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晨松還在宴會上與西牧王寒暄,卻見蔓塵身邊的小太監多葛上來傳話道,"娘娘說身體有些不適,所以先回宮休息了!"

康晨松道,"有沒有宣太醫?宴會結束後朕就過去!"

多葛忙到,"娘娘說只是有些累了,叫陛下今晚不必過去了!"

康晨松面色微變,口中卻道,"那你叫娘娘好好休息,朕今晚就不過去了!"

多葛松了口氣扶手稱,"是!"

西牧王見了笑道,"陛下與娘娘情深意切,乃天下夫妻的楷模!"

康晨松面色這才略略好上一些,微笑道,"皇後在西牧時多得西牧王撫照,待西牧王大婚時朕與皇後必定為西牧王準備上一份大禮!"

正巧康晨楓與華陽相攜走進來,西牧王道,"看陛下和永定聖王與皇後王妃如此相愛便知康樂民風如何,箏兒將來嫁給康樂男兒本王也放心了!"

聞言康晨楓雙眸略略一暗,再擡頭時與康晨松的目光不期而遇.

帝王的那雙眸子裏有太多太多覆雜的感情,覆雜的叫人根本辨不清他此時的情緒.

"是啊,朕有朕的皇後,王弟有王弟的王妃,當真是圓滿了."

我是赫連蔓塵,我......本宮是皇後!

想起臨別時的那番話,康晨楓無助的閉上了眼睛.

是啊,這樣果然最是圓滿.

可是,心為什麽還會這樣疼?!

九天冷月半掛與枝頭,為萬物都鋪上了一層淒迷的冷光.看著那樣的月色,仿佛連心也冷了個透徹.

蔓塵環抱著雙膝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看著照在窗前的那一片銀光發呆.

先放手的人是他,所以他從來都怨不得旁人.

從他進宮的哪一天起他就知道,他已經失去了作為綠草的資格.他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了開始,就好像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裏給他灰暗的生命裏增添了許多絢麗的色彩,那是他最不想失去,最不願意往的時光,所以他癡心的保存著唯一可以證明那夢真是存在過的東西.

可是,他太笨了.現在的他什麽都沒有了,只剩的那一段記憶終有一日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最後只會剩下一個模糊輪廓.

無人的夜裏,少年的眼淚簌簌的往下落.

現在他有康晨松的百般寵愛,他手握重權,寵冠六宮.而而康晨楓也有了小隱,不久以後他們還會有他們的小世子.

還有什麽樣的結局會比現在更圓滿?!

可是......心真的好疼!

本來趴在攤子上熟睡的小樓耳朵動了動驚醒過來,即使在黑夜裏依然亮亮的琥珀色眸子轉了轉往蔓塵的方向看去.

[小美人兒,你總是叫我心疼.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樓跳上蔓塵的床伸出粉紅色的大舌頭舔去蔓塵面上落下的淚,用它自己的方式溫柔安慰他.

[小美人的眼淚好澀,是誰那麽狠心讓你為他流眼淚?]

似是聽到了小樓心底的疑問,蔓塵伸手抱住那圓圓的虎頭努力扯出一抹笑容道,"抱歉把你給吵醒了.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小美人你笑著流眼淚的樣子更叫我心疼好不好.什麽再也不會了?是那人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傷心了嗎?好吧,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找他算賬.不過只此一次哦,下一次在有人欺負你,就算是紅衣美人我也不會放過他的!唉,小美人你不要掉眼淚了,你的眼淚真的好澀好澀.]

以後再也不會,不會再為了他讓自己這麽痛苦了.因為他自己也說過,以後......再也不會再愛下去了.

是夜,芷蓉起夜剛走到院子就看到一個寂寞的身影無聲的站在那院子的中央面向娘娘的屋子.他一動不動的站著,仿佛是剛來,又仿佛已經在哪裏站了很久.

"陛下?"芷蓉不由輕呼一聲.

站在月下的人轉過身來向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雙目卻便可都沒離開那扇門.

芷蓉走上前去行了禮小聲道,"陛下不是說今晚不來了嗎?娘娘也已經睡下,不能起身接駕了."

月下康晨松俊美的臉始終面向著那扇門扉,仿佛他的視線已經透過門板看到那在睡夢中依舊不住皺著眉心的人.

許久,就在芷蓉有些坐立難安的時候才聽那帝王那寂寞又無奈的聲音道,"他不願見朕......可是朕想見他!"

那一刻芷蓉雙手捂住了嘴巴才勉強掩飾住自己的震驚,永遠都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時卻用這麽悲哀淒涼的語調說著這樣讓人難過的話.

康晨松仿佛看不到芷蓉的驚訝,似是在問她,又似是在自言自語,"朕不喜歡他眼睛裏看著別人,也不喜歡看到他為了別人而傷心的樣子.朕該怎麽辦,怎麽辦?"

芷蓉強壓下自己的震驚,硬著頭皮道,"奴婢不知."

所幸康晨楓也並不在意他的回答,他依舊站在那裏癡癡的望著那扇仿佛永遠不會為他打開的門.

我為你那樣慘烈悲傷的著痛,可是你看不到,你的眼睛從來就只停留在他身上.你會為他痛,為他傷心,可是你眼裏從來就沒有我.只要有他在,你就看不到我有多愛你,看不到因為愛你我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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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朝長眼睛的都發現了今日有些不同與往日,問原因?

先是永定聖王告假的事不說,平日裏向來以金銀紋路面具遮面的皇後今日卻是一反常態.

沒有面具遮掩的容貌沒有眾人想象中的絕色,只算是清秀,遮掩的面容最多只能算是中上,甚至與帝王相比都略見失色.

就是這樣的一副容顏,他讓後宮粉黛盡失顏色.

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就那樣坐著就讓人無端的對他產生一種信服.上位者的雍容華貴使他本並不如何出色的容貌有種難以言明的美艷,一顧傾城色.

從這一刻起,眾人覺得蔓塵皇後變了,不知是因為他摘下了面具,而是從內由外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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