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劉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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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怡然這個浪漫主義的人無辜抓抓腦袋,“活的很自在算不算,天天吃香喝辣,在蜀地那個地方窩著,前有諸葛亮後有姜維,他就是一個漂亮擺設,而且擺設還當的挺成功?崇尚老子的無為而治?”

金靈反駁,“他那是無為而治嗎?他那叫只顧自己,不顧他人,叫自私!”

尤怡然辯論道,“那你告訴我,哪個皇帝不自私?”

“他最自私!”

“還有比他更自私的皇帝,多著呢!”

丁小箋手擡了擡,阻止道,“我最自私行了吧?”

王子伽和許良策同時掩嘴笑。

丁小箋笑了笑,“自私這個話題就猶如問性本善還是性本惡,仁者見仁,但最這個字,如果金靈你在歷史課上說出來,估計陳叔寶不服了,司馬衷要從棺材板裏跳出來,劉子業聽了想打你。”

大家又是一陣笑,金靈也嘟嘟嘴笑了。

丁小箋,“想要爭個高低,我們可以在這裏吵個三天三夜,回到話題本身,劉禪在位期間,基礎建設最少,所收賦稅也少,所作所為堪為平庸,放在現在,大概也等於讓一個十七歲的學生去管理整個省,如果代入到自己身上,覺得能做到超過劉禪嗎?”

尤怡然嘿一聲,暢快笑道,“我才不想做劉禪,上面有自己父親的兄弟管著,老師在旁邊看著,做什麽都只會認為不如劉備,劉備那是打不死的小強,劉禪算什麽?他做得再好,也不過是一句,虎父無犬子。”

這家夥性格瀟灑,絕對是不受拘束的。

丁小箋問金靈,“你呢?”

金靈皺眉,“長輩雖然管著,但有事情時,也是長輩出頭,這不等於傀儡嗎?而且我覺得,劉禪身邊的這些人,也並不定希望他有多大的能力,十七歲的人,一直被人護著,肯定沒經過風雨。這樣的人真的沒可塑性嗎?文武老師都那麽厲害,難道他真的天資那麽差?我不明白。”

丁小箋,“不知道你們玩過游戲沒有。”

男生肯定都玩過啊!

“游戲裏有輔助,有DPS,有坦克,有人將劉禪和諸葛亮稱之為最佳拍檔,把劉禪定位在輔助的位置上。”

許良策道,“這個我是認同的,臣強則君弱,比如宋朝明朝,君強則臣弱,比如清朝,君權和相權歷來是相對又相互存在的,劉禪的弱勢,諸葛亮有很大的功勞,他太強了,當初劉備的三顧茅廬,奠定了他在劉備團隊裏面絕對的地位,後又通過總總手段,很快站穩腳跟,獲得名與利。在這樣的形勢下,一旦劉禪強勢,要麽蜀地內鬥,要麽諸葛亮讓步,如果我是劉禪,未必能做到比他更好。”

王子伽有他獨特的想法,分析道,“從地理環境上說,當時的蜀地地勢崎嶇,人煙稀少,多瘴氣,在戰鬥力上就比其他地方差,很難養成有規模的軍隊,打仗單單是行軍,其軍隊補給就比其他地方更艱難,每每打下蜀地,必傷筋動骨,後唐朝李隆基逃跑路線,也是選擇蜀地;從政治環境上說,蜀地俊才良將雖有但不足,換血功能差,還未建功立業,內鬥損耗就已經驚人,諸葛亮的勞苦功高,終究是遮蓋他身後皇帝劉禪的名,古往今來,先有名後有利,名聲對於一個皇帝太重要,是吸納人才的關鍵,可惜,人人都想做諸葛亮,而不是蜀國的大臣,立場不正,終究結果也不正;從經濟角度上說,諸葛亮東征,讓蜀地越發貧瘠,我看三國時也曾經思考過,易守難攻的蜀地是真的很難攻打嗎?我覺得更有可能的是,攻打下來的代價比不上攻打之後的收益,不是難打,是沒必要打。劉禪能當四十一年的皇帝,他不可能普通。我站在他的角度,卻仍舊無法認可他的所作所為。”

丁小箋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從今天的表現就能看出,王子伽他是個善於思考的人。

尤怡然慢悠悠道,“德不配位,終究是個傀儡。”

許良策搖頭無奈道,“說到底,也是身邊之人將他養成了廢物。”

尤怡然不讚同了,“別人想養就能養哦?他這麽聽話?自己平庸怪外力?”

許良策挑眉,“內力是因為有了外力才產生的,你沒學過物理?”

尤怡然拍桌子,“地質歷史中優勢可能內力占主導地位,有時可能外力起主要作用,你沒學過地理?”

