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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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箋是被吵吵鬧鬧的聲音吵醒的。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聞到的是食物的煙火味。

再然後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

她的嘴唇原本就幹燥,現在更是瞬間白了。

一個人的孤寂充盈在身體內,讓她不安感瞬間爆棚。

左看右看,沒人。

她眨了眨眼。

想用力坐起來。

行叭,根本控制不住。

幸好身邊沒人,丁小箋再次尷尬的眨眨眼。

過了一會,一個幹凈的婦女提著熱水瓶走進來,驚喜道,“醒了?”

丁小箋認識這個婦女,是她請來的月嫂錢姐。

她輕輕嗯了聲,“我老公他人呢?”

錢姐樂呵呵的,“他守了一夜,看你沒醒,回去拿東西了。”

丁小箋點頭,低聲道,“錢姐,我這個下面不受控制……”

錢姐拉開她的被子看了看,道,“這幾天是這樣的,你年輕,容易恢覆。”

錢姐拉上簾子,用溫暖的毛巾為丁小箋擦身體,道,“這裏是不是漲漲的?等會我給你通奶。”

“孩子呢?”

“躺在保溫箱裏呢,等會為你抱過來。”錢姐又問道,“對了,你肚子餓嗎?”

“不餓。”丁小箋一點食欲也沒有。

錢姐於是餵她喝了點水。

“女孩?”

錢姐笑道,“小美女,我去看了,很漂亮的小姑娘。”

丁小箋淺淺的笑了,問道,“健康嗎?”

“很健康,醫生看了,沒啥問題。”

丁小箋這就放心了。

如果生孩子是十級陣痛,那麽通奶就是十一級痛,剛剛擦幹凈的身體又是一陣汗意。

丁小箋咬牙想忍,但仍舊忍不住哭了。

“這也太痛了吧……”

王子伽剛好進來,拉開簾子看了看,小年輕兩個對視,都有一點小小的不好意思。

丁小箋尷尬道,“你出去嘛……別看……”

王子伽咳嗽一聲,不自在道,“我去把孩子抱過來。”

王子伽一走,丁小箋稀裏嘩啦的又哭了,“這個還要多久?”

錢姐語氣輕柔,“要把硬塊都揉開,忍忍,快了。”

這個忍忍就是忍了好久。

萬幸,下奶了。

王子伽小心翼翼的抱著嬰兒,像是抱著一個炸彈,那姿態又僵硬又好玩。

錢姐接過小嬰兒,指導餵奶的姿勢,嬰兒的頭扭來扭去,半響才餵到她嘴巴裏。

王子伽在旁邊看的都辛苦。

丁小箋這是第一次看自己努力生下來的孩子。

皮膚白嫩,初看五官,是個小美人坯子。

丁小箋心裏沒有想象中那麽多的母愛,也沒有恨不得時時刻刻待在一起,看到嬰兒,她的心裏甚至沒有任何起伏。

有點小小的好奇,又有點稀罕。

這麽小的孩子,需要珍重的去對待,慢慢的,她會長大成人。

嬰兒吃飽後,錢姐抱起來為小寶貝通氣。

小夫妻兩個人看的很仔細,學的也很認真。

王子伽將保溫杯裏的瘦肉粥端給丁小箋,“想吃嗎?還是想吃點別的。”

丁小箋無力的搖頭,“這個就行。”

胃口實在是不好,丁小箋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慢慢的又陷入睡眠中。

王子伽和錢姐兩個人,看孩子看的不亦樂乎,小眼睛小鼻子,怎麽看怎麽喜歡。

錢姐望著丁小箋,低聲道,“她剛剛生完孩子,多陪陪她,你多分擔一些,你老婆就少受點累。”

王子伽頷首,“謝謝錢姐,我明白。”

王陽袁芳和丁昆周紅雲是一起開車來的,他們到的時候,傍晚夜色微涼,丁小箋有點精神了,正在逗小嬰兒。

王子伽將兩家父母一起接到醫院。

看到嬰兒,兩家人都有點稀奇,這可是兩家人的第一個孩子呢!

袁芳抱起孩子,高興的看來看去,“和子伽一樣漂亮!一看就是個聰明的!”

丁小箋但笑不語。

王陽湊到孩子身邊,問道,“名字起了嗎?”

王子伽倒了一杯熱水給丁小箋,笑道,“起了,大名叫王一諾,小名叫丁丁。”

周紅雲和丁昆也湊過來看孩子,丁昆問道,“是姑娘?”

王子伽笑語晏晏,瞅了瞅丁小箋,又瞅了瞅小寶寶,開心的嗯了聲。

丁昆就不說話了,瞟了一眼丁小箋,開始在醫院閑逛。

周紅雲則笑道,“這剛生下的孩子挺漂亮的。”

丁小箋慢慢抿清水,淡看四位家長圍繞著孩子歡悅高興。

袁芳看完孩子,問周紅雲,“你要不要抱抱孩子?”

周紅雲呵呵兩聲,渾身上下的抗拒,“這個……這個我不太方便,還是你抱著吧……”

袁芳奇怪的看周紅雲,坐在丁小箋床邊繼續抱著孩子。

王陽拍拍王子伽的肩膀,父子兩走出去說話。

周紅雲找了個凳子,坐在丁小箋床尾的地方,像一尊觀音,對丁小箋不聞不問,一直和袁芳找話說。

可能是發現自己這樣有問題,過了一會,又閑閑的問丁小箋,“生了多久?”

