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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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丁小箋洗碗洗菜洗鍋洗地,她一個人做完所有的清潔衛生。

用周紅雲的話說,不賺錢的孩子當然要為家庭出一份力。

更何況丁小箋不止沒賺錢,還要上學花錢。

周紅雲和丁昆也沒閑著,炸圓子炸魚,鹵雞鹵鴨鹵牛肉豬肉,還熬了滿滿一砂鍋的排骨湯。

夜晚伴隨著鞭炮聲,丁小箋抓著熱乎乎的炸圓子,滿足了。

大年初一,丁小箋大清早被丁昆叫起來回老家祭祖,初一的太陽曬的頭皮疼,丁小箋從山下下來後,選擇一個人慢慢的走回土石村。

丁雲露也選擇走回去。

姐妹兩個一邊聊天一邊看著石頭路上的大堵車。

剛到土石村,大姑媽帶著她的女兒女婿兒子媳婦外孫外孫女來了。

大姑媽住在雲漢市,進門首先遞給每個孩子一個紅包。

周紅雲一邊盯著孩子手中紅包,一邊擺果盤,“紅包不準亂花知道嗎?你看這幾個小的,都要我照顧,衣服是新買的,鞋子也是新買的……”

大姑媽不鹹不淡的和周紅雲說了兩句,又交代丁昆好好過日子,喝完排骨湯走人。

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小時。

大姑媽剛走,周紅雲立刻來收紅包錢。

“你以前這是給你們的嗎?這還不是給我的,你大姑媽家的孩子不要我給紅包嗎?拿來拿來!”

接下來二三四五六姑媽輪番登場,各個你來我往,暗藏玄機。

“晴晴,談朋友了嗎?你也該談了,姑娘大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露露,你脾氣該收一收,一個大姑娘家,脾氣怎麽這麽爆?”

“老三,這次考的怎樣,哎,我家兒子當初和你一起上初中,現在他在深水城那邊,每個月都能拿到不少工資呢!”

“紅雲也真是的,到底會不會教孩子?”

“是啊,你看家裏搞成這個樣子,一點不會過生活……”

周紅雲聽了一肚子的火,幸好姨媽小姨舅舅的到來讓她終於喘了口氣。

下午,從山上祭祖歸來的娘家人坐在周紅雲家喝茶聊天。

“一個個都針對我,看她們說的什麽話嘛!”

“還喊舅舅舅媽呢,結果咧,一點都沒把我當自己人看。”

“還有丁昆,沒用的很,一點也不知道幫我,任由我被他姐姐們說,在那裏聽的不知道多開心,恨不得還反過來要說我!”

小姨周紅雅磕著瓜子,笑著對丁雲露道,“露露這長的越來越好看了,我看你這三個姑娘裏面,她長相最好。”

周紅雲撇嘴,“還行,沒我年輕時漂亮。”

周紅雅,“……”

鄭文靜是個溫柔人,聞言也跟著笑道,“晴晴高挑,露露漂亮,小箋清秀,孩子都這麽大了,沒必要和她們爭,自己過好自己的就夠了。”

周紅雲一聽鄭文靜不幫她說話,心裏恨的牙癢癢,外表卻風輕雲淡,“那不行,我就是要告訴她們,我過的好,過的比她們都要好。”

鄭文靜,“……”

丁小箋抓了一把葡萄幹閑磕牙。

周紅雲和她的兄弟姐妹湊成一桌麻將,丁小箋出去買一次性碗筷,沒想到在門外,鄭文靜卻避著周紅雲將一個紅包塞進丁小箋荷包裏,低聲道,“小箋,這紅包你留著自己學習用,別亂花,知道不,好好學習,爭取考到我和你舅舅學校裏面去。”

丁小箋一楞。

鄭文靜掐了一把她的臉蛋,“努力讀書。”

這真是及時雨,一股酸澀的氣息浮上心尖,她喉嚨堵的厲害,低聲道,“謝謝舅媽,我會好好學習,不再亂花錢了。”

在以前,丁小箋也曾經受到過這樣的禮遇,可她當時太輕浮,要麽是炫耀被周紅雲拿去,要麽被自己買吃喝花掉,導致身上總是沒有錢。

鄭文靜看著丁小箋,感嘆道,“小箋長大了……”

丁小箋笑了笑,“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總是要長大的,明白艱難辛苦,才更知道不容易。”

鄭文靜一楞,而後跟著笑了,“行,有個大人樣,舅媽這樣就放心了。”

打完麻將,吃了一頓年飯,幾個親戚全部坐車回東樂區,只剩下孤零零的周紅雲落寞的站在門口。

丁小箋站在她旁邊,“媽。”

周紅雲,“幹啥?”

丁小箋,“過幾天你去舅舅小姨家拜年,可以多玩幾天。”

周紅雲罵道,“還多玩幾天?你看你老爸,我一天不在家,他就恨不得要吃人,砸東西罵人,孬樣!還有你們幾個,還不翻天了?”

丁小箋,“……”

仿佛勾起自己傷心事,周紅雲嘴皮子一上一下,“真的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沒有一個聽話的,丁小箋你就不能勤快一點嗎?天天裝模作樣的學習,不就是不想做事情嗎?就憑你那鬼成績,你真以為自己能考上高中?”

