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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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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聖王妃有孕在宮裏也是件大事,太後得知後親自命人打造了一套如意金鎖。那金鎖當今太後和小皇子也各有一套,足見太後對永定聖王妃子嗣的重視。

康晨松則是直接命了宮裏的太醫前去照料。整個七月好象所有人的熱情都撲到了這一件事上,浮躁的季節漸漸隨著玉照湖上最後一朵清蓮的衰敗而散去。

這日芷蓉端了盤新下來的葡萄笑道,“今年的天氣這樣好,種出來的葡萄好象也特別甜。這不,才剛送進宮裏來內務府就迫不及待的送來邀功了。”

蔓塵放下手中正看著的書自水晶盤裏拾了一粒宛若黑珍珠一般深紫的葡萄放進口中。

“確實很甜,叫內務府不要厚此薄彼,讓各宮也都嘗嘗鮮。”

芷蓉笑道,“娘娘總是這般通融,上次因為一盆紫菊餘昭媛和彤修儀吵得那樣厲害。娘娘就把陛下賞的綠菊就那麽送了出去,奴婢現在想想還心疼呢。紫菊固然貴重,到底也比不上綠菊的珍貴稀有!”

蔓塵又撿了顆入口,將皮核吐到小碗中才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丫頭這般容易記事?那綠菊雖然珍貴到底只是讓人把玩的物件,餘昭媛既然喜歡給她也無妨。”

芷蓉道,“奴婢知道這是娘娘不願與他們計較。可這葡萄是千裏迢迢從西牧運過來的,給了慶安殿、紫浮宮、上桐宮後可不夠每個宮都分一遍的。”

想了想,芷蓉又道,“說起西牧,西牧王和西牧公主月末就要到了。娘娘去過西牧,想來也見過西牧公主的。不知道西牧第一美人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樣美?”

蔓塵失笑道,“第一美人自然是極美!”

芷蓉看著那明艷的笑容呆了一呆,搖頭道,“奴婢不信,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來了也比不過娘娘。”

蔓塵先是一楞,隨即開懷大笑,“你這張嘴啊,真是甜的能膩死人!”

芷蓉跺腳翹嘴道,“奴婢說的可都是字字真心。娘娘就會笑人家,奴婢不依!”

在一旁看著的多葛也有些忍俊不禁,“芷蓉姐姐,娘娘跟您開玩笑呢。”

說笑間又聽一聲自門外道:“再說什麽這般開心?也說予朕聽聽吧。”

芷蓉和多葛忙行禮道:“見過陛下!”

康晨松不經意的揮了揮手坐到蔓塵的軟塌邊上道,“你早早跑了到落了個清閑,把朕一個人留在那裏不知受了多少嘮叨!”

蔓塵展顏一笑道,“陛下要免了今年的大選,工部和禮部如何能不緊張。我是皇後要彰顯賢德,難道陛下要我留下是叫我同兩部侍郎一起勸陛下改正不成?”

康晨松捏著他的鼻子嘆道,“到底是說不過你。還沒告訴朕你們剛才在說什麽這麽開心?”

蔓塵隨手又撿了一顆葡萄放口中道,“在說這西牧進貢的葡萄,剩下的可不夠陛下的後宮平分的,陛下想賞給誰?”

康晨松也撿了一顆嘗道,“確實很甜,剩下的也都賞給你了,若是嫌太多吃不了打賞下人也可以。”

蔓塵失笑道,“陛下的這份心意若是傳出去,我可又成了眾矢之師了。”

康晨松道,“是你問朕要賞給誰,朕第一個想到的是你便就賞給你了。”

蔓塵睨他一眼向多葛吩咐道,“你把剩下的給王妃送去,就說是本宮和陛下的心意。”

多葛領了旨退下。

康晨松道,“說起西牧,下月初西牧王和西牧公主也該到了。西牧王來信中曾提到西牧公主自小仰慕我們中土文化,所以希望長留中土。這些都是托辭,和親才是目的。可我皇室血脈單薄,能擔的起和親一事的除了王弟不作他想。”

“不可!”蔓塵想都不想,幾乎是脫口而出。

康晨松小心的掩去自己的失落,勉強一笑道,“朕自然知道,王弟已娶華陽為正妃。如今華陽還有身孕在身受不得刺激,王弟定不會答應。朝中少年才俊雖多,可西牧王也不見得會答應。”

蔓塵道,“西牧王只想保證兩國所建立的貿易,只要我們給他明確的答覆他必不會計較太多。如陛下所言,朝中少年才俊如此之多,大可讓西牧公主從中擇一。若公主都不滿意,再作打算也不遲啊。”

“木木、府府!”

