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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心軟 我……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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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筱朦說:“我只有一個辦法——拖。”

楚驀挑了下眉,這算什麽辦法?

“父皇殯天不足三年,我是不會大婚的。眼下若是皇上有意指婚,我也推托不得,容我慢慢想個法子,三年期滿之前,求皇上還你自由之身就是了。”

“離三年期滿還有不到兩年,你要是想不出辦法呢?”

阮筱朦看的出,楚驀的眼中充滿不信任。這事固然很難辦到,她覺得自己更需要澄清的一點是,別讓楚驀誤會她是存心想賴上他。而死纏爛打賴著他的後果,原主領教過,太慘了。

“你放心,我知道寧和公主與你是兩情相悅,我有成人之美,絕不會從中作梗。”

她拍拍胸,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我也不會不管楚薔的,據我所知,太子哥哥並非是鐘情於她,只不過,他太討厭穆秋笙。既讓他二選一,他當然就選了楚薔。我還是那個字——拖,只要再拖個一兩年,大司空和驃騎將軍家的千金也都要及笄了……”

阮筱朦正說得振振有詞,冷不丁楚驀睨她一眼,問了句:“我何時說過,我心悅公主?”

阮筱朦楞了,在原書裏,他倆是官配啊!可能是,現在劇情還有點早,楚驀還沒有愛上阮初胭?

“我只是想著,聞名京城的楚大人才高八鬥、英俊瀟灑,除了公主,還有誰可堪匹配?何況,誰都知道她非你不嫁。”

楚驀一雙俊眉微蹙,倒是沒辯解。他轉開了話題:“你說薔兒的事,拖個一兩年就有轉機,要怎麽拖?”

“這個容易。世人都說你機智無雙,斷案如神,你不可能沒辦法的。實在不行,雇個殺手去把國丈大人殺了,太子也需守孝……”

“胡說什麽!”他惱道,“你別亂來。”

“我不亂來,你別緊張,行不行?”阮筱朦嘟著嘴生氣,人人都知道國丈不是個好東西,死一百次都不可惜。

可是,楚驀的立場不同,他掌管天下刑獄,律法至上。雇殺手暗殺國丈,這樣的事即便為了楚薔,他也不能做。阮筱朦私心總覺得他迂腐,關於忠君思想中毒太深。

“好吧好吧,我不出主意,你自己想辦法,再不濟,讓楚薔裝病,多裝些日子。”

楚驀默了半晌沒說話,他也明白,阮筱朦是真心為楚薔著想。她就是那樣的性子,做事不拘小節,甚至無法無天。

“陪了薔兒那麽久,累了吧?我讓廚房給薔兒備了玫瑰雪梨羹,想必你也會喜歡,我叫人送一碗過來,你嘗嘗?”

他溫柔起來,輕言細語,嘴角掛著淺笑。他這副模樣,的確讓人難以招架,難怪原主和公主都為他著迷。

阮筱朦說“好”:“我陪你也吃點東西吧,這幾日,你大概也寢食難安。”

他撩起眼皮看看她,又垂眸。

侍立於旁的楚星感激地沖著阮筱朦笑了一下,連忙出去安排。這些日子,楚驀確實吃的少睡的也少,府中人只有幹著急。

片刻,阮筱朦一邊吃著,一邊說起來意。蘇亭之是楚驀送的人,現在出了事,她總該向楚驀問個明白。

楚驀吃得優雅,笑得從容:“看來我送的人,很合郡主眼緣,才得郡主深夜去他屋裏聽琴?”

阮筱朦含著食物,白他一眼,他這話問的,分明是在取笑她。她在蘇亭之的屋裏出的事,今日楚驀又親眼看見傳言中深得她“寵愛”的裴護衛給她撐傘,這頂花心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聽琴是重點嗎?!”

他幹咳一嗓子:“對,還有寶藏。既然先帝把玉給了你、我、江酌,那我們三個才是當事人,可為什麽寶藏的事,我不知情?”

“江酌應該也不知道,可是,皇上一定知道。我猜,皇上就是想找個夠聰明的人在我身邊,幫我解開寶藏的謎題,同時又能……”

她打住,沒敢說下去,可楚驀到底是聰明,他看著她的眼睛,馬上懂了她的意思。

“同時又能監視你,防止寶藏被你私吞,甚至……被你用在危險的地方。”譬如說,對抗朝廷,以致起兵謀反……

阮筱朦沈默。這答案是他自己說出來的,信不信也隨他。

楚驀果然不信。“我知道,先帝殯天後,皇上登基,還冒天下之大不韙把你降成了金玉郡主,所以,你對皇上不滿。可是,你覺得皇上處處別有用心,是沒有依據的。皇上繼位是何等的大事,先帝傳位遺詔被層層查驗過,筆跡和印章都是真的;還有先帝的死因,我曾親身勘察乾明殿,當時門窗緊閉,期間唯有南陽王出入,與皇上無關……”

“夠了!”阮筱朦一拍,桌上茶水四濺,“我知道你只認證據,證據我現在確實沒有,但我是父皇的女兒,我有直覺!”