丁小箋,“……”

行,自己嘴賤。

隨著這個年過完,丁小箋正式進入初三最後一個學期的沖刺期。

班上又有七八個失去蹤影,其中包括成績優秀的徐悠悠,也包括坐在後排的男生。

先是體育中考,再是理化生實驗中考,最後才是六月二十一日的中考日。

所有初三生被送到東樂區參加考試,丁小箋恰巧被分到周紅雅的學校參加考試,周紅雅很大方道,“考試期間在我家住吧!”

於是丁小箋背著書包,來到周紅雅家裏。

周紅雅新家剛搬不久,就在學校門口,家裏擺設嶄新嶄新的,剛好周紅雅的兒子,丁小箋的表弟桂明同在這一年參加中考。

周紅雅把書房裏的小床整理出來,對丁小箋道,“你就睡這,需要什麽和我說。”

丁小箋清脆的應答一聲。

隨意安頓了丁小箋,周紅雅施施然的去玩電腦,模樣年輕,姿態瀟灑,和周紅雲的勞心勞力形成鮮明對比。

丁小箋這不是第一次來東樂區,她高中三年就是在東樂區讀的,跟周紅雅說一聲,獨自出門。

學校雖然每個人發了一支2B鉛筆,但其他的尺子橡皮簽字筆還是需要她自己去準備,再就是夏天的衣服,她身上還是兩年前買的T恤,早就不能看了,又去買了三件灰白黑的T恤,三條短褲,一共花了五十元。

東樂區是雲漢市的偏遠區,環境宜人,卻不夠繁華,城區很小,像一個鎮,看不見一棟高樓大廈。

丁小箋知道,這個地方十年後房價會飛漲,至少翻三番,奈何她此刻身無分文,沒有一點投資理財的能力。

這好比是看到金山銀山,卻苦於沒有開墾的工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錢飛走。

她回去時,剛好周紅雅做完飯,表弟桂明從外歸來。

周紅雅道,“從外面買了兩個菜,做了一個湯,過來吃吧。”

從外面賣菜,果然是周紅雅能做出來的,周紅雅的性格比年輕人還灑脫,親戚朋友關系網是能斷則斷;打掃做飯有鐘點工,還可以叫外賣;最喜歡的事情是寫寫文章,旅旅游,連自個兒子老公都可以扔到一邊不聞不問。

周紅雲對周紅雅的這種生活態度是又羨慕又妒忌。

丁小箋從書包中取出一袋桃子,“在路上遇到賣桃子的,買了幾個回來,小姨,有簍子嗎?我洗幾個,吃完飯吃個油桃,又香又甜。”

周紅雅呀了一聲,“我看看。”

丁小箋買的油桃又大又紅,賣相極佳,周紅雅打開看著,笑道,“確實挺好的,在哪裏買的,等會我下去再買幾斤?”

桂明男生女相,一對眼睫毛又長又密,他晃晃腦袋,說,“外面又熱又悶,你舍得挪動你那尊體?”

周紅雅嬌嗔,“嘿!說的好像家裏的東西都是浪打來的,沒有我,吃喝哪裏來的?”

桂明搖頭,顯然不認同自個親媽。

周紅雅接過丁小箋手裏的桃子,洗完之後連飯也顧不得吃,連續吃了三個,“還真挺好吃的,你們兩個吃飽,吃完剩下的放在冰箱裏,我們明天繼續吃。”

東樂區的桃子香甜軟糯,口感優秀,後來外地商人把本地桃全部收購走,導致本地人居然享受不到本地桃。

周紅雅這新房冬暖夏涼,丁小箋拿出書本做最後的預習,桂明則上網沖浪,全然不顧中考的降臨,周紅雅不停說他,卻對桂明產生不了任何影響,周紅雅氣的直接出了門。

二十一日這天,丁小箋一個人出門去考場參加考試,學校大門口聚集滿了學生和家長,規模龐大,驚動治安警前來疏通道路。

外面很熱,考場足夠陰涼,作為丁興學以後上學的地方,丁小箋欣賞了一番校園風景。

兩天的考試,轉眼就過,丁小箋順順利利的考完試,沒有出任何幺蛾子,仿佛天都在幫她,一坐進考場立刻進入狀態,腦袋清晰,足夠認真,就連英語也回答的順順溜溜。

丁小箋有預感,實驗高中,她上定了!

想到這輩子能考上實驗高中,丁小箋做夢都能笑醒。

剛剛考完試,丁小箋就去找周陽輝。

周陽輝住在實驗高中附近,離周紅雅大概十分鐘的車程,丁小箋坐上一輛小三輪,突突突的向實驗高中駛去。

周陽輝驚訝問道,“你要高中課本?”

丁小箋點頭,“對,好找嗎?”

周陽輝納悶點頭,“找倒是好找,你現在就要,要幹什麽?”

“預習啊,舅舅,我讀的初中條件是怎樣的,您也清楚,這好不容易考上高中,要是追不上別人,豈不是虧了,趁現在暑假時間長,大家都在玩,我用來預習,那比別人多跑一步?笨鳥先飛嘛!”

周陽輝驚奇的看著丁小箋,“行啊,都想到預習了,不錯不錯,你要哪幾門,普高那邊應該能找到。”

普高一大群不愛學習的學生,想拿到很簡單。

“從高一到高三,語數外三門主課,再加政史地三門副課。”

周陽輝一聽明白了,“你打算學文?”

丁小箋點頭。

周陽輝不讚同,“學文不如學理,學理以後好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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