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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下,‘陽木’朝上,用力往下拍打,其聲如雷,酷似拍打驚堂木。待‘陽木’中的磁鐵拍落到‘陰木’的孔中,這時磁鐵已分離,‘陽木’即可從側面抽出。所以,只要明白了它的機理,就算再愚鈍的人都可以將其打開!”

蔓塵話說到此原永定王手下的四虎大將中性格最為魯莽的唐劍早已按耐不住,起身道,“德妃娘娘可否將此物讓給臣下再一試?”

蔓塵頷首一笑,將‘冬雷震震’交由李貴由李貴送到唐劍面前。

唐劍按蔓塵的說法將‘陰木’朝下‘陽木’朝上如此拍打數下,果然雷聲陣陣。不過數下只聽其中哢嚓一聲正是啟動了其中的機關,唐劍輕輕松松的就將兩塊木頭分開來驚喜道,“德妃娘娘果然神了,裏面真的有兩個小孔!”

面紗之下看不出華陽公主情緒的變化,只見她頓了許久才緩緩欠身道,“素聞德妃娘娘掌後宮之權,因聰慧幹練深得康樂皇帝寵愛,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華陽深為拜服。日後,華陽嫁入康樂還望德妃娘娘多加輔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蔓塵只覺心臟處尖銳的一痛,愈是痛他唇邊的笑意就愈是燦然。

“華陽公主遠來是客,他日嫁入永定聖王府大家便是一家人了。互相關照,也是應該的!”

華陽輕道,“德妃娘娘果然大度,華陽遠離家鄉難免寂寞。而今我與德妃娘娘一見如故,日後定會常來宮中叨擾娘娘,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蔓塵輕笑道,“公主客氣了,公主駕臨,本宮自然歡迎之至!”

一場無聲的暗鬥落下帷幕,見識了這位德妃的本事,在場的文武百官無一不發自內心的拜服。這場暗鬥,為日後名傳天下的蔓後史上畫上了濃重的一筆,同時也為蔓塵鋪平了政壇上的一條光明之路!

連理枝 第二卷:蔓上枝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相認

章節字數:2486 更新時間:10-03-19 12:10

酒宴過半,大廳之內又恢覆了歌舞升平。廳中的舞女正跳著一曲《胡旋舞》,領舞的少女輕盈的旋轉,衣袂飄飄宛若一朵徐徐綻放的花兒,嬌嫩艷麗。只見她兩袖翩翩飛舞如蝶,幾乎能迷了人的眼睛。

因為先前蔓塵出色的表現使得康樂朝臣們更覺得在昌源使臣面前揚眉吐氣,個個昂首擴聲一片太平繁盛之境!

一曲舞吧,蔓塵也覺得有些乏了,便搭了芷蓉的手借口出去。

霄和殿外的光景依舊白石雕欄,明月高掛,行的越遠,背後的靡靡之音也就漸漸淡去了。

走到一處冷僻的涼亭前,讓芷蓉也離得遠一些。在這裏幾乎已經聽不到霄和殿內的喧嘩,只剩下明星冷月,還有那四月的晚風,清清爽爽卻又孤冷寂寞!

見四下無人,蔓塵才開口道,“怎麽回事?”

只見一個侍衛的身影自暗處走出來,正是李浮,“今日朝會後王爺就沒有離宮,現在應該還在宮中!”

蔓塵在亭中的石椅上坐下,頓了片刻才苦笑道,“他是不願在這樣的場合下見我!”

清冷的風子涼亭中吹過,帶來幾分冷意。隨著風吹遠方飄來一蓬蓬白色的柳絮,宛若那包含心事的的少女,將滿懷的心事紛亂的放飛。

在月光的反射下蔓塵面上的面具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寒光,此時蔓塵仿佛是用那層哀傷的光暈將自己與凡世隔離開來。他不願面對世人,也不願讓世人接觸到他的傷痛!

