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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楚驀中毒 猛地吐出一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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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筱朦楞了半晌, 終於是忍不住弱弱地問了句:“吃錯藥了?”

楚驀亦是無語,他素來待人溫和,即便是對下屬也常是和顏悅色, 今日他自己也不知怎的, 竟一時情緒失控。

門外有人匆匆叫了聲“大人”, 姚遷跑進來的時候,莫名覺得屋內的氣氛有些怪異。

楚驀很快調整了狀態,問他:“何事?”

姚遷答道:“公主的人查到董勝等人的行蹤了。”

楚驀和阮筱朦意外的目光交錯了一瞬, 雙雙步出門外。

阮筱朦一邊走一邊在想:之前一直覺得穆遜案和先帝案極為相似,可現在,兩者最大的差異來了。南陽王至今下落不明,而本案嫌疑人董勝卻這麽快浮出水面。為了能贏, 阮初胭這次還真是夠賣力!

阮初胭不愧是當今的公主,幫手多,布下的眼線也多, 她這麽快就找到了董勝的藏身之處。

不僅如此,她與楚驀定下,今晚便捉拿董勝。阮初胭的舅舅溫年是羽林軍的副統領,到時他還會派出一隊羽林軍, 協助大理寺抓人。

這位國舅爺和皇後一樣, 對寧和公主最是寵愛,阮初胭喜歡楚驀,他自然會鼎力相助,幫她贏下這一局。

談定之後,楚驀便與姚遷一道,去安排當晚的行動計劃。

阮筱朦本打算告辭,卻聽阮初胭身邊的太監劉覆叫了聲:“金玉郡主。”

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劉覆。此人本在皇後身邊當差,為了協助公主查案,皇後把他也借給阮初胭了。公主畢竟身份尊貴,阮初胭不方便拋頭露面的事,都交給劉覆去辦。

劉覆有皇後撐腰,對阮筱朦說話時,他姿態雖然謙卑,話裏的意思卻是明顯站在阮初胭一邊。

“公主這些日子為了查找董勝的下落,可以說是勞心費力。照說為了早日破案,原當齊心協力,只是,公主與郡主之間是約好了要有勝負之分的……”

阮筱朦皺著眉頭:“劉公公有話請直言,不必繞彎子。”

“是。公主有了董勝的下落,便第一時間通知大理寺,不會將線索藏著掖著。可是,等拿到了人,便當分個先後主次。”

“我懂了。”阮筱朦懶得和他廢話,“疑犯若抓到,請公主先審,我不急。”

她看了眼阮初胭,阮初胭不遠不近地站著,回避了她的視線。

阮筱朦不介意,她知道阮初胭現在是拿她當對手的,誰找到人犯誰先審,這很公平。更何況,阮筱朦原本更關心的,就是案子本身,只要能得到真相,先後並不重要。

阮筱朦離了大理寺,重新著手從內侍名單中查找關於趙老二的線索。

當晚,大理寺和羽林軍捉拿董勝無果。

董勝和他的幾個部下都是久經江湖之人,即便是來了寧安城不算太久,仍是狡兔三窟。楚驀帶人趕到時,已是人去樓空,他憑著留下的蛛絲馬跡開始了連日來艱難地追蹤和搜捕。

阮筱朦這邊近日也沒什麽大的進展,眼看著一月之期將至,金殿之約陷入僵局。

她倒還好,能沈得住氣,阮初胭求勝心切,眼看著瘦了一圈。

這天,阮筱朦終於從軍器局得來消息,查到了趙老二的真實身份。此人原名肖志聰,前朝大成時期的內侍,他精於機關器械,自覺懷才不遇,一心想要去軍器局,做一份自己喜歡的差事。

某年太後生辰,肖志聰趁著太後高興,為她表演了一段口技。太後心情大好,終於引薦他去軍器局做了個小官,他算是得償心願。

然而數年後,肖志聰因才能遭同僚忌妒,受冤下獄。同年,他從牢獄中成功脫逃,下落不明。

肖志聰在家中行二,阮筱朦猜想,他就是在肖下加了個走,改姓了“趙”,化名趙老二。他在情人谷中躲藏,為了不讓人發現他是個太監,他編造出一個妻子。

他精於口技,每天都會在窗邊唱歌,讓人相信他家中真的有個女子。但是,後來他不唱了,因為那段時間,董勝藏在他家中。

董勝做什麽去了?他一個江湖人物,又是怎麽和肖志聰扯上關系的?

晚飯後,楚星來了,說是楚驀叫他來請郡主前往大理寺。

阮筱朦想,或許是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她知道的,楚驀為了查案,這幾天都沒回家住,平時為了方便,他在那裏有個簡單的起居室。

她領著杜桑來時,楚驀卻不在,聽人說是發現了董勝的行蹤,楚大人已經前去抓人了。

阮筱朦看了眼楚星:“你家大人叫我來,不會就是要告訴我今晚捉拿董勝的事吧?我答應過公主的,抓了人犯讓她先審。”

楚星笑了笑:“我哪裏知道大人是想對郡主說什麽,郡主不如在此等一等,或許,大人很快就回來了。即便是抓了人犯,郡主不願搶先來審,留下來等個結果,也能心安。”

楚星讓人上了茶,阮筱朦想了想,問他:“若我沒記錯,先帝一案和本案中,疑兇離開時門口守衛認定屋裏的人還活著,都是憑的聲音吧?”

