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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如今娘娘還能有這份定力,確實叫本將軍敬佩!”雖是笑語,但其中的諷刺卻不難聽出。

“不敢,比起貴國陛下的這份心思蔓塵又豈敢做大!”

“娘娘實在是謙虛了,面對這樣的變故娘娘還能表現的如此從容實屬不易。想必娘娘也是明事理之人,如今看來接下來就好談多了!”

隱在袖中的雙手已經滲出些許薄汗,蔓塵面上卻依然一派從容。

“哦,本宮倒也想聽聽王將軍特意留下來到底有何指教!”

王承一笑道,“指教倒是不敢,只是娘娘也當知道過了落石坡就是我康樂國的地界。若是因為娘娘一時疏忽引起了雙方的矛盾,死一兩個人也是沒辦法的事!”

明眸中泛起淡淡的寒意,雖不淩厲,一不小心墮進去卻也徹骨。

“王將軍是想以此威脅本宮了!”

“娘娘欲如何想是娘娘的事,本將軍言盡於此!”

見此人游刃有餘應答如此從容蔓塵反倒是冷靜下來,眼眸中翻騰的寒意漸漸退去仿佛籠上了一層紗幕遮去了其中的情緒叫人越發的看不透。

“康樂此次的目的是與昌源化解幹戈,如此做就不怕再度引起戰亂嗎?以目前康樂的國情來看,此時開戰對康樂恐怕是大大的不利!”

見他眼中光芒退去王承當做他已妥協,當即笑道,“娘娘莫要忘記,這裏是我康樂的地界,而且離落石坡也不遠。若是兩位特使在與盜匪周旋過程中因勢力不濟,以至發生什麽不幸的事也是沒有辦法的!”

“原來這便是康樂國提出和親的誠意,蔓塵今日算是見識過了!”

淩厲的諷刺終於使王承色變,當即恨聲道,“我們提出和親自然是帶著誠意,可反觀昌源的誠意又在何處?我們康樂娶得是一國之母,而昌源帝卻將一男子嫁過來又豈非欺人太甚。陛下說既然昌源帝如此欺人,那麽就該父債子償,讓他的兒子成為千人騎萬人睡的軍妓皇後才能一解今日受辱之恨!”

蔓塵心中也有了計較,為垂下眼眸低聲道,“王將軍言已至此蔓塵還能說些什麽,只求王將軍能放過兩位異姓大哥!咳咳……”

說到這裏竟一時劇咳不止,似要將心肺都咳出來一般,直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見他應了又咳得如此厲害王承終是放下了戒心也不再與他犯難,走到桌邊倒了杯清水送與他面前。

“咳……多謝……咳咳……王將軍垂憐咳咳……”

王承見他咳得連杯子都拿不住只得彎下身子將水餵給他。

在他彎下身的那一刻,蔓塵原本圈在唇邊的左手突然展開,因為距離太近王承還未做出反應便已吸入了一股異香。當下身子仿佛不受控制般向前傾去,而迎接他的卻是一把刺入心口的冰冷的匕首。

連理枝 第一卷:草色迎春 第三十六章 多歧路,莫回頭(三)

章節字數:2364 更新時間:09-11-09 16:21

“你……”王承致死都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實虎目瞪圓直至最後一份生氣流逝。

王承頗重的身子此時大半都壓在蔓塵身上,感覺著順著右手握著的匕首裏緩緩流下來的滾燙的液體蔓塵只覺連擡手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屍體移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便是殺人的感覺嗎?

縱使再沈穩的心性他畢竟也只有十六歲,第一次殺人的恐懼如同毒藥一般深入骨髓。

匕首還是師傅離開時送與他的,出宮時他便偷偷戴在了身上,想不到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師傅,你又救了蔓兒一命啊……

身上終於恢覆了幾分力氣,蔓塵剛想把身上漸漸冷卻的屍體推開時卻又聽到帳外傳來的交談聲。

首先是守門人的聲音,“參見趙將軍!”

趙青那粗獷的聲音亦很容易辨認,“王承那家夥是不是還在裏面?”

“回趙將軍,王將軍還在裏面!”

只聞趙青重重的哼了一聲,“好了,沒你事了,下去吧!”

“是,將軍!”