白虎小樓口裏攜著一個物件遠遠跑過來,後面呼啦啦的跟著一大群人。

“殿下小心!”

“木木、府府,咯咯—”

後面一大群人嚇的心驚膽顫,可被虎口叼住的小人卻完全不知害怕為何物,充分發揚著出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

奔到門口將後面的人遠遠甩開後小樓昂首闊步慢悠悠的踱到蔓塵和康晨松跟前。

“木木、府府,抱抱!”

被虎口叼住的小人伸著小手要人抱。

小皇子學說話晚,到現在還只會說一些簡單的單字。母妃和父皇也只學會了前面的兩個字,叫起來就是木木、府府。

小樓陽對此很是不屑,總是得意的說,“本宮可是不到一歲就會喊父皇了,哪像這個笨蛋!”

末了他又戳著小皇子肉嘟嘟的臉道,“要是你永遠這麽笨,有你這個弟弟倒也不錯。”

小皇子以為哥哥在陪自己玩呢,揮著小手“咯咯”的笑。

外面一群人好歹追了上來,又呼啦一跪,“奴才沒有照看好小皇子,奴才該死。”

小皇子惟恐天下不亂的拍著小手,“死死死。”

蔓塵伸手將小皇子撈到榻邊扶著他坐在自己懷裏無奈道,“才剛好些又開始胡鬧。”

在蔓塵的悉心照料下小皇子的身子一天好過一天,若不發病時倒也於尋常小孩無二。

聽了蔓塵的訓斥,小皇子委屈的抓著蔓塵的衣服乖乖坐著。小眼睛一轉一轉的看瞅著康晨松糯糯的叫道,“府府。。。。。。”

康晨松伸手將他抱過來一點他的小鼻子道,“你這鬼精靈!”

小樓趁人一個不註意叼了水晶盤裏最大的一串葡萄到一旁大快朵頤,吃的口須都染上紫紅色的果汁還不自知。

看小皇子和小樓這幅模樣蔓塵再也忍俊不禁,芷蓉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如此先前還膽顫心驚的人也笑成一團,上桐宮裏上下一片熱鬧的景致。

連理枝 第一百五十四 昭箏

九月初西牧王攜西牧公主及大批的貢品來京進行兩國交誼以來的第一次友好訪問,自從簽訂合約以來兩地的百姓少有的安居樂業,因著國泰民安,這位新登基的西牧王亦十分得人心.

九月初三西牧王儀駕比預計的好藥早兩日抵達康躍帝都永康城,還好禮部準備的十分到位.

從早上將西牧王引見康樂帝,到晚上的接風國宴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

今夜的宴會十分榮重,為表示對西牧王的尊重西牧王與公主的位子被安排在主位左下手的第一位,永定聖王作為主陪同其王妃坐在於西牧王相對的位子.蔓塵則是一身皇後應有的華麗盛裝端坐於康晨松身側,身在高位俾睨天下.其餘文武百官以及西牧王帶來的屬下依次而坐.

上位者相談甚歡他們這些臣子也沒有了往日的刺芒相向,一笑泯恩仇,再有不痛快的酒桌上見分曉.奈何西牧王這次帶來的人酒量雖好,到底也敵不過康躍臣子的人多勢眾.

西牧王烏雅也不去管手下如何鬧騰,向高位上遙遙一敬酒道,"你想本王所認識的付顏子爵竟是皇後娘娘,實在讓本王大出所料.這一杯就敬娘娘的智勇雙全,若非娘娘當年深謀遠慮所提出的四個條件,而今我們兩國邦交未必能有今日的繁榮.

面具的遮掩下叫人辨不清他此時的表情,只見那未被遮住的唇微微勾起一絲優雅的弧度,蔓塵亦擡起手上的金樽敬道:"西牧王客氣了,在細目的這兩年裏多得您和公主殿下的照顧,應是本宮敬你才是!"

一杯飲盡,立刻有宮人為他註滿.蔓塵又向那西牧公主敬道,"公主也請了!"

不論是已經相處兩年之久的付顏,還是如今高高在撒謊能夠的蔓後她一舉手一投足間都盡是讓人癡迷的優雅從容.

縱然草原女子比起中土女子豁達坦率,西牧公主美麗率真的面上仍浮起一抹淡淡的紅霞,學著哥哥也一口飲下慢慢一盞清酒.

見慣了中途大家閨秀的知書達理,以及小家碧玉的文靜秀氣,文武百官還是第一次見如此豪爽又不做作的女子,當下拍手叫好.

