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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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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上桐宮守門的侍衛覺得有些奇怪,他們的精神總是毫無預兆的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而且也沒有任何事發生,所以他們也就沒放在心上。

剛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站好上桐的大門就緩緩打開,皇後一身清簡的墨綠色長袍,隨意卻出人意料的優雅高貴。

“娘娘!”雖然蔓塵犯了事,可至少他還是康樂國的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蔓塵清澈如水的眸子漠然的看著他們,他淡淡道,“我要見陛下!”

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只是淡淡的陳述。有些人,即使他再落魄也總能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人不自覺的對他臣服。

而蔓塵偏偏就是這種人,他的高貴氣質叫人無從反駁。

侍衛畢恭畢敬的道,“請娘娘稍等,容臣通報陛下。”

蔓塵沒有再多說什麽,大門在侍衛面前重新被關上。

那侍衛摸摸鼻子向他的夥伴道,“怎麽不知不覺就答應了,但願陛下不會把我給轟出來。”

他的同伴失笑道,“好了,不要再油嘴滑舌了。就今天早上陛下對娘娘的態度來看,往後結果如何還不知道呢。你忘了上次我們隨陛下去把娘娘和王爺追回來的那次了……”

侍衛忙一把捂住同伴的嘴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才呵斥道,“你不要命了,竟敢說出來。現在一想起那一村子的死人我還毛骨悚然呢。”

他往大門又看了一眼才俯在同伴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咱們這為皇後娘娘,實在邪門得很。你說陛下不會也被下了什麽咒吧?”

同伴不輕不重的給了他一肘子道,“還說我不要命了,這些話是我們能亂說的嗎?好了,別貧了,你趕緊去回陛下吧!”

侍衛揮了揮手道,“這些話我也就跟你說說。那你一個人好好看著,我先去了!”

同伴忍不住一腳道踹上去道,“還用你說,趕緊去吧你!”

片刻之後視為一個人回來了,他向同伴搖了搖頭,硬著頭皮敲門進去給蔓塵回話。

“他不肯見我?”帶著盤龍戒的左右輕揉著鬢角,蔓塵隨口問道。

不知為什麽,侍衛就是不敢看他,以為的低著頭回話道,“陛下說他政務繁忙,實在沒有時間來見娘娘。陛下還囑咐娘娘早些休息,說明天一切都會過去的!”

明天一切都會過去?明天……

“告訴陛下,我在等他!”倔強的人輕描淡寫的說著,天底下敢這樣跟帝王說話的人委實不多。

侍衛無奈,只得應下。

“朕知道了!”康晨松對那侍衛揮了揮手。

侍衛無聲退下,寂靜的宮殿裏又只剩下他孤孤單單一個人。

並不算明亮的燭光輕輕跳躍,映出他憂傷無奈的側臉。

他在等他嗎?可他不敢去見他,他怕自己會動搖、會遲疑。不,只要見到他他一定會動搖的,可是他卻不能。

蔓兒,過了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只要過了明天!

時間在無休止的寂靜中悄悄地流逝,這一夜好像過得格外漫長。

當更夫敲過四更時,西面的方向好像傳來一陣陣吵雜的聲響,那是上桐宮的方向!

康晨松下意識地從位子上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

李貴已經推門進來,有些驚慌地匯報道,“陛下,上桐宮走水了!”

康晨松的身子輕輕晃動過了一下,他痛苦的閉上眸子。

蔓兒,你何苦逼我!

李貴見狀,更加小心翼翼地的問道,“陛下可要過去看看?”

康晨松緩緩睜開眸子,多情的杏眸已是一片冷凝。

他取出一只做工精美的檀木盒子遞給李貴,一字一字道,“給無塵殿送去,他知道什麽時候該用!”

即使他心軟了也不允許明天有任何紕漏,蔓兒,朕不能讓你涉險,朕做不到!

蔓塵靜靜的站在那裏,表情漠然的看著精致華美的宮殿一點點被火光吞噬。他看著侍衛和宮人們慌亂的在眼前跑來跑去,其實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燭臺,與整個上桐宮相比不值一提。

可就是這樣不起眼的一直燭臺,卻能將整個瓊樓顛覆。

出了這樣做他不知道還能有什麽辦法引得康晨松來見他,他等不下去了,等不到明天!

康晨松到時看到的正是冷漠地站在火海邊緣的人兒,他俊秀的側臉在火光的映襯下變得有些不真實。忽明忽暗,他仿佛下一刻就會投身火海,然後永遠的離他!

帝王的手從背後緊緊抱住人兒單薄的身子,他像是怕失去他一般。他將他抱的那樣緊,連骨頭都隱隱作痛。

“蔓兒。”他輕輕地親吻他優雅的頸側,冰冷的肌膚,“你總是有辦法讓朕不得不向你妥協,你是這般的自私。你讓真一邊想恨你的無情,一遍又不能不愛你。”

單薄的人兒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他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清澈少年,他比以前更加冷漠自制,也比以前更加高貴美麗。

“我從來都不想傷害你,陷害我和楓的人其實就是華陽和蕭情,你一直都知道的對不對?”

康晨松輕輕一怔,他越發溫柔地吻上蔓塵的唇角。

“你叫朕怎麽辦?牽扯進去的華陽,如果她說出了你的身份,如果因為說出真想讓你的身份暴露將你置於危險之中,那麽朕寧願這個真相永遠埋葬!”

蔓塵眸中劃過一絲深沈的痛意,“所以就可以犧牲無辜的人,只因為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就只能讓楓盡數擔下那莫須有的罪名嗎?這樣撿來的命,你叫我活著如何得以安心?!”

康晨松嘆息道,“所以朕才不願讓你知道真想,蔓兒,你為什麽要這樣聰明?本來只要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過了明天一切都會過去的。蔓兒,你叫朕好無奈啊。你這樣聰明叫朕……情何以堪?”

“你的意思他知道嗎?”

康晨松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蔓塵口中的‘他’是誰。

“是,他都知道。”

“他竟然還答應了?”蔓塵無聲的嗤笑,只是那笑卻如此悲切,不知是笑那癡情的傻兒還是笑他自己。

康晨松緊緊抱住他道,“為了你他是甘願的,蔓兒,我們都不像你有事,我們都不能眼睜睜的看你置於危險之中!”

蔓塵笑得淚都順著眼角滑下,“你們都不能,於是我就不得不承受嗎?你們果然很愛我,果然很愛我!哈哈!”

“蔓兒……”康晨松不知道該怎樣制止他,他只能緊緊抱住他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無助悲切的人兒在燒毀的宮殿前笑道精疲力盡,他笑得那樣悲傷,連夜風都為他哀鳴。

最後,笑聲漸止。蔓塵靜立在那裏,他擡頭仰望著那漆黑無華的夜空,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靜靜道,“我要見他,至少,讓我再見他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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