其餘三人哈哈哈笑個不停。

丁小箋趕緊喊停。

尤怡然和許良策想起自己的無聊發言也樂了。

丁小箋樂滋滋的,收尾道,“謝謝大家的踴躍發言,讓我也跟著用其他角度思考這位皇帝,挺高興的。”

“如果說□□是明面上的無恥,那麽懶政就是暗地裏的小人,懶政形成□□,這位後主劉禪在位期間,雖無苛政□□,但因為他的一個投降舉動,為了保命,不惜一切代價,對蜀地造成的影響不亞於□□。如果把這樣的他放在大國初成立階段,也許他也有文景之治的成就,有中興之治的守城,但他所處的時代決定他必然要經歷武力戰爭,劉備的最終成就決定他前途必然崎嶇惘然,當DPS死亡時,輔助總是顯得格外脆弱,最終,他連他自己的命運都掌握不住,他是徹底的弱者。”

說完這句話,丁小箋想到周陽輝,想到周紅雅,也想到了周紅雲,丁昆,甚至是丁雨晴丁雲露丁興學……

大環境如河流,人如水滴,水滴融入河流中隨波逐流,水滴無法掌控洪流,但個人若連自己的命運都決定不了,那只能被別人掌握在手中,成為別人的棋子。

古往如此,至今仍舊如此。

帝王如此,小百姓依舊如此。

丁小箋垂眼,感慨道,“強者想當救世主,而弱者總是期盼著救世主。”

尤怡然,“按照你的意思,那就是時勢造英雄咯?”

許良策,“時勢與英雄總是相輔相成的。”

王子伽,“可惜,英雄不一定是強者,強者也不一定是英雄。”

金靈,“那看你對強者的定義了,你對強者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點?”

王子伽抿嘴笑了笑。

嘰哩嘎啦的聲音,讓丁小箋心裏好受了很多。

丁小箋看時間差不多了,收拾好記錄,幾個人將東西收拾好,去上自習,路上,尤怡然和金靈又對這位劉禪後主爭吵了起來,許良策在中間拉扯,卻誰也不服誰。

王子伽默默的走到丁小箋身邊,開口問道,“你記錄這些幹什麽?”

丁小箋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咧嘴笑道,“打印到電腦裏面,到時候做成漂亮的冊子,等以後回頭再來看,肯定很有意思。”

王子伽笑了,“你的這些想法都很有意思,包括今天的也是,怎麽想到以這種方式進行?”

陽光照耀在丁小箋身上,讓她整個人熠熠生輝,“因為這樣做很開心啊!”

王子伽腦袋上飄出一個疑惑的問號。

丁小箋淺淺的笑了,“其實我們九零後很幸運,也很不幸,我們沒有經歷父母那一輩的痛處糾葛,也沒有糧食戰爭危機什麽的,我們生活的時代很安穩平順,但另一方面,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必然要面臨經濟的騰飛,社會的重建,活在時時刻刻的變化當中,稍微不註意,就會被這個社會拋棄,所以我們要拼了命的追趕,這會很累。”

王子伽屏住呼吸,突然想到他父親曾經對他感慨道——變化太快了。

“表面上看,我們和長輩只有二三十年的間隔,但實際上是世紀大變革,但時代變了,長輩的想法卻仍舊有很多停留在原地,就比如說我爸媽,我媽覺得我一個女孩,做好她吩咐的事情就行了,我爸呢,對我目前的要求就是讀好書,至於其他的,大多不理會,因為他們就是這樣走過來的,原本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是如此的,後來我發現,我們這一批九零後,大多如此。”

一邊是時代變化中的身累,另一邊是不被理解的心累。

王子伽靜靜的聽著。

“小時候聽家長的話,上學聽老師的話,那等出了校園又聽誰的話呢?是伴侶還是父母?他們告訴我們,要學習要工作要賺錢要結婚要生子要養育下一代要足夠優秀,可是他們不會去管你開心與否成長與否辛苦與否茫然與否,造成有些人身體長大了,心智卻媲美孩童,他們不會思考,不善於思考,也不想思考,當然,這樣的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比如我們剛剛討論的劉禪,雖然是傀儡,但多滋潤,可是,善於思考的人總是想象力更豐富,生活更樂趣,更能收獲快樂,面對問題,他們也更能找到解決辦法,更樂觀更自信更飛揚,說點現實的吧,善於思考的人比不善於思考的人更能接近財富。”

王子伽,“……”

王子伽,“其實你可以不加後面一句,畫蛇添足。”

丁小箋笑呵呵,“偷偷跟你說哦,我最喜歡最後這一句,最後一句才是真諦,金錢的滋味多香啊!”

王子伽,“……”

王子伽無力吐槽。

迎著朝霞,丁小箋吃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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