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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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雙關,順道嘲諷了一下那只死狐貍。

妙哉!妙哉!

正洋洋自得之時,卻聽雪千冥嘆道:“果真是個毛頭小子……”

高遠卻因此想起了那不該想的一幕:雪千冥同文若擁吻之時,文若那惹人 上火的誘-人模樣。

不由得神游天外,咽了咽口水。

若是景羽的話,應該也是會那麽誘-人的吧。

雪千冥輕笑:“怎樣?合作嗎。”

“好!”

身體永遠都比思想來得誠懇,高遠那一個“好”字,脫口而出。可說完後 ,便開始有些後悔。

見他答應了,雪千冥俯下身子,撫上文若的長發,臉頰……忽然間發現少 了一件東西。他的手上沒有,自己的手上也沒有。

“銀絲發帶。”

“呃?”

高遠半天才回過神來,說道:“應是遺失在水裏了吧。”

“這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去找發帶。”

說罷,雪千冥躍入海水之中,朝著沈沒的島嶼潛去。

“瘋了!一根小小的發帶,真可比是大海撈針,誰曉得會被水流帶到何處 ……”

高遠大聲的吼著,但卻不見雪千冥回來,一跺腳:“罷了!罷了!你樂意 瘋,高興瘋,我管什麽閑事!”

瞧了瞧身旁躺著的三人,高遠微微皺眉,一個轉身,化為真身,彎腰將文 若抱起,又一拂長袖,一條閃著黑色暗光的繩子將那二人捆住,他便拽著繩子 的另一頭拖著他們行於雲霧之中。

當文若醒來之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那日等船的渡口,高遠站在一旁,而 那女子與張二爺竟然也在,只不過他們卻是被綁著的。

只是……

文若慌張的四下裏張望著:他沒在。

“恭呢?”

高遠看著文若期待卻又焦急的目光,有些不忍,但在幾番掙紮之後,才說 道:“他應該死了吧……你昏迷之後沒多久那裏就沈沒了……”

只聽得腦子裏“嗡——”一聲。

至於高遠後邊說的那些話,文若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寂然無聲的望著河 面,不覺已是淚兩行。

曾幾何時,自己已經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習慣了被他擁入懷中。

而他卻總是對自己說著:“有我在。”

闔上雙目,以手掩面,腦中浮現的卻是他被自己三番五次推開後失落的神 情。

一旁的高遠,看著文若的樣子,更是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幫著死狐貍演這出 戲:“那個……屍體沒有找到,說不定他命大……”

終還是忍不住這麽安慰了一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嗯……”

文若輕輕的應了一聲。

“那大人現在有何打算?”

高遠想要伸手拭去他臉上的淚痕,卻不敢伸手,對於他,永遠都不敢逾越 。

“回衙門,這案子該結了。”

文若瞧了那被綁著的兩人一眼。

高遠垂目,不願再看文若梨花帶雨的模樣,背靠在豎桿上,說道:“一會 兒會有人來接你。”

才說完,就聽見了阿發的聲音,那一聲“大人……”像是扯著嗓子喊出來 的。

站起身子,拭去淚痕,望著遠處朝著自己狂奔而來的阿發,文若揚起微白 的唇,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阿發跑至文若身旁,顧不上喘氣,將文若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遍,便嘟 嘟囔囔不停的抱怨著:“大人消瘦了不少,臉色還不好……真是的!恭那家夥 ,怎不好好照顧大人……”

忽然,縱是再遲鈍的阿發,也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只見文若眼睛紅紅,阿 發才發現,少了一個人,他沒心沒肺的笑容便這般僵在了臉上。

“大人……怎了?恭那臭小子呢?”

“出了些意外,恭遇難了。”

文若強抑住淚水,平靜的說完了這句話。

“大人……”

阿發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那個身份不明卻又身手不凡的男子怎會說沒就沒 了呢。

文若拍了拍阿發的肩膀:“我無事,帶著他倆回衙門。”

阿發應了一聲便走過去,從地上將那還沒蘇醒的兩人從地上拽起。文若走 至高遠身旁,說道:“高公子,多謝你救命之恩……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 救出那二人。”

“不是……是……”

“是什麽?”