那一瞬間,李浮覺得心臟處尖銳的一痛。不論過去還是現在,他始終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路人,不論他如何努力都無從參與進去!

時間靜靜流逝,許久之後蔓塵才緩緩道,“村長和大家怎樣了?”

李浮勉強打起精神道,“按照公子的吩咐,碧閣現在重點發展外貿。自兩年前王爺親率血衛軍剿滅落石坡的匪徒之後通往昌源國的商路就順暢了許多,近幾個月又有些重新聚集起來的新匪作祟,不過以總體實力而言碧閣還是略勝一籌。兩國貨物如此一倒手利潤卻是極大。有些商人看著眼紅,已經有不少人主動提出合作!”

碧閣是由原付家村村民組成的一個新的商行,對自由習武的付家村村民來說,普通的盜匪實在難以抗衡!

蔓塵習慣性的把玩著手上的盤龍戒道,“村長如何說?”

李浮道,“總管只說還要詢問東家的意思,所以並未表態!”

蔓塵一笑道,“合作也未嘗不可,貨物由對方來提供,我們可以為其負責運輸和倒賣,所獲得的利潤我們只從中抽取三成!”

李浮眼睛一亮道,“如此我們只需要做些押運的工作就可以凈賺一筆!”

要知道東南貨物一翻一倒,其中的利潤便是翻倍!

蔓塵道,“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龍頭,我們再想發展也未必容易。如此貨源由他們提供,既可以保證貨品質量又可以讓他們也嘗到些甜頭,如此互利這通商之路才能走的下去!另外,這些新匪雖不成氣候,碧閣也要從中打好關系。這條路是我們碧閣先走出來的,沒理由到頭來還要外人來橫插一腳!”

李浮道,“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

頓了頓李浮又道,“現在的碧閣發展甚好,不少人都想將自己還留在付家村的親人接過來,總管要我來問問公子的意思!”

蔓塵猶豫片刻道,“也好,山中自然不比城裏!”

話說到這裏,卻聽到遠處芷蓉的聲音道,“華陽公主金安,公主怎麽也出來了?”

蔓塵向李浮看了一眼,李浮會意的無聲退下!

李浮剛剛退下,就見一紅一黃兩道身影自遠處走來!

只見芷蓉快步上前解釋道,“奴婢已經告訴公主娘娘在此休息,公主卻執意要過來!”

華陽踏著滿地的月光翩然走到亭中,方才見禮道,“華陽方才路經此處正好看到娘娘的侍女,得知娘娘在次賞月所以冒昧前來打攪娘娘,還望娘娘莫怪!”

蔓塵頷首道,“公主客氣了,快請入座!”

華陽到也不推托,竟自做到蔓塵對面的石椅上!

見華陽坐下,蔓塵這才對一旁幹瞪眼的芷蓉道,“蓉兒,你去沏兩杯茶過來。公主一定還未嘗過我們康樂所特有的新茶!”

華陽笑道,“能與德妃娘娘品茶賞月是華陽的福氣!”

芷蓉雖然對這位華陽公主懷有本能的排斥,可蔓塵的吩咐芷蓉又不能不應,只得頷首退下!

芷蓉一走,華陽便扯掉面上覆著的輕紗起身直接跪到蔓塵面前聲音帶有幾分哽咽道,“殿……下!”

眼前的紅衣少女,不是小隱又是何人!

蔓塵也取下面具伸手將她扶起溫聲道,“傻丫頭,哭什麽!”

小隱雖然起了身,眼中的淚光卻無論如何也收不住,“殿下,真的是您。我還以為,以為……”

蔓塵輕嘆一聲,擡起手溫柔的擦去她臉上的淚珠接口道,“以為我死了?”

“不要說!”小隱忙捂住他的嘴啐道,“呸呸,好的靈壞的不靈!殿下,人家好不容易再見您不許再說這些!”

蔓塵忍不住輕笑出聲,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裏道,“小隱,我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再見你,你怎麽會成了和親公主?”