直覺這東西,對於楚驀而言實在沒什麽說服力。“你有沒有想過,你疑心皇上對你不利,其實是因為,你自己的內心先入為主地對他有敵意?”

“不是!”她聲音悶悶的,卻說得咬牙切齒。她咬著下唇,眼圈突然紅了,眸子裏水光盈盈。

“好了,不是就不是,我並非有意氣你。”楚驀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心軟。

畢竟,她有喪父之痛,如今無依無靠,先帝死因又一直成謎。他倆雖然沒多少交情,卻也是自幼相識,她和薔兒要好,今天還是多虧了她,薔兒才肯吃飯。

阮筱朦搖頭,揉著泛紅的左手心:“我不是生你氣,我……手疼。”

“……”楚驀楞了楞,哭笑不得,“手疼,誰讓你剛才拍那麽重?是想試試我家的桌子硬,還是你手硬?”

他這樣一說,阮筱朦更委屈:“誰讓你東拉西扯的?說了半天全都不是重點!”

楚驀這才斂了神色,點頭道:“你不必說,我明白。這件事的重點是,連我都不知道的寶藏,蘇亭之是怎麽知道的。還有,他敢在郡主府裏用攝魂術,此人是何來歷。”

“你放心,這事既然是因我不慎而起,我定會幫你把人追回來,嚴加審問。”他勾唇淡笑,笑意揶揄,“問清楚之後,是否還要把人為郡主送回北園?”

阮筱朦咬牙就是一計粉拳,楚驀頭一偏,用小臂將她格開。她反手一勾,受制於對方,另一只手偷襲,又被他捉住了手腕。

她很有挫敗感,原來,她不僅打不過江酌,楚驀也打不過。

一個丫鬟火急火燎地跑進來,原本門就敞著,她叫了聲:“大人……”看見楚驀和郡主坐在桌邊,郡主的兩只手都被她家大人拽住不放……

楚驀淡定地撤了手,問:“什麽事?”

丫鬟急切地回道:“夫人又在摔東西了,還割破了手。”

楚驀起身,匆匆往外走,阮筱朦遲疑了一下,連忙跟在他後面。

到了能望見楚夫人房間燈光的地方,楚驀卻狠狠地止住了腳步,手扶著朱漆的欄桿,不再前行。

那屋裏有婦人的哭聲,還能聽見丫鬟婆子們圍著哀求勸慰。想是東西摔夠了,楚夫人還不肯罷休,哭鬧著發洩。

他對身邊下人說:“去請大夫,還有,把瓷器和所有尖銳之物全都收走。”

下人去了,阮筱朦問:“你不進去看看?”

他笑容苦澀:“我進去又有什麽用。”

阮筱朦對楚家的事聽說過一些,只是沒想到,楚夫人會是這個樣子,她除了身體上的病,可能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病。

“她這是……?”

“她今日午飯後,又去長清觀找我爹了,我爹又沒見她。”

其實,前兩天楚驀也去過長清觀,是為了他和郡主、楚薔和太子,這兩樁不省心的婚事,他想聽聽爹的意見。他等了很久楚瞻才見他,楚瞻說,皇命如山。

楚驀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從小到大,父親都是這樣教他。即便是兒女的婚姻大事,父親一樣會選擇顧全大局,謹遵皇命。

他從小就活在教條裏,活在規矩裏,不敢行差踏錯。外人看來,他是謙謙君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有多累。

那天回府,他草率地做了一件離經叛道的事。他聽說好些人為了郡主和他的婚事,往郡主府裏送男·寵,他一氣之下決定也送一個,別人是獻殷勤,他是諷刺。

府上當然沒有現成的人選,他叫下人去外面隨便找一個,後來聽下人說,蘇亭之是毛遂自薦,自己想去伺候郡主的。他有這樣一位天人之姿,讓人趨之若鶩的未婚妻,他自己更覺得諷刺。

可是沒想到,蘇亭之的毛遂自薦,其實是居心叵測。

“今日你幫了我,是我欠你的情。日後若有什麽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定不會推辭。”

楚驀說完,緩緩地轉身。黛色的背影在朱梁畫棟的長廊下踽踽獨行,是如畫春日中格格不入的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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