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蓉和多葛大驚道，“娘娘，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蔓塵垂首輕摸了摸小樓的頭道，“傻丫頭，你們好歹服侍過我一場。在我還能做主時自然腰圍你們安排好，不要再回皇宮。這些錢足夠你們開間茶樓來營生，若是遇到了難處就拿著盒子裏的木簡去碧閣，自會有人幫你們渡過難關！”

聞言芷蓉的眼淚撲朔的掉下來，“娘娘，您這是要趕奴婢走嗎？”

蔓塵輕嘆一聲，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道，“真是個傻丫頭，你也不可能在我身邊服侍一輩子吧！”

芷蓉委屈的哭道，“奴婢就是要伺候娘娘一輩子，奴婢不走！”

多葛也道，“奴才也不走！娘娘此去昌源危機重重，奴才絕不在這個時候舍娘娘而去，做那背信棄義之人！”

蔓塵頓了頓，終是無奈地笑了，“兩個傻人兒，此次昌源若是真的有什麽危險就算你們去了也只是白搭上兩條性命。何況……我還是康樂國的太後，有事如約前去和談，只要昌源還不想與我們怎地打起來就絕不會為難與我。”

“娘娘……”芷蓉哽咽道，“若是真如娘娘所說，那娘娘為何還要趕我和多葛走？”

蔓塵看著他微笑著，“我此次帶你們出來就是為了讓你們借此機會離開，宮中規矩，宮女不到三十五歲不得出宮，太監不到四十歲不得出宮。我如何忍心看著我的芷蓉在我面前變成個老姑娘！”

“娘娘，您又取笑我！”芷蓉剛收住眼淚，臉又紅了一節。

蔓塵又向多葛道，“你可想好了，芷蓉可是還要比你早上五六年出宮。說不定等你出了宮，芷蓉的孩子都能叫你伯伯了！”

聞言多葛皺著一張臉，細細思量著。

芷蓉又羞又急，連連跺腳道，“哎呀，娘娘，您壞死了！”

蔓塵笑道，“你們可是想好了？”

多葛左右想了半天，才遲疑道，“就算要走，那等到奴才護送娘娘從昌源回來也不晚啊？”

蔓塵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道，“只怕那時本宮政務繁忙反倒把你們的事給忘了！”

多葛抓耳撓腮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芷蓉也低了頭默默不語。

蔓塵放下茶盞將盒子和錢袋一並推給他們道，“莫要忘記你們家裏還有親人需要你們照料。此去昌源，除了和談，我還有自己宿命裏的因果要去面對。說白了，我並不想讓你們跟來影響到我。何況我也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小樓！”

溫順的趴在蔓塵腳邊的小樓擡起頭來輕輕舔了舔蔓塵的手心，【小美人，你放心，我一定會一直陪著你的！】蔓塵把話說到如此多葛和芷蓉再也找不到話來反駁，他們能感覺到蔓塵說這話時的執著。

……宿命嗎？

第二日清晨，太後儀仗浩浩蕩蕩的從第二個停駐的城市離開時兩道人影站在城門外凝視著隊伍消失在視線中久久不願離開。

緣起緣盡，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吧。

多葛心疼的捧著芷蓉的臉幫她擦去臉上的淚道，“芷蓉姐姐不要哭，多葛以後一定會照顧好姐姐的！”

芷蓉拍開他的手道，“傻子，你叫我什麽？”

多葛憨厚的摸了摸後腦，咧嘴一笑道，“蓉兒！”

芷蓉這才破涕為笑，捶了他一下靠在多葛懷裏道，“我能感覺得到娘娘是真的有自己的夙願要去達成，若我們硬跟著娘娘，娘娘會苦惱吧。多葛，我是不是很沒用，明知道娘娘的苦惱，卻一點都不能為他分擔！”

多葛攬著芷蓉安慰道，“蓉兒不要這樣說，我想我們的心意娘娘是可以感覺得到的。娘娘那麽聰明又那麽好的人，一定不會遇到危險的，上天也一定不會薄待他！”

芷蓉忍不住哽咽，“是啊，娘娘這樣好的人……”

寬敞的馬車裏只剩下了蔓塵一個人，小樓靜靜的偎依在他腳邊懶懶的打著瞌睡。昨日這裏還充滿歡笑，今天卻只留下了寂寞……

這樣也好，這次去康樂摒除了和談，剩下的便只是他一人的事了，實在沒有必要將不相幹的人牽扯進來。

禎陽元年九月初九，同樣也是武昌三十二年九月初九，蔓德太後的儀仗到達了昌平城下。太子攜百官親自於城門外相應，各方百姓爭相走出

家門圍在路邊想要看看康樂國第一男後、如今的蔓德太後到底是生的怎麽個模樣。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那樣三頭六臂，眼可觀千裏，耳若能扇風……

太子赫連冰塵執馬立於車前朗朗道，“蔓德太後不辭萬裏親自前來我國參加和談一事我方倍感榮幸，使館已經為太後安排好了，太後一路舟車勞頓稍作休息後再由我為太後引見父皇！”

蔓塵坐在車上波然不驚的聽著赫連冰塵慢慢敘來，多年不見他的二哥還是這般冷漠的模樣。

蔓塵偉偉過期唇角道，“有勞太子殿下！”

馬車裏的聲音竟是這樣的年輕，赫連冰塵有片刻的怔忪。雖然早就耳聞康樂太後不但是男子而且只有二十三歲，可是今日一見還是難以將聲音的主人與蔓德太後聯系起來。

赫連冰塵不愧是被那無情的男子所看重的繼承人，雖然驚訝卻還是很快做出反應，有禮的回道，“太後娘娘客氣了，這是本殿當做的！”

馬車在鋪著青石路的城中走過，城中百姓被侍衛攔在路邊依然忍不住探首張望。這一切像極了他離開昌源國遠嫁康樂的那日，七年前的今天……七年前的九月初九！

蔓塵下意識的握緊了隱在袖中的手，走在曾經走過的路上，連那些被塵封許久的記憶好像那細胞落水的豆子，也跟著在腦海中覆蘇，清晰的仿佛那些記憶只是發生昨天……

“凜，你我做一個約定如何？”

“什麽約定？”

“我會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向你討回你所欠我的，所以……在我回來之前請你要代我保護好母妃！如果我能回來，我會帶著整個康樂國做我的回禮！到時我不但要討回你所欠我的，我還有你的昌源國！”

想不到，當初的一句戲言今日卻成為了事實。

凜，我回來了。帶著正康樂國來向你討回你所欠我的……以及這個虧欠了我的國家！

是啊，他終於回來了，他終於可以站在那個男人前面證明自己。證明自己，同時也看看那個男人在看到他時的驚愕……以及追悔莫及的模樣。

可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釋懷。如今的他站在了權利的頂端，終於達到可以觸碰到那個男人的高度……可是當他回頭俯視時，看到的卻是滿地斑駁。那是他的血？還是康晨楓的？亦或是康陳松的！

他如今的地位是用楓和送的屍體所堆砌的，那是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比起他們，那曾以為是愛戀的仰慕，是那樣的蒼白和脆弱。就像是一個笑話，無聲的嗤笑著他曾經的單純和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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