小隱眸中剎那閃過一絲異樣,下意識的避開蔓塵的眼睛輕道,“自從殿下出事的消息傳到宮裏之後陛下待娘娘就大不如前了,因為陛下不常來看娘娘,娘娘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差,對我們這些下人動輒打罵。月貴嬪……哦,就是新月姑姑,她近年來很得陛下寵愛已經從婕妤升做了貴嬪。月貴嬪偶爾會看不下去進而為我們求情,可是月貴嬪一走娘娘脾氣就越壞,罰我們也就越重!久而久之,月貴嬪也就不常來了。再後來,娘娘想要培養新人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不知怎麽便選中了我,當娘娘將我獻給陛下時陛下雖沒有碰我卻將我收下了。之後陛下又將我交給月貴嬪調教,再後來的事殿下也看到了!”

小隱說這話時雖是輕描淡寫,但她所受的苦卻是不難想象。多年來的相依為靠使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再是普通的主仆之情,更勝似姐弟!

蔓塵只覺得心中尖銳的一痛,伸出雙手將小隱柔弱的身子輕輕擁入懷裏,蔓塵輕道,“還好我們又重逢了,小隱,日後我定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小隱乖順的靠在蔓塵懷中,眸中閃過的冰冷一點點淡化。最後她亦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並不偉岸的身子,將自己所受的委屈哭出聲來!

連理枝 第二卷:蔓上枝頭 第一百二十六章 懷宇

章節字數:2337 更新時間:10-03-22 09:05

這裏畢竟是在皇宮裏,兩人的身份又都比較敏感。小隱快速的收拾好情緒,待芷蓉回來時只看到兩人都摘下了面具,心中疑惑嘴上卻沒有多問,畢恭畢敬的將端來的茶放在石桌上!

小隱抿了一口茶,覆而笑道,“果然是好茶,只是華陽出來了許久也該回去了!”

蔓塵頷首道,“公主請便!”

小隱重新覆上面紗,起身向蔓塵拘禮道,“那麽,本宮先告退了!”

眼見小隱走遠,芷蓉才上前道,“娘娘與她認識?”

蔓塵微微一笑,從新將面具罩在面上道,“算是舊識吧!”

來不及仔細去想自家娘娘怎麽會與昌源國的公主成為舊識,眼見蔓塵已經走出亭子,芷蓉忙快步跟上!

“娘娘,等等我。娘娘……”

還差幾步就要追上自家娘娘時卻見蔓塵突然停住,芷蓉一時收勢不住一頭撞在蔓塵的後背上!

蔓塵的身子也打了個咧呲,不由向前傾了一步。

芷蓉嚇了一跳,忙跳起來慌張道,“娘娘,您還好吧,我不是故意的……啊,尚書大人!”

彭懷宇不續不慢的放開扶住蔓塵的手,微微欠身道,“見過德妃娘娘!”

蔓塵也從短暫的驚異中回過神來,頷首還禮道,“尚書大人客氣了!”

彭懷宇一打手中的折扇,瀟灑道,“這裏景色確實迷人,難怪娘娘久去不歸!”

蔓塵心下一緊,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道,“只不過是方才多飲了幾杯,所以才出來醒醒酒!”

彭懷宇笑道,“德妃娘娘不必向懷宇解釋,娘娘今日的表現實在讓懷宇拜服!”

蔓塵謙和的笑道,“倒是讓本宮沒想到,尚書大人竟是與本宮師出同門!”

彭懷宇道,“說來慚愧,雖是出於同門。比之娘娘,懷宇確實遜色許多!”

“尚書大人謙虛了,本宮已經出來許久,若無他事本宮先行一步了!”

彭懷宇收起面上的笑容,謙恭道,“不知可否請德妃娘娘借一步說話?”

蔓塵看了眼身後的芷蓉道,“還有什麽話不能於人前說?”