怎麽辦?眼見趙青要進來蔓塵當下也顧不得將屍體推開一時慌了神,被趙青看到這麽多血跡一定會心生警惕,到時候想要再下毒就不容易了。而自己又怎能是趙青的對手,該怎麽辦,怎麽辦……

慌神間趙青已經走了進來,老遠就看到王承的屍體壓在蔓塵身上,當即笑道,“好你個王承小老兒故意將我哄開我,竟自己偷偷跑了回來。若不是老子精明,好處就讓你一個人獨享了去!”

口裏一邊念著一邊迫不及待似得邊脫衣服邊向兩人所在的位置走過來,滿腦子淫意的他竟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

一直留意趙青的蔓塵自然也看出趙青此時的想法,當下發出暧昧的低吟扭動著身子以帶動身上王承的屍體,是成是敗就看這一次了。

眼睛盯著趙青,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蔓塵一邊扭動著身子一邊發出誘人的呻吟之聲,只差一點了。

埋在王承身體裏的匕首被一點點抽出來,隨著匕首的抽離更多的液體透過衣服接觸到皮膚,可是此時全神貫註的蔓塵已經顧不得了。

微咬一下薄唇,使眼眸透出一抹水色越發的楚楚動人,移動間本就松散的衣服已經滑落到肩下露出一片晃眼的白嫩。

“啊……王將軍,不要,不要碰那裏……啊,趙將軍,救我,救救我……”

面對如此美艷的情景趙青再也忍不住脫了一半的衣服就撲了上去,過於急切的他甚至忽略了兩人之間縈繞的那股濃厚的血腥之氣。

王承的屍體被他大手一推便離開了蔓塵的身子,他下意識的低頭去看,只覺頸上突然一痛還帶著王承鮮血的匕首已經毫不遲疑的劃開了他的咽喉,猩紅滾燙的血液噴灑出來,蔓塵本就被鮮血染過的綠衫長袍因為融入了血色變成了一片暗色。露在外面的肌膚被滾燙的鮮血漸到後微微的瑟縮了一下,緊接著血液凝成暗紅的珠子順著肌膚滑落直至滲入衣服之中。

有了第一次殺人的鋪墊之後蔓塵很快就回過神來。

怎麽辦?

康樂本來就對自己有敵視,現在自己又殺了他的兩員大將,再去無疑是送死。而康樂不能去,那昌源亦然。在有心人看來自己無疑是有意破壞和親,這樣的罪名怪罪下來,不但自己脫不開罪名連母妃都會受到牽連……

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縱然前方多歧路,而今他也已經回不了頭了。

只能當……

赫連蔓塵這個人已經死了!

因為自己不能習武,所以那十餘年裏蔓塵在蕭行風那裏學會的防身之術便是醫毒。雖未專精,卻也不是常人可比的。此次出門在外,蔓塵身上悄悄帶的藥劑亦不在少數,如今可全都派上了用場。

將血跡擦幹凈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蔓塵才走出帳子,因為剛才趙青心懷不軌支開了守在這裏的人所以蔓塵走出帳子並沒有一起守軍的主意。

既然赫連蔓塵這個人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麽,今天這些人……一個也不能留!

悄悄來到上風處蔓塵毫不遲疑的將滿滿一瓶藥粉倒進事先準備好的一碗裏,白色的煙霧隨著藥粉的溶解快速的擴散。這藥效很大不多久就可以發揮效應而且藥效過後便無影無痕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隊伍中二十餘人無一幸免昏睡過去。

腳步略顯蹣跚的走過睡倒一地的士兵,手起刀落因為手裏的匕首是用寒玄鐵打造的,鋒利無比,每一刀都能輕易斷送一個人的生命。

而這些人中,有康樂國的勇士……亦有昌源國的子民!