“什麽?”楚星被她突然一問,有點懵。

“門前守衛只是聽見兩個人的聲音,就認為疑兇離開時,屋裏的人還活著。是嗎?”

“是。”他問,“有哪裏不對嗎?”

阮筱朦苦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感到高興,她好像明白穆遜是怎麽死的了。可是,如果兩案同理,那麽她的推論很可能會把南陽王江淮釘死在兇手的位置上,無法解脫。

她等了楚驀一個時辰,仍不見他回來。她問楚星:“今晚怕是一場惡戰,你不用去幫忙嗎?”

楚星遲疑著說道:“大人沒叫我去,應是已有妥當的安排。”

阮筱朦看他這擔心的神色,怎麽都不像是十分妥當。楚驀追蹤董勝這些日子,這可能是對方破釜沈舟,背水一戰。被逼到絕境時,兔子急了都咬人,何況赤沙幫的人皆如猛虎。

“他們去了哪?”

“巫離巷。”

“去看看。”阮筱朦不理會楚星的阻止,起身出門,杜桑提了劍,跟在她身後。楚星無奈,也只得跟著。

巫離巷中戰況慘烈,雙方的人正一片混戰。於董勝而言,已經到了生死關頭,絕地反擊的時候,他們不僅布了暗器機關,看起來還請了些江湖幫手。

楚星既讓郡主來了,已是違了楚驀的令,生怕她再有些閃失擔待不起,便寸步不離地跟著。

阮筱朦聽江酌說過赤沙幫的厲害,並不地輕易地往前沖,她躲在暗處觀察,遠處幾個羽林軍圍攻董勝不下,近處和楚驀交手的那人掌法陰森詭異,大概就是江酌所說的靈蛇掌馬昆。

江酌說馬昆是個危險人物,不可強取。楚驀又哪裏會不知道?他不過是被逼到這份上,不得不與馬昆硬碰硬。今晚若再讓這些人跑了,恐怕破案無期。

阮筱朦指了指董勝的方向,對楚星說:“你去幫那邊。”

楚星猶豫著不肯走,到底不放心。

阮筱朦嚇唬他:“本郡主的話都敢不聽?若是貽誤戰機讓董勝跑了,你擔待得起?”

楚星拗不過她,飛身而去。阮筱朦繼續躲著觀望,對杜桑說:“想不到楚驀的武功這麽好,比我預料中還要高。”

此時,楚驀和馬昆對了一掌,各中左肩。倆人皆受重創,向後退了數丈,看起來都不大好。

楚驀立穩身形,正要上前,卻見有人搶在他前面沖了上去。當他看清那人竟然是阮筱朦,他一張俊臉頓時發白,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阮筱朦是沒膽子和馬昆對戰的,即便是已經被楚驀打傷的馬昆,她也不會挑戰。她不過是施展輕功沖到馬昆面前,又飛快地拐了個彎離開。離開前,她迎面撒了一把白色粉末,細如煙塵。

馬昆被楚驀打傷,正是氣息急促、血氣上湧的時候,大口的粉末吸進去,身子晃了幾下,一頭栽倒在地。

幾個人一擁而上,將馬昆綁了,楚驀已經站在阮筱朦的身邊,又驚又怒:“誰叫你來的!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我來幫忙的。讓你這樣打下去會更危險!”

楚驀這才想起問她:“你剛才撒的什麽?”

“極速烈性蒙汗藥粉。”

他怔了怔,牽扯著唇角:“郡主出門,荷包裏都裝的是些什麽東西?”

“我反正不是什麽好人,”阮筱朦蠻不在乎的樣子,“比不得你是正人君子。”

當晚大獲全勝,還活捉了董勝和馬昆。姚遷負責將人犯押回大牢,楚驀叫楚星駕車,返回大理寺。

阮筱朦與他同車,心中不解:“如今人犯抓到了,你今晚怎麽還不回府去住?”

她又想了想:“你先前叫楚星來找我,是發現了什麽新的案情?”

楚驀安靜地坐在一邊,始終閉著眼,一言不發。阮筱朦吹氣瞪眼,以為他還在生些莫名其妙的氣,又或者,是對她剛剛使用的下三濫手段瞧不上眼。

可後來,她發現楚驀神色不對,雙眉越蹙越緊,臉色白得不正常,額角還掛著冷汗。她試探著湊過去問:“你……怎麽了?”

他一張口,卻是捂著胸,猛地吐出一灘血來。

阮筱朦俯身查看,見他左肩傷口流出深色的血,正是他與馬昆對掌時,對方拍中的地方。

“馬昆的掌中藏了帶毒的暗器!”她罵道,“太卑鄙了,這樣看來,我的蒙汗藥不算什麽,對付這種小人剛剛好!”

江酌說馬昆是個讓人防不勝防的危險人物,原來並不是說他武功有多高,而是說他狡詐。楚驀與馬昆對的那一掌,楚驀是憑掌力傷他,他卻是靠著下毒。什麽靈蛇掌?分明是條毒蛇!

她罵完,卻是肩頭一沈,身邊的人面色蒼白地倒了下來。

“楚驀……”因為他莫名鬧脾氣,阮筱朦現在都是直呼其名了。他今晚不回家,定是知道自己中了毒,怕這個模樣嚇著母親和妹妹。

她雙手扶著楚驀,一腳踹開馬車的門,喊了聲:“楚星,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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