彭懷宇道,“有些話可在人前說,有些話則只能在人後說。而懷宇今日要與娘娘說的,正是後者,卻不知娘娘要不要聽!”

蔓塵下意識的向芷蓉看了一眼,芷蓉立刻會意道,“奴婢去前面等娘娘!”

眼見芷蓉走遠,才向彭懷宇道,“尚書大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彭懷宇再次打開折扇,一派風流倜儻,“既然你是風谷的人那麽帶你入門的師傅也應贈你一枚玉玲瓏才對,不知你現在可曾戴在身上?”

蔓塵自身上取下那日蕭行風贈予他的那枚玉玲瓏。玉雕玲瓏,通體翠綠,中心的位置還夾雜這一抹溫潤的彎鉤,乍看上去宛若皎月一般,聞風自鳴!那日蕭行風告訴他,這是風谷的標志!

當彭環宇看清那枚雕成狂草風字的玉玲瓏時,饒是他向來淡定從容的心性也不由一怔。手中的折扇則因為他的過於驚訝,而失手墜落到地上!

蔓塵自然將他的失態盡收眼底,喚他道,“尚書大人這是怎麽了?”

彭懷宇這才將張大的嘴閉上,畢恭畢敬的向蔓塵扶手道,“見過谷主!”

蔓塵也有些楞了,“谷主?你叫我谷主?”

彭懷宇道,“風谷向來以信物辨認身份,您手中所持的,正是風谷谷主才能擁有的風月三清。您有風月三清,自然就是風谷的谷主!風谷庶傳弟子彭懷宇,見過谷主!”

看著手中不到手掌大小的玲瓏,蔓塵苦笑一聲道,“先前師傅將這玲瓏交給我時只是說這是風谷的信物,並未向我解釋過此物的意義!”

彭懷宇道,“按照風谷的規矩,凡是風谷庶傳弟子,即便是日後離開風谷也需為風谷做三件事以償還風谷的培育之情。而今風月三清在您手中,那麽我可以為您做三件事!”

蔓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任何事都可以?”

彭懷宇心中沒底,卻只得硬著頭皮道,“是,任何事都可以。包括助您入主後宮,也並無不可!”

面具之下蔓塵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的笑意,“你以為皇後之位便是我的追求?!”

彭懷宇出言諷刺道,“難道你還要謀求皇位不成!”

蔓塵低頭拂過手上血紅的盤龍戒,頓了片刻方道,“我對皇位是沒什麽興趣!”

彭懷宇剛要發言,卻見蔓塵又道,“可是,我也容不得有任何威脅到我的存在。懷宇,你可明白!”

兩人目光接觸的一瞬間,彭懷宇只覺得只覺得蔓塵的目光中傳來一股巨大的震撼之力,那清澈不乏淩厲的目光對他來說宛若芒刺在背一般。讓他他不禁後退一步,勉強控制著自己的眼睛不再與他相對,心中升起駭然的感覺,讓他不得不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氣氛正僵持時,只見太監總管李貴一路小跑過來恭敬道,“陛下見娘娘久去不歸,派奴才來看看娘娘!”

見李貴過來,彭懷宇反倒覺得松了口氣。在短暫的對峙裏,他的後背已經出滿了薄汗,汗濕的裏衣緊貼著後背讓他有些難過。

有一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若他真的成為他口中能威脅到他的存在的話,那麽他真的會毀在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手上。回想關於他的傳言,他辣手除去華夫人、背叛他的侍女、前內務府總管皇權以及那日在王府中忤逆他的王府侍女……關於這位德妃的心狠手辣,早已深入人心!

蔓塵輕道,“尚書大人所說之事本宮會慎重考慮後再給尚書大人回覆,本宮先行一步了!”

彭懷宇忙退開一步,垂首道,“娘娘慢走!”