確定再也沒有一個活人後蔓塵找了一具與自己體型相似的屍體拖回營帳中與趙青和王承的屍體擺到一起想了想又將戴在身上的佩玉接下扔到屍體上。最後用從廚義那裏找到的桐油灑在屍體周圍,一把大火後什麽都不會剩下

當藍琦和李司連帶著大隊人馬從後面趕來後看到的就是滿地的屍體和已經燒的面目全非的行帳。帳中的三人已經燒的焦黑難辨,從屍體上所帶的配件勉強可以分辨出正是趙青、王承兩位將軍,而另一具,從屍體上找到的佩玉來看,除了和親使赫連蔓塵不作他想。

赫連蔓塵是在康樂國境內遇難的,昌源國自然不肯善罷甘休非要康樂國給一個交代。至此兩國關系非但沒有緩和,反而進一步惡化這卻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

而此時誰也沒有想到的是,事件的主角卻是出現在據事發地點僅有三十裏不到的一個質樸村落裏。

從軍營裏逃出沒多遠,因為先天體質和還在病中的的原因蔓塵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幸好有一打獵的小夥子路過把他救回了村子,否則一個人倒在荒原上就算不被搜索的士兵發現也會被野獸攻擊的。

蔓塵也可以說是十分幸運,因為小夥所在的村子遠離了城鎮,是位於落石坡下的一個隱蔽的村莊裏。他先前所做的一切相當縝密,就算有人能猜出一二也沒有證據說明死在帳中的人不是他,而且就算猜到了也沒有人會相信逃生後還會走回頭路回到最危險的落石坡。所以在世人眼中,赫連蔓塵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的人物。

連理枝 第一卷:草色迎春 第三十七章 針鋒相對,無相讓(一)

章節字數:3086 更新時間:09-11-09 16:21

昌源國此時剛剛收到康樂那邊傳來的消息,和親使六皇子赫連蔓塵在初入康樂境內遇害,同時康樂國的兩位將軍也已通過遇難。

這件事不論在康樂還是昌源都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市井間更是不脛而走,百姓互相傳言兩國又要開戰,頓時陷入一片對戰爭的憎惡和恐慌之中。

從收到消息開始仰光殿就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之中,坐上的男子面色陰郁冰冷的薄唇緊緊抿著一語不發,卻愈是如此愈是使朝臣們心驚膽戰。

用六皇子和親雖是陛下提出的,可是前些日子陛下對六皇子的寵愛也是有目共睹。而今六皇子卻在和親途中而且還是在康樂境內遇難,不知陛下如今會有和打算。現下陛下不開口,他們也不敢擅自揣摩上意。

坐上紫金龍袍的男子鷹眸陰郁,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識的收緊的動作卻無人可知,甚至連他自己的不曾註意到。

那日在源擎宮中那個如花的少年俯下身在他唇邊印上淺淺的一吻,那一吻極輕輕到仿佛可以忽略掉,可是待他離開後才發現那極淺的一吻卻又像烙印一般在他的心中留下淡淡的痕跡。

那少年說,“我會回來!我一定會回來向你討回你所欠我的,所以……在我回來之前請你要代我保護好母妃!”

他還說,“如果我能回來,我會帶著整個康樂國做我的回禮!到時我不但要討回你所欠我的,我還要你的昌源國!”少年的眼中閃爍的是孤註一擲的決絕。

最後,他說……

“凜的話……蔓兒記下了!”

少年那時候的笑容猶如百花齊放,美艷的不可方物,直叫人過目便永世難忘!

那一刻他幾乎也要相信總有一日他真的會回來,會回來報覆他,取走他的天下……

作為帝王他絕不允許第二個蕭行風的出現,於是在他搬回淋池宮的那些日子裏他刻意不去想起他,可是愈是如此愈是不能自拔。一回到源擎宮中嗅到的便是屬於他的香味,不,不完全是,只有將他抱在懷中混合了他的體香後才是他這些日子裏所熟悉的味道……

他命人換上了味道極為厚重的檀香來掩蓋本身的味道,半年來的日系相處少年他成功的在他心上占去了一席之地,他不得不承認他贏了。可是作為帝王,他不會向他認輸!

那日的典禮去掉了平日的慵懶和淡淡的嫵媚,一身艷紅色宮裝的他越發的妖嬈迷人,可是他卻固執的以為綠色最適合他,不是因為他師傅那種風淡雲輕的青色,而是屬於他的富有生氣的淺綠的顏色。

他故意不去看他,帝王無心。即便是剛剛生長出來的心也不是為他,而是為一個他永遠也不可能得到的人。所以……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將他徹底遺忘,對他而言如同其他人一樣只有有用亦或無用之分!