看著高遠慌亂的模樣,文若有些疑惑。

高遠擰了擰神,笑道:“那兩人不是我救的,想是被他人所救。”

“那他應該也會被人所救吧……應該會這樣的……”

聽完高遠話,文若只是在反反覆覆的說著這句話,根本就沒有在意高遠當 時心虛的樣子,倒是高遠為此松了口氣。

目送著文若他們遠處,高遠只是說了一句:“文大人,又會有期。”

一片樹葉落地,一個黑衣蒙面人半跪在高遠跟前:“高公子,主子有命。 請移步風月樓。”

“哦?”

高遠瞇起鳳眸:“他也來風月樓了?”

黑衣蒙面人道:“小的不知,只是奉命傳話。”

“我就去,你回去覆命吧。”

高遠一揮手,便朝著翠南鎮走去。

才行了一段路,高遠懶洋洋的往路旁的樹上一靠,笑道:“怎麽沒被淹死 ?”

“你的戲演得真差。”

古琴般悠揚悅耳的聲音又帶著戲謔,雪千冥正倚在高遠靠著的樹杈上。

“呵呵……可是他卻深信不疑,往後的事情,我可不管了,你自己去處理 吧!”

高遠說著伸了個懶腰,又續道:“你倒是逍遙自在,我可是替人辦事,人 不由己。”

雪千冥從樹上一躍而下:“你替何人辦事?”

“你不曉得?”高遠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你認識完顏恭。”

雪千冥已經確定了這件事,所以他說的不是問句。

高遠倒也沒有否認,只是笑道:“這世上竟會有人長得同雪千冥相似,我 又怎會不留意。只是他失蹤了,多番查詢未果。”

說著,疑惑的打量著雪千冥:“你問這些做什麽?”

雪千冥笑而不答。

高遠卻瞥見了他手上系著的那根銀絲發帶,不禁大張著嘴:“你找到了! 居然還可以找到!”

雪千冥擡起右手,瞧著上邊的銀絲發帶,他微微一笑:“只要我想要,沒 有辦不到的。”

高遠暗自替自己松了口氣:幸好自己想要的是景羽而不是文若,要不然, 還不知這死狐貍會用什麽手段對付我。

“走了。不在寒兒身邊,我不放心。”

雪千冥對高遠擺擺手,消失在翠南鎮的方向。

高遠渾身一哆嗦,怔在原地:這狐貍不是腦袋進水了吧!竟然會說出這麽 肉-麻的話!又裝死,又要守在他身旁,搞什麽!拿老子開涮呢,是吧!

想起那個人可能在風月樓等自己,高遠皺起了眉,化作一股煙霧朝著翠南 鎮飛去。

第五十五回 誰撩相思苦①

文若一行人才入城門,就聽阿發喊道:“停轎!”

轎夫穩穩當當的將轎子停下,文若掀開轎簾問道:“阿發,怎忽然停下了 ?”

阿發將手中的佩刀掛於腰間,走上前。

“大人,你看……是先回文府還是直接去衙門?”

“先回衙門吧。”

文若放下轎簾,又續道:“還有一些事情我想親自去辦……”

“起轎!”

阿發喝一聲,眾人便徑直朝著翠南衙行去。還未走近,就見葉銘同小喜立 在府衙門口等待著,見轎子近了,小喜欣喜的指著那一行人,喊道:“師爺, 師爺,大人回來了!”

“嗯。”

葉銘原本放松的神情,卻在落轎的那一刻變得凝重。

只因他瞧見了從轎中滲出的點點血跡,一點一滴的鮮紅,落在塵埃之上… …

“大人!

一個箭步沖向轎子,猛的將簾子掀開,葉銘證在原地。

只見帶著淚痕的文若暈迷了過去,再次崩裂的傷口,血染紅了白紗。

“師爺……大人怎麽了……”

望著這番景象,小喜驚慌失措的望著葉銘,就連阿發都被嚇到了,不知該 如何是好。

葉銘顫著手,緩緩伸向文若,想要探一探鼻息。

氣息很微弱,可總算還是有氣的,葉銘松了一口氣,收回手時,才發覺自 己已是一身冷汗。

“快!請大夫!阿發你腳程快,速去!”

阿發急忙往鎮中最好的醫館跑去,可是才跑出衙門,就撞到一人。

“哎呦……”

被撞的男子喊道:“跑這麽急作甚!趕著去投胎啊!”

阿發心急,就要跑開,卻被男子一把揪住衣衫。

“怎麽?撞了人就想逃?”

“我這急著救命的!〈蟾紓有什麽事回頭說可成!!”