李貴滿眼疑惑的看看蔓塵又看看彭懷宇。

在康晨松身邊當差李貴對這位少年英才並不陌生,印象中的出自風谷的彭懷宇大人總是盛氣淩人,甚少將其他人放在眼中。而今卻主動為德妃娘娘讓開道,而且表現的甚為恭敬……李貴在新奇之餘不由再次對這位已是受盡帝王寵愛,又在今日與昌源使臣對峙中大放光彩的德妃娘娘刮目相看!

連理枝 第二卷:蔓上枝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西牧

章節字數:2833 更新時間:10-03-25 15:51

回了霄和殿,歌舞依舊。康晨松已經薄有幾分醉意,他一個人坐在主位上俯視蒼生,乍看上去卻只會叫人感到無助寂寞!

蔓塵在他身側坐下,捧了杯清湯遞到他面前道,“陛下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康晨松就勢連帶捧著他的手放到口邊喝了一口,帶有幾分憐惜道,“怎麽去了這麽久,手都冷透了!”

見康晨松捧住自己的手不放,蔓塵有幾分尷尬。卻又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拒絕他,只得兩難的微微側過頭去,餘光卻掃到小隱凝視他的目光。那目光不再熟悉,平靜無波中泛著淡淡的疏離,那陌生的註視讓蔓塵不由有些發楞。

似是察覺到他的走神,康晨松不滿的緊了緊握住他的手輕聲喚道,“綠兒?”

蔓塵這才稍稍回神,再向小隱看去時她已經見眼睛移向他處,仿佛剛才的一切僅是幻覺罷了!

見他不回話,康晨松又貼近他幾分,親昵的將手貼近他露在外面的頸部道,“可是受了涼?”

蔓塵下意識的避開他的手道,“臣妾無礙,只是有些乏了!”

康晨松的手尷尬的停在離蔓塵三指處,這麽近的距離仿佛能真切的感受到蔓塵皮膚表面所散發出來的溫度,可就是這三指的距離,他卻再也無法僭越半分。最後他還是帶有幾分僵硬的緩緩收回手去,強自笑道,“要走也不急於這一時,稍帶一會西牧送來的賀禮就要到了,雖不見得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可你若有什麽中意的,直接開口留下就是!”

蔓塵剛想婉言拒絕,卻聞康晨松又道,“老朋友來訪,朕已經派人去請王弟了,想來很快便來。綠兒要下去休息,也不差這一時!”

如此蔓塵還能說什麽,只得應下來!

見蔓塵應下,康晨松的笑容裏似是隱藏著淡淡的傷痛,那傷痛一閃即過,叫人無從捕捉。

李貴俯首上前道,“陛下,西牧使臣雅多格在殿外恭候多時!”

康晨松頷首道,“宣!”

李貴頷首退下,康晨松面向昌源使臣笑說,“西牧聽聞華陽公主與朕王弟聯姻之事,竟連日派人來貢送賀禮。今日昌源使臣也在,就與朕一同見上一見!”

藍琦和李司連忙扶手恭維。

說話間,遠遠就已聽到皮靴匝地之聲“隆隆”不斷。

只聞殿下一直沒有什麽表現的機會的容夫人蹙眉道,“蠻荒之人果然粗魯,無人教他們面聖時的禮儀嗎?”

蔓塵心中了然,康樂與西牧相交多年,邊境大小戰事不斷。上次西牧更是襯康樂沾染瘟疫之時落井下石對康樂大肆出兵,而後又重傷了被康樂奉為神明一般的永定聖王康晨楓。最後雖是大敗收場,可是兩國交惡已是毋庸置疑之事了。這次康樂與昌源結為姻親,西牧派使臣前來絕不僅僅是送恭賀那樣簡單。

再看一眼康晨松,只見他聽了容夫人的話後面上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是早有準備一般!

見他這副模樣,蔓塵也就放下心來,安坐在康晨松身邊等待著接下來的好戲!