可是而今那些人說他死了,似在和親的路上,甚至連屍體都被火燒的面目全非。思及那日明明是口出狂言卻依然那麽優雅自然的少年,赫連榕凜只是覺得諷刺、以及……不可思議!

對,就是不可思議!

他不能相信那樣的少年會那樣的輕易的死掉,那人的弟子,怎會如此無用!

思及到此鷹眸中的陰郁散去豁然開朗,如此說來,唯一的解釋便是那屍體並不是他。

既然如此,而今……他又去了哪裏?

“陛下,康樂使臣求見!”

在大家都沈默以對的時候一個尖銳的生意無疑如地雷乍起一般使得朝臣們立即炸了鍋。

“康樂在此關頭派出使節是何用意?”

“我聽說與六殿下死在一起的還有康月國的兩位將軍,莫非是為此事而來!”

“並無不可,康樂的兩名特使都死掉了而我方特使卻是無事,難保康樂不會以此作難!”

“哼,人是在他們那邊出的事,我們還沒說什麽他們倒是有臉找上門!”

“康樂畢竟內亂還未完全平息不宜開戰,此時來朝也有可能是為了調和而來!”

“是啊……”

聽著朝臣們的議論座上的紫金繡袍男子鷹眸中閃過明顯的不耐,一聲冷哼讓議論不休的朝臣們齊齊安靜下來,仰光殿又恢覆了開始的安靜。

“人都已經到門口了還用爾等若無事般在這裏喧嘩!宣!”

面對帝王毫不留情面的責罵朝臣們諾諾稱是個個偃旗息鼓垂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唯恐哪裏出了差錯惹惱了這個善變、無情的帝王。

康樂此行派出的顯然是一文臣,只見那人走到殿前落落大方的行了一標準的的國禮。

高坐上的紫金繡袍之人鷹眸微瞇,帝王的懾人之氣渾然天成,還未開口便使人承受了莫大壓力。

昌源帝果然不若常人,使臣暗自心驚之餘越發加倍小心,惟恐一個不是招惹了這位陛下壞了大事。

“特使千裏迢迢趕來我朝,可是有何要事!”

特使忙低下頭不敢與那雙銳眸多相視片刻,恭敬道,“臣奉我皇之命,為先前和親使在我國境內遇害之事而來!”

此言一出又引起了朝臣們的話端,只是礙於陛下之前的訓誡也只敢與身邊的同僚低聲議論不敢大肆談論。

座上的男子換了個姿勢,仿若渾然不在意眸中光彩卻越發淩厲了許多,“哦,朕倒要聽聽看康樂君主要給朕一個怎樣的解釋!”

即便是不去看依然可以感覺到那壓抑的氣勢,特使斂下心神畢恭畢敬道,“據我方查證,先前經過落石坡貴朝兩位少將為混淆歹匪視線將隊伍分成兩隊,由和親使一隊先行。可有此事?”

候在殿中的藍琦站出來道,“不錯,到達落石坡前殿下曾提醒過我落石坡乃魚龍混淆之地。其本身的盜匪本不足為懼,為防有宵小之輩趁機化作盜匪偷襲有意破壞兩國和親,所以才有此一義。事後也證明殿下所慮絕非杞人憂天,確實有武功卓越之人混於盜匪之中欲取殿下專座的轎輦!”

聞此言朝中之人各有心思,原來這是六皇子的決定想不到六皇子殿下年紀小小確實有幾分遠見,可惜啊……

而這話在赫連冰塵聽來卻是另一番滋味,落石坡一役他安排的萬無一失,卻想不到最後卻功敗垂成。知道他計劃的唯有他事先知會過的蔓塵,失敗後他也曾思量過其中的可能。而今從藍琦口中聽說這一切全都是他的計劃。他根本無心隨他,自己的猜想與從別人口中得到證實完全是兩種心境。他不明白,蔓塵他為何寧肯委屈人下做那勞什子的男後也不願隨他而去,這無疑給他的尊嚴與驕傲施予了狠狠的一擊。

特使也漸漸適應了周圍的環境放開了手腳繼續道,“如此說來和親使一方與我朝兩位將軍率少數人馬先行,兩位少將率大隊人馬在後照應全是和親使一人的主意了!”

藍琦當然聽出了他話中有話,當下耐不住性子開口道,“特使這是何意,可是在指責與我倆!”