聽阿發這麽一說,那男子更是不松手:“你家有病人?那你可是撞對人了 ,我是行醫之人,走,帶我去瞧瞧。”

他便不由分說的拽著阿發就往衙門走去。

阿發一楞,卻聽他說自己是行醫的,便打量起這個被自己撞到的男子,但 見他面容俊秀,身著一襲青蓮色長袍,手中提一木箱,帶著淡淡的藥香,想必 真的是行醫之人。

想到此,狂喜道:“先生來的正是時候!快走!”

“師爺!師爺!大夫請來了!大夫請來了!

葉銘有些驚訝,怎才出門就找著大夫了,可文若命在旦夕,容不得他多想 ,便迎上去,說道:“我家大人身受重傷,還望先生能夠妙手回春!這邊請! ”

領著這個奇怪的大夫進了內堂,來到安置文若的房中。

男子一進門,便將隨身帶著的木箱打開,又從裏邊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嫻 熟的給文若處理著傷口。

“大夫,大人怎樣?”

“呵呵……算你們運氣好,遇見了我,他沒事。”

男子望著文若慘白的臉,不覺的皺起了眉:這狐貍一點分寸都沒,小若本 就傷的這麽重,他竟然還要小若帶著他潛游,想來個鴛鴦戲水也不是這麽個戲 法!

提筆,書了一張藥方交與葉銘,說道:“按此方抓藥,先抓五貼,一貼一 日,五日之後,我再來瞧瞧。”

“嗯。”

葉銘接過藥方,應了一聲。

“師爺,我去抓藥。”

小喜從葉銘手中拿過藥方,小跑著出了門。

“那麽我就告辭了。”

他站起身,將那些瓶瓶罐罐一股腦兒的丟進木箱,又望了文若一眼才轉身 離去。

“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哪家醫館?”

葉銘這才記起,自己在翠南鎮多年,鎮中的每一家醫館都熟識,可就不曾 見過眼前的這個男子。

“我無名無號,居無定所,只醫有緣人。”

細細琢磨著男子的這番話,待回過身來之時,卻發現那男子早已無了蹤跡 。

其實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老鬼。

雪千冥這一路上都跟在文若身旁,只是,他沒有顯身,也就無人可以瞧見 他。當他瞧見文若傷口又裂開了,便返身去尋了老鬼。老鬼這才化作行醫之人 去了翠南衙。

“寒兒……”

雪千冥撫著文若的臉,這張被自己撫-摸了無數的臉,早已不再是兒時那 般的豐盈,卻更讓人憐惜。

俯身,吻去他眼角沁出的淚珠。

“別走……不要丟下我……”

文若囈語不止。

“恭!”

忽然睜開雙眸,卻發現空空的房中只有自己一人,原來只是在做夢……

明明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明明感覺他就在自己身旁,可為何卻是這樣…… 若是這樣,那麽寧願不要醒來……

抱膝坐在床上,文若泣不成聲。

“你是騙子……”

“嗯……”

只是文若不知道,他自己此時正被雪千冥從身後緊緊擁入懷中。

第五十六回 誰撩相思苦②

“吱呀——”

門被輕輕的推開,文若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恭?!”

“大人,是我……”

只見葉銘端著湯藥走進屋裏。

掩飾不住眼中失落的神情,文若自嘲的一笑,卻又化不去那濃濃的苦澀: “是葉師爺啊。”

接過那碗湯藥,憶起不久前他曾一勺勺餵自己喝藥的情形,不覺眼前一片 迷蒙,闔上雙目,仰頭將那碗藥一氣飲下,很苦。

“大人你……”

葉銘已從阿發口中得知了恭遇難的消息,見文若如此心傷,卻又不知該如 何安慰。

倒是文若,抹去唇邊殘留的藥液,說道:“葉師爺……我有些事情,想要 問你一問。”

“大人盡管問我便是。”

文若擡頭,望著葉銘。

良久,方才問道:“我想知道恭的事情,他可有東西留在這兒?因為我聽 阿發曾經提過,恭早前遇了災禍,孤身一人且還得了失憶癥,是師爺你將他留 在衙門的。”

葉銘頷首道:“卻是如此,那還是大人來此上任前幾天,那天我正巧要去 外面辦些事,路過荒郊,就見他呆呆的一個人坐在樹下,當時沒在意,等我次 日回來之時,途經那處,他依然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我怕是出了人命,便 上前一探,幸好他無事,後來就將他帶回了衙門。”

“那他一直都住在衙門裏嗎?”