隨著“隆隆”之聲只見一個身著西牧特有服飾的男子昂首闊步走進殿中,他身材極為魁梧,兩側臉上又布滿虬髯,乍看之下竟有幾分兇悍的殺氣。

雅多格走到殿下也不跪拜,僅是將右手扶於左胸前微微彎腰算是見禮了。

雅多格如此明顯的無禮,饒是來自昌源國的藍琦和李司連都不由發出一聲輕咦,似是要看接下來康晨松要如何應對。

朱玉清本是心高氣傲之人,先前吃了華陽公主的暗虧已是心氣難消,而今又見西牧使臣刻意在昌源使臣面前挫康樂帝龍顏,不由怒道,“西牧使臣前來覲見怎不按君臣之禮拜會聖上,更不出言請安,實在狂妄!”

只見雅多格唇邊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用標準的漢語道,“這位大人實在冤枉臣下了,我西牧國主乃開明之主。深知尊敬應是發自內心而不是表面,所以早已廢除了這些虛禮。臣下方才所行的,正是我西牧面君之禮!”

朱玉清被雅多格一堵更是憋氣,若是反駁與他正是中了對方的圈套,反說康樂帝迂腐,若是不反駁又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惡氣。兩難之下,朱玉清早已憋得面紅耳赤,一雙眼眸怒瞪對方!

見朱玉清連番落下陣來,康晨松僅是無聲的搖了搖頭,伸手將蔓塵的手握在手心中才道,“今日尚書大人連番失言,若在如此朕定要罰你!”

聞言朱玉清除了狠狠的瞪對方一眼,只得扶手稱是!

康晨松又向那雅多格道,“西牧倒是變了不少,想當年西牧還是康樂附庸時多次派使者來我康樂求習康樂文化。而今不過了了數年卻也有了自己的見解,不再一味的有樣學樣,實在是可喜可賀!”

康晨松言語犀利,幾句話下來雅多格已是面色微變。

因為先天環境的因素,西牧的文化發展大大的落後於康樂。為了改變自己的現狀,西牧曾多次派使者來康樂研習先進的文化知識,西牧才有了今日的發展。但西牧人向來自傲,並不願承認這段歷史。而今康晨松卻毫不避諱的提及,也算是觸了西牧的逆鱗!

雅多格忍怒道,“我西牧文化源遠流長,早已非當年可比!”

蔓塵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杯盞道,“使者原來是客,本宮且敬使者一杯!”

雅多格面色微緩,“多謝娘娘賜酒!”

李貴不明其意,卻只得上前欲接下蔓塵手中的酒杯轉交給殿下的雅多格。

卻見蔓塵避開了李貴的手,起身走到臺階前居高臨下的俯視雅多格。一派王者氣派,比之康晨松也絲毫不落!

只見蔓塵緩緩伸出手道,“雅多格大人請了!”

雅多格以為蔓塵是要喚自己親自上前接酒,心下雖生警惕,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

雅多格剛剛邁出一步,卻見蔓塵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傾,杯中的酒水緩緩澆在雅多格面前的空地上!

雅多格面色大變,蔓塵卻不續不慢的收回手將酒杯交給還侯在一旁的李貴。

雅多格周身霎時閃過一抹淩厲的寒光,幾乎是牙咬切齒道,“娘娘這是何意?”

面具的遮掩下,只看到蔓塵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道,“自然是向大人敬酒!”

雅多格冷哼道,“娘娘莫不是欺我不熟悉康樂文化,康樂拜祭死者時才以酒澆地!”

蔓塵冷笑道,“本宮還道使者大人只知如何行你西牧之禮,不想竟還懂得我康樂習俗,倒是本宮失敬了!”

雅多格譏諷道,“素聞德妃娘娘深受康樂帝寵信,我還道是何等精彩的人物,卻不想也不過如此而已!”

蔓塵也不動怒,僅是輕笑道,“西牧許久不來我康樂求教了,所以也不知我康樂文化又有了新的變化。導致今日使者誤解了本宮的意思,看來本宮不得不慷慨向使者大人解釋一番了!”

