詭譎。

幾人各自見禮,葛觀塵對著阮筱朦笑得雲淡風輕:“早就聽說過金玉郡主大名,今日一見,倒覺得像是脫胎換骨,芯子裏變了個人。”

阮筱朦驚得心頭猛跳了幾下,不露聲色地問他:“國師從前可曾見過我?”

“不曾。”

“那何以說我脫胎換骨?”

“有的人相伴一生,亦是陌路;有的人素昧平生,卻仿佛神交多年,宿命中註定躲不開一場狹路相逢。”

葛觀塵含著意味不明的淺笑,看人的眼神讓她覺得不舒服。這種不舒服和穆秋硯看人的感覺不同,穆秋硯的眼睛裏有垂涎和侵犯,是對肉·體的覬覦;而葛觀塵的眼神,像黑暗中的貓,隱藏著對獵物無聲的威脅,那是想要看穿人心,向靈魂的試探。

楚驀莫名覺得不安,悄悄地牽住阮筱朦,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事不宜遲,國師還是說說,如何能救內子。”楚瞻皺眉嘆息,“再耽擱下去,她怕是挨不住了。”

葛觀塵說道:“申時,牧雲峰,開壇做法,占蔔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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