特使微微勾起唇角道,“兩位特使年少氣盛經世又少,遇了事考慮欠佳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在下並無指責之意,不過是想借此理清此事的頭緒罷了!”

他口中雖稱無指責之意卻是句句指出兩人年輕氣盛考慮不周,暗中的話頭在場都是聰明人又怎會聽不出。只是礙於這人神態恭謙,若是此時發作又顯得自己有失身份德儀,在外人面前丟了顏面。

李司連也是當事人之一,但其心思沈穩頭腦靈活又不是藍琦所能相比的,此時一開口便話鋒淩厲道,“特使大人這話似乎是咬定此事是我二人的疏忽,可是特使大人莫要忘記,此行並非只有我二人說了算的。這個決議也是通過了貴國兩位將軍的首肯後才得以實施,而今貴國卻一味的怨在我二人頭上,莫不是欺我昌源無人不成!”

特使見李司連語態淩厲,不似藍琦般處處是破綻,當下以以退為進道,“不敢,我朝與貴國首次交好便出了這事。貴國損失了一位皇子,而我方損失了兩員大將。放到哪一邊都損失巨大,而今我奉我皇之命前來只是為了理清頭緒好早日捉拿元兇,以慰天下及死去之人罷了。兩位少將何苦在這裏為小老幾句無心之言咄咄相逼!”

連理枝 第一卷:草色迎春 第三十八章 針鋒相對,無相讓(二)

章節字數:2337 更新時間:09-11-09 16:22

李司連縱然頭腦靈活機敏面對對方的狡詐仍是不甘的敗下陣來,可是卻莫要以為這昌源國無人。其他人且不論,能教出這樣的兒子他們的父親又豈是等閑之輩,之前之所以不開口也不過是給這兩個小輩一個出頭的機會罷了。

藍萬裏身居朝中一品大員,乃朝中元老藍家更是為國家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此時又豈能容敵手在自己面前如此編排自己的兒子。

“特使大人倒是句句占理,只是萬裏有一事不明!”

特使故作謙遜的一扶手道,“藍大人請講!”

藍萬裏五官深刻,猿臂蜂腰一身武官官袍穿於身上更是威武不凡,那種渾然天成的霸氣雖不比座上男子的威嚴對常人而言卻也差不了幾分。

“和親使與兩位將軍翻過落石坡後可是紮營在前方的平原之上?”

“正是!”

“既然紮營與平原之上視野開闊若是有敵襲,縱是偷襲也必有一段反應的時間。藍某敢問,為何所有的屍首具具一刀致命毫無打鬥的痕跡!”

“這……”面對藍萬裏如此見縫插針的追問,特使一時詞窮,“這我方還在查證!”

“特使的話李某聽著倒是有趣,如此說來到底是先前計劃不周還是而後貴國兩位將軍失了機警亦或者有其他什麽玄機都沒弄清楚,卻跑來在我朝堂之上肆無忌憚信口編排。和親隊伍在我國境內毫無差池一入了貴國就出了這等荒唐之事,我朝還未派人追究貴國倒是等不及要行那先發制人之策,難道這就是貴國的誠意以及對我朝交待嗎?”

於藍萬裏的雄威不同,文官為首的李監國倒是一派儒雅,雖已有年歲卻依然不難看出一派風流倜儻之色。說話時也是眉眼含笑,卻是笑裏藏刀,那話端犀利一刀斃命比其子高出的又何止是一個檔次。

座上的昌源帝還未有什麽表示但就這兩位金口一開便霎時扭轉了局勢,而且句句在理叫人反駁不得。

康樂國民個個驍勇善戰崇尚武力,朝中更是重武輕文,而今這位特使能有這份口才已然不錯,可是擺在崇尚文學以武為輔的昌源國卻是不夠看的。

特使暗自抹了把汗道,“既然事情是在我國境內發生的,我朝就絕無推脫責任之嫌。而今我皇派我前來也是因為經過數日的調查已經有了些頭緒,特來知會貴朝一聲!”

座上的男子卻是有了幾分興趣,微微挑眉道,“哦,何等頭緒,朕倒是要好好聽一聽!”