雅多格強忍下怒氣,才不甘心道,“雅多格洗耳恭聽!”

蔓塵向後退了幾步,從新坐回康晨松身邊,笑容中多了幾分端莊的優雅,直叫人移不開視線。

只聞他緩緩道,“雅多格大人不遠萬裏代表西牧攜禮來向我朝示好自然就是是我朝的貴客,本宮當然要以貴賓之禮相待。所以,這第一杯酒本宮當敬後土引來佳客!”

雅多格面色變了幾變,這才怒極而笑道,“德妃娘娘伶牙俐齒,臣下無話可說!”

連理枝 第二卷:蔓上枝頭 第一百二十八章 賀禮

章節字數:2598 更新時間:10-03-26 17:40

蔓塵謙和的一笑道,“大人客氣了!”

雅多格強忍住怒意道,“娘娘伶牙俐齒,臣下自知不是娘娘的對手。我主與貴朝永定聖王爺神交已久,如今聽聞永定聖王爺大婚之喜,特派人為永定聖王爺送上新婚賀禮。而臣下與永定聖王爺在戰場上也有過交鋒,對永定聖王爺本人深感敬佩,所以特意向我主請下這項差事,卻不知永定聖王爺現在身在何處?”

康晨松笑道,“王弟偶染不適,正在宮中休息。不過,既然是故人來訪,朕已經派人去通知王弟了!”

雅多格道,“如此,臣下便等著永定聖王爺現身後再將禮物乘上好了!”

說罷便自顧自的站在殿下,一副全然不將康晨松放在眼中的神態!

康晨松倒也不似常人,面對如此無禮的雅多格面上的情緒卻不漏分毫,應對自如。

不多時,只聞宮人尖細的聲音在殿外通報道,“永定聖王到!”

隨著那一聲唱喝,蔓塵不由繃緊了身子,目光亦是不由自主的向門口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抹殷紅的身影步履從容的大步走進殿內。那一刻他仿佛周身散發出強烈的光暈,剎那間他便成為了這大殿之上的焦點。

即便負傷之後康晨楓手上的實權已被架空了大半,又許久不理朝政,可是在座的眾人對他的尊崇卻不曾減弱分毫,眾臣不約而同的起身向他見禮。在眾人的推崇之下,康晨楓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臺階之下彎腰行禮道,“見過王兄!”

無論何時他都不忘恪守君臣之禮,在他身體力行的帶動下才能保得康樂國如今的昌平。

看著眼前的紅衣男子,即便是他面上依舊難掩一絲蒼色,可是他在氣勢上卻依舊不弱於往日。對於這位王弟,康晨松眸中閃過一抹覆雜的光彩——他可真是又愛又恨吶!

康晨松畢竟不是常人,很快便從自己的情緒中恢覆過來。此時的他依舊是眾人眼中精明和善的帝王,“王弟無需多禮,坐到朕身邊來吧!”

康晨楓依舊垂眸,甚至,他自始至終都未曾向端坐於康晨松位前的蔓塵多看上一眼,仿佛蔓塵對他來說只是一個不存在的人而已!

蔓塵心中鈍痛,可是唇邊卻還要維持著那僵持的笑容。

“王爺為國操勞,著實辛苦了!”

康晨松從善的笑道,“王弟確實清減了不少,若是有時間,愛妃也為王弟診一診脈!”

康晨楓回答,“有勞皇兄掛念,太醫已為臣弟診治過了並無大礙,就不勞煩娘娘了!”

本是昔日的戀人,今日卻要在這大殿之上刻意保持著距離,說著這些疏離的話兒。就連並不知曉內情的雅多格見了這怪異氣氛也難免覺得別扭,岔開話題道,“經上平原一戰我王對永定聖王爺深感敬佩,今聞王爺大喜,特派臣下送上靈獸一只,還請王爺笑納!”