西牧王見妹妹如此受歡迎當下趁熱打鐵,"昭兒自小便向往中土文化,一心想在中土定居.而今孤帶她來便是為了了卻她的心願,還望康樂帝成全才是!"

康晨松笑道:"我朝俊秀英才盡在於此,公主若有中意盡管開口,甄定為公主做主!"

西牧公主倒也毫不扭捏,起身將在座的少年才俊一一看過去才道,"回陛下,昭箏擇夫並不看相貌才情,可否讓昭箏考驗一番?"

康晨松感興趣的道,"公主的提議很有趣,不知是怎麽樣的考驗?"

昭箏道,"只是想問大家幾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如果你深愛的人和母親同時落入水中你會先救誰?"

昭箏的問題一出口,當下朝中聲音一片.

先救誰,好像先救誰都是不對.舍母去救心上人是不孝,舍生死相守的愛人去救固然可以得保孝名對愛人卻是無信.何況這樣未必是公主想要的答案,這是一道無解之題,朝中才俊陷入兩難的境地.

坐上的康晨松也皺眉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

昭箏公主道,"諸位可有答案?"

整個承德電剎時安靜下來,盡無人起來作答,場面陷入一片尷尬的境地.

昭箏又問了兩遍,依舊無人作答.趙靜這才轉身向康晨松道,"看來昭箏不用再問下去了,在座諸位在文武方面雖都是佼佼者,可如此瞻前顧後連決定都不敢下的人,實在非昭箏所願!"

康晨松一掃堂下諸人道,"果真無人答的上來嗎?"

坐下一人起身扶手道,"回陛下,答案是有,只是未必會如公主所願!"

昭箏明眸一掃,展顏而笑道,"你又沒說,又怎知會是我不想要的答案?"

昭箏本就極美,如此一笑更是明艷動人.

康晨松也到,"懷宇但說無妨!"

起身的正是彭懷宇,他仿佛看不到昭箏的美艷,向康晨松回到,"回陛下,懷宇的答案是現就離我最近之人!"

彭懷宇答案一處點上有時聲音一片,有人認同有人批判.

昭箏一楞,追問道,"如果兩人一樣近呢?"

彭懷宇道,"自然先救吾母."

昭箏美眸中流露出一片失望的色彩,"那你心上人怎麽辦?"

彭懷宇強忍住往那高臺上看去的沖動,當然卻又堅決的答道,"吾母帶我有生育只愛,懷宇不能不救,可若真是哪生死相隨的愛人,天上地下,懷宇隨他!"

會與隨他!全場寂靜下來,這一句猶如回音一般蕩漾在承德殿上久久不散.昭箏也為這一句所深深震撼,還是西牧王最先讚道,"這位大人答的極好,錚兒,你可滿意?"

昭箏這才回神微微點頭道,"大人此番回答十分精彩.那還請大人回答昭箏第二個問題."

彭懷宇有些不情願,礙於禮儀只得微微點頭道,"公主請說!"

昭箏道,"從大人的回答中可知大人一定有位極愛的人.昭箏不願作那拆人姻緣之事,所以昭箏的第二個問題是,大人所愛的那人能否還以大人同樣的心意?"

能否還以同樣的心意?

彭懷宇總是忍不住向那高位看去,看到的只是一面冰冷的面具,他端坐於帝王身側,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他搖頭道,"不,我們地位懸殊,我甚至不敢叫他知道我的心意."

彭懷宇的那一眼蔓塵自然是看到了,恍然間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深夜.醉酒後的他,他一邊不恥於心上人的身份和作為,一邊又在夢中無助悲切的喚他的名字.

他喚他,綠草!

一直溫暖的手悄悄握住他的手,側目去看卻是康晨松,他溫暖而有力的手溫柔的包容了他的冰冷,他用只有他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若是生在常人家,朕也能為你做到如斯,天撒謊能夠地下,晨松隨你!"

可是他到底不是旁人,千秋社稷,萬千百姓,這些都是他的責任.他是天下人的主子,卻也是這萬裏江山的奴.就連他的身子也不屬於他自己,他逃不開,也放不下!

承德殿上,只聽得昭箏輕快悅耳的聲音道,"如此昭箏是不會放棄的,既然他還不懂的珍視大人的心意,那麽昭箏必會將大人的心奪回來!"

草原女子向來豪爽大方,此時昭箏當殿的這一番宣告式的表白雖為當時女子所不齒,卻在多年以後被世人傳為一段難得的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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