這個昌源帝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便給人帶來強烈的威壓,特使不由更小心起來恭敬的右手橫胸扶於左肩微微垂首再行一禮道,“回陛下,據我方勘察紮營之處不遠便有一條清溪,隊伍在選在此處紮營想必也是看中了那條溪流便於取水!”

鷹眸染上一抹興趣之色,“諾!”

特使定下心神繼續道,“先前藍大人所說隊伍紮營於平原又是由兩位經驗豐富的將軍帶隊,若是有敵襲尤其會毫無防備。而今看來,這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那條溪流!”

站在殿下的大皇子赫連鐘塵經其一提瞬然恍悟,當下等不及搶先開口道,“你的意思可是有人在河中下藥?!”

特使見有人搭腔微微一笑道,“大皇子殿下果然如傳聞一般才思敏捷,在下佩服!”

特使繼續道,“不錯,我朝正是懷疑有人在河中下藥。為了驗證這一可能,我朝派人順流而上,發現那溪流的源頭卻是從落石坡處流下的!”

此時大皇子受了外人的誇獎就算有恭維之嫌也比一言不發的赫連冰塵強上許多,當下又自以為是的開口道,“如此說來便是落石坡上的土匪做的手腳了,可是他們的動機又是為何?”

特使笑道,“大皇子果然心細如塵,所問之事句句點到關鍵之處。貴我兩朝交誼乃民之所向眾望所歸,而想要從中破壞的人卻是不言而喻。眾所周知落石坡的土匪皆是犯了死罪受官府通緝等窮兇極惡之人,在落石坡落草為寇靠強搶過路者錢財為生。若是兩國之間安定下來再無戰亂,鏟除惡匪將兇犯捉拿便是義不容辭的事情。所以,依我朝分析,而今這世上最見不得貴我兩朝交好的便是那落石坡上的惡匪!”

赫連鐘塵頻頻點頭顯然是認同了特使的說法,而今也已在父皇和眾臣面前出了風頭亦然很滿意自己今天的表現。

正得意時卻聞身側一人開口道,“如此說來落石坡的歹匪既有這份下藥的心思又怎會冒險放和親使出了落石坡才冒險動手,在落石坡下手豈非更好!”

發言之人正是自己的死對頭赫連冰塵,特使還未開口赫連鐘塵便以譏諷語氣道,“二皇弟好生糊塗,既然歹匪是有意要破壞兩朝聯姻自然要生些事端。選在康樂國境內下手,想必也是想要以此再度挑起兩國戰事以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

赫連冰塵看一眼滿面得色的大皇子心下生出一抹厭惡,愚鈍!這家夥為了針對自己似乎忘記自己是屬於哪國人,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也就罷了,竟還厚顏這大殿上明目張膽的幫助帝國編排自己。那副嘴臉,真是叫人想不厭惡都不成!

大皇子豈會忽略了他面上的那幾乎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厭惡,當下不悅的情緒也節節攀升。不過是看我今日在父皇面前出了風頭嫉妒本皇子罷了,等我有一日登上大寶定要你好看!

特使感激涕零道,“大皇子殿下說的正是,還望貴朝莫要中了歹匪的奸計才是!”

經大皇子一打斷如今事也已成定局再想借機發難或是尋求些利益恐怕也不是易事了,李監國只得無奈接下話茬道,“那不知貴國有何打算?”

特使正色道,“既然事情是出在我國境內,我朝定會妥善處理以為殿下及死去將士之亡靈,也給天下人一個交待。在我出發之時便已有我朝第一神將永定王親自率領人馬攻往落石坡,以永定王神勇,想必無需多久便會有捷報傳來!”

提到永定王這個名字特使眼中盡是對此人的仰慕與得色,兩國常年交戰在場的人又豈會不知特使口中的這位永定王是個怎樣的人物。而今永定王親自出山去尋這些宵小,震驚之餘連再有不滿的情緒一時也忘記了抒發。

連理枝 第一卷:草色迎春 第三十九章 爭鋒相對,無相讓(三)

章節字數:1945 更新時間:09-11-09 16:23

帝王的花園永遠是這世上最為富麗堂皇的地方,那是權利和財富的集中,世間無人會質疑。

而此時,在這即便是在初秋時節仍然美麗如仙境的世界裏,在臨水小榭之中兩個秀麗挺拔的身影一坐一站互相對峙,那咄咄氣勢隨著時間的流逝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發濃厚,即便曾是親密無間的兄弟、夥伴卻也無一有相讓的意思。