康晨楓微微頷首,雖是漫不經心,氣勢上卻絲毫不失往日的淩厲與霸道,與之寒暄道,“西牧王客氣了,當日平原一戰,本王亦不敢相忘!”

當日康晨楓率新軍被圍困平原,險死還生,卻也因此與蔓塵失之交臂,鑄成了這一生的遺憾。這一戰,他如何能相忘!

面對康晨楓淩厲的氣勢雅多格背心不由冒出一陣冷汗,對外連拍三掌。只聞“轆轆”之聲緩緩接近,一架蓋著紅綢的籠車出現在眾人眼前。

雅多格做了一個手勢謙恭道,“還請王爺親自揭開此物!”

唐劍耐不住性子,高聲道,“什麽東西我們王爺沒見過,還敢勞駕我們王爺。莫要故弄玄虛,我代我們王爺來!”說罷就要起身上前。

雅多格斜藐他一眼,出言諷刺道,“你是何人?此乃我主贈予王爺新婚賀禮,豈能假他人之手,莫不是連王爺的婚禮也要這位小將代勞?”

唐劍剛要反駁,幸得與他同桌的曲童眼疾手快趕緊拉住他,向康晨松告罪道,“唐將軍喝多了,酒後失言還請陛下恕罪,臣下這就帶唐將軍下去醒醒酒!”

得了康晨松的首肯之後曲童趕緊將這個惹事的家夥拖了下去,老遠還聽到唐劍抱怨道,“唉唉……老曲,你拉我幹什麽呀,我還沒看那禮物呢……”

唐劍戲劇化的被曲童拖下去後眾人重新將好奇的目光移向那被紅綢遮掩的鐵籠之上,心上多少都有些好奇這西牧送來的到底是什麽禮物。

康晨楓也不是拘泥之人,大步走下臺階來到鐵籠前將那遮掩的紅綢扯下。

剎那間,伴著一聲咆哮鐵籠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撲面一陣血腥的戾氣。只見籠中一黑白相間的白虎被困於其中,白虎的神態有些狂躁,不斷的向外咆哮。若是常人面對這變故少說也是要兩腿發軟,而站在鐵籠之前的康晨楓卻是面不改色,一雙黑眸靜靜的打量著眼前這被關在籠中的猛獸,緩緩道,“西牧王有心了,且替本王謝下!”

雅多格笑道,“王爺氣度果然非常人可比,此靈獸常在我國極北之地與北荒接壤處才能見到,十分難得。”

康晨楓輕諷道,“白虎向來被世人敬為西方白虎神君,乃祥瑞聖獸。古有雲‘西方自虎上應觜宿,英英素質,肅肅清音,威攝禽獸,嘯動山林,來立吾右。’西牧此番將它拿下,想來也是費了不少功夫吧!”

雅多格面上微微尷尬道,“王爺果然博學,為了拿下它總共傷了我西牧二十位勇士,若不是它還有傷在身,怕是傷亡之數還不止於此!”

康晨楓輕笑道,“如此難得之物西牧王竟還舍得將它贈予本王,這份心意著實叫本王詫異!”

雅多格不卑不亢道,“白虎常被譽為戰神、殺伐之神。我主言:普天之下,能配得上這神物的非永定聖王爺莫屬!”

雅多格說到這裏康晨楓不由微微皺眉,而蔓塵近觀在雅多格說出這句話時康晨松面色也略略一變。偏還有不明所以之人還在旁去意奉承道,“此言甚是!”

蔓塵神色微動,含笑道,“西牧王果然是有心了,所謂龍配龍,鳳配鳳。王爺向來有戰神一稱,這白虎自然是不能與神龍之姿相比,卻也被譽為獸中之王確實與王爺的身份相稱。陛下說是不是?”

康晨松面色微緩,笑顏道,“愛妃說的極是,西牧王如此有心,王弟也莫要辜負了西牧王的一片心意。改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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