“不記得了。”

周紅雲嗔怪,“這都能不記得。”

丁小箋沒好氣道,“痛苦的事情當然選擇遺忘,我費心費力的去記自己生了多少個小時,我是嫌不夠痛嗎?”

周紅雲又問,“那……那你現在怎麽樣?”

丁小箋,“勉勉強強,心裏不太爽快。”

周紅雲,“……”

周紅雲,“怎麽可以心裏不爽,你還奶孩子呢……”

丁小箋,“怎麽,我生孩子痛的死去活來,身體不舒坦,做什麽都不方便,還要奶孩子,就不容許我心裏不爽?非要我裝出一幅開開心心的樣子來讓你們這些長輩高興?”

周紅雲使了個眼色,“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女人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丁小箋不耐煩,“行了,別女人女人的,你一說話我就頭疼,我這裏有錢姐就足夠了,你有時間去玩玩孩子,再無聊,就去外面逛逛,去旅游去吃去喝去買衣服都可以。”

袁芳看了看丁小箋,很有眼色勁的站起來,將孩子還給她,輕聲道,“我去上個洗手間。”

丁小箋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好。”

等袁芳一走,周紅雲立刻坐上袁芳的位置,低聲道,“準備什麽時候再生個?”

丁小箋,“……”

丁小箋指著門口,“我看到你頭疼,你出去愛怎樣就怎樣,盡管逍遙快活去,別和我說話。”

周紅雲不舒坦,“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看你,你就是這種態度?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來了!”

丁小箋望著她,“我是產婦,你做媽的連我的孩子都不願意抱一下,我躺在這裏,你更是碰都不碰,現在是想不顧我的感受,想和我爭一爭你的偉大付出嗎?”

周紅雲提起包也走了出去。

錢姐從頭看到尾,無奈搖頭,“你這個性子……”

丁小箋看著小嬰兒,摸摸她的滑嫩小額頭,“錢姐,我心裏不得勁的厲害……”

看到丁昆和周紅雲就郁悶。

“現在把人趕出去就得勁了?”

“嗯,好多了。”

錢姐,“……”

王子伽走進來時,丁小箋瞇著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眨啊眨。

“都走啦?”

王子伽樂道,“在聊天,要不要他們進來陪著你?”

丁小箋嘟嘴,“還是別了,我狀態不太好,挨得太近容易傷他們的心,你把寶貝帶出去給他們看看吧。”

王子伽摸摸她的頭,“不舒服?”

“煩躁又郁悶,想吵架,又莫名的覺得低落委屈……”丁小箋搖搖頭,“晚上你陪我吧?”

王子伽看了看錢姐,“不覺得別扭?”

“有你在,我心安一點。”

“那行,等會讓錢姐回去弄點好消化的帶過來。”

王子伽把孩子帶出去了,錢姐回去做飯,留下丁小箋一個人發呆。

丁小箋生育順利,沒側切,恢覆狀況良好,兩天後順利出院就回家了。

回到家裏,丁小箋這才像是活了過來,趕緊洗澡洗頭。

周紅雲嘀咕道,“坐月子也不怕傷了身體……”

錢姐和袁芳輪流抱孩子,客客氣氣道,“現在熱水熱氣的,空調熱水器的,不妨事。”

丁小箋舒舒服服的從衛生間出來時,丁昆和周紅雲在看電視,王陽和王子伽在陽臺邊說著什麽,袁芳和錢姐看著孩子聊天。

袁芳笑道,“洗完澡啦,肚子餓不?要不要吃點東西?”

丁小箋道,“有什麽吃的?”

袁芳從廚房裏端出一大碗的鯽魚湯,“一直小火煨著呢,快喝了。”

行叭。

這生了孩子後,簡直整個人都不屬於自己了,全權為孩子服務。

丁小箋沒有多說什麽,慢慢的喝湯。

味道清淡的鯽魚湯吃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丁小箋喝的生無可戀,眼巴巴的望著茶幾上的小零食。

回到房間後,丁小箋註意到自己房間被翻弄的痕跡,氣一下子又湧了上來,恰好錢姐幫她換尿布,她問道,“夜晚有人在我這個房間裏休息嗎?”

錢姐誒了聲,“你父母睡了兩個晚上。”

真真是一對糟心人。

丁小箋有氣無力,道,“錢姐,等會你給我做一點月子餐,我不想喝鯽魚湯。”

錢姐樂笑了,“我本來是要做的,你婆婆在,我還來不及呢,她就主動幫忙了,喝點鯽魚湯也是好的。”

丁小箋仰面躺在床上,“我總覺得有股難聞的腥味,錢姐,弄點清爽的月子餐吧,別人推薦你的時候,都說你的月子餐做的好,頂呱呱的。”

“那行,我等會就去做。”

丁小箋是真的不喜歡鯽魚豬肝類的東西,但長輩的一片熱心也不好拒絕,那還不如交給錢姐,至少味道方面有保證,再加上一些月子餐種類多,在食欲方面能保證丁小箋的需求。

一個小小的嬰兒,照顧起來累死人,不停的餵奶換尿布,方方面面都要註意。

這個時候月嫂的存在就舒服多了。

假如是袁芳照顧,有些話不好說,有些事情也不好吩咐,再說了,袁芳全部心思都放在嬰兒身上,丁小箋就不相信自己的存在能超過小寶貝。

錢姐就不同了,她是丁小箋雇傭來的,主要是聽丁小箋的意見,對產婦嬰兒的照顧很到位,讓丁小箋在這種人生中最需要幫忙的時期,有了一絲助力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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