“你如何不說話了?若是平日的你,今日在那朝堂之上又怎會容著那人在面前如此囂張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欺到你頭上。你當時到底在想些什麽,你說話啊!”平日裏儒雅的男子此時如發瘋一般高聲質問眼前這個他自小崇拜自小愛慕之人,今天僅因為那本不該存在而現在依然不存在之人,他的表現讓他失望透頂,同時也寒透了心。他想不明白,這些年他為他盡心盡力為何還比不過那無用之人,他不甘心也不服氣!

端坐於榭中之人聞言連眸都不曾稍擡,若是平日他自會適當安撫一下這個對自己尚還有用的皇弟,而如今他的心思卻全不在此。

他死了……

那個美麗嬌嬈的少年,那個他發誓要保護其一生的少年……

那一夜的溫存仿佛還殘留著餘韻,他以為那夜只是暫別,不消多久他就會回到他身邊,然後再也無人能傷害他,再也無人能將他從自己身邊帶走……

可那些不過是他以為罷了,他根本就不稀罕自己所給予他的保護。

見他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赫連鏡塵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生生撕裂一般。十餘年來,他愛他的心意毫不掩飾,卻依然被他視而不見屢屢踐踏,這叫他怎能不痛苦怎能不瘋狂!

“他而今的死又何嘗不是受你所害,莫以為你所作所為無人知曉。想必落石坡突然出現的武功卓越的宵小就是你的手下吧。哈哈,你為他當真是煞費苦心,你甚至都不曾去想想若是父皇知道了會是怎樣的下場。哈哈……最為可笑的是人家根本就不令你的情,說到底,若不是留心應付你他又怎麽會那樣輕易遇害。死得好,真是死得好!哈哈!”

“你閉嘴!”狹長的眸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刺痛與恨意,只見銀白華服在眼前閃過一抹決絕的弧線兩人的身形已來到樓榭欄桿之處。

見他突然出手赫連鏡塵大驚之下慌忙躲閃,卻只是略微延遲了被他克制的時間罷了。在他面前他永遠沒有還手之力,這便是他的皇兄,他此生除父皇以外最為敬佩之人。

修長圓潤的五指緊扣著眼前之人的命門,眸中更是寒光乍放那刺骨的殺意無孔不入仿佛要摧毀眼前之人的意志才甘心一般。

“莫以為你而今還對我有用我便不敢殺你,我的事幾時輪到你來過問!”

面對那隨時都將取他性命之人,赫連鏡塵反而笑出聲來。那笑聲中的悲涼,刻骨揪心。

“你要為他殺我,為一個死人殺我!哈哈……我沒有聽錯吧,無情無心的你眼中明明只有利益之分。而今你卻要為一無用之人來殺我,可悲,可笑啊!”

“他與你們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

“你無需知道!”冷芒漸漸退去,赫連冰塵揮開右手任由手中的赫連鏡塵摔倒在地卻不屑於再去多看他一眼,“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今日我且先放過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他與你們不一樣!因為我愛他!十四年來他雖不能時時陪在他身邊,他的一舉一動他卻都無不知曉,不知從何時起對他的愧疚和憐惜已然變質為無可替代的深情。

他愛他,愛那個明明面上溫婉可人,卻從骨中倔強無比的少年。這些年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收藏著這份感情,不敢讓任何人知曉半分便是唯恐他將他牽扯進這黑暗的皇權之中受到任何傷害。

可是他還是被牽扯進來了,一朝一夕他離他越來越遠,甚至是而今的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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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落石坡上的土匪面對的卻是滅頂之災,本以為終於送走了那批黑衣人便可無事了,可是他們又哪裏想到而今自己已成為了最好的替罪羔羊。

遠遠的看到那面‘定’的旗幟土匪首領已然嚇癱在椅中,他們都是各國的重犯又豈會沒有聽說過永定王的稱號。百萬人碼中取敵將首級猶如探囊取物,揮手間運籌帷幄定乾坤於昌源藍家車騎大將軍藍海成都乃絕世將才。如此神勇宛如神話之人,他們這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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