葉銘搖搖頭:“沒有。”

想起那晚的硬板床,空無一物的屋子,想起他對自己說,沒有住處。那時 還以為只是句玩笑話,可哪知竟然是實話,文若難抑心中酸楚:若是多多留心 ,又怎麽會發現不了呢……

“那他素日裏都愛做些什麽?”

文若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聽財子說,他曾見過恭經常停在琴行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琴行?”

文若有些驚訝:他喜歡音律?

“大人,那兩個犯人怎辦?他們究竟是犯了何案?”

“嗯?”

文若半響方才回過神來,說道:“一起殺人案,還有一起,若是沒有弄錯 的話,應該是多年前的劫金案,這案子衙門有卷宗記錄,可卻沒有結案。”

葉銘有些吃驚,正待問下去,就見小喜大咧咧跑來:“師爺,文府來人尋 大人了!”

“家中有人來尋我?”

小喜一見文若,立馬歡喜道:“大人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大家都擔心著 呢!來人說是大人的叔伯。”

“是文伯伯!”

文若急忙整一整衣衫就要下床,卻被葉銘攔住:“大人莫急。”

又轉身對小喜道:“小喜,你且去將他請進來。”

“是。”

小喜返身出了屋,沒多久,就見文一臉擔憂的沖進屋子:“寒兒,這些天 你去哪兒了?可知你爹爹與我都在擔心你。”

“文伯伯……前幾日,有些事情所以不在此處,下次若是出門,一定先告 知家中。”

文若調皮的對著他吐了吐舌頭。

“你啊!”

在文若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發,笑道:“無事就好,這幾日總有年 輕男子莫名失蹤,你又好幾日沒有消息,所以我們才會著急。”

“怎麽回事?又出事情了嗎?什麽莫名失蹤?”

葉銘連忙接話道:“是這樣的,大人。就是大人走的那天,衙門裏有人來 報案,說是杜家公子失蹤了,前日,李秀才也莫名失了蹤……怪的就是,這失 蹤之人皆是一些青年才俊。”

文若一聞此言,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頭:“師爺,你讓阿發與財子多打聽 些消息,明日將所有收集來的信息都交與我。”

“大人!有人往衙門送來了一箱東西!快來瞧瞧!可是不得了!!!”

財子大聲喊著往文若的房中跑來。

葉銘立刻喝止住他道:“何事如此驚慌!大人現在需要靜養。”

財子大氣不敢喘:“真是不得了!是一整箱的黃金!黃金啊!!!”

“什麽!”

在場的眾人異口同聲。

第五十七回 風月樓之約①

“是何人送至衙門的?”

望著眼前這個銹跡斑斑的鐵箱子,文若眉頭不禁擰在了一塊兒,更怪的卻 是不斷有水從箱子裏邊滲透出來。

“不曉得,我到這兒之後就瞧見了這個箱子,一時好奇便打開瞧了瞧,竟 然是滿滿一箱的金子!”

財子言語之時,他的眼睛就不曾離開過那個箱子。

文若將箱子打開,裏邊果真是金燦燦的一片大好風光,伸手抓了一塊金錠 在手中掂了掂,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方才嘆了口氣。

“大人可是有什麽線索?”

葉銘見他逐漸展眉,心道應是曉得了這箱金子的來龍去脈。

文若將手中的那塊金錠擱在葉銘的掌中:“這是官銀。”

葉銘細細一看,臉色忽變:“這……這確是多年前遺失的那匹官銀……只 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是何人將它送來的?”

“……”

文若不再吱聲,只是怔怔的瞧著那箱金子發楞:難道是救出張亦杭他們的 人,將這箱金子打撈出來的?但是,又為何要送來衙門?可我記得當時島上並 無旁人……

只見一道寒光閃過,一支飛鏢釘在鐵箱之上,上邊綁著一支細竹筒。

卻在飛鏢釘在鐵箱的同時,雪千冥追了出去。

“寒兒,你瞧瞧。”

文將飛鏢上的細竹筒取下,遞予文若。

接過竹筒,從裏邊抽出一張薄絲絹,上邊寫道:

此乃失竊的官銀,得知大人急需此物證,特差人奉上。

今夜,風月樓特擺筵席,望與大人把酒言歡。

“大人,這是何人?他怎曉得這些是失竊的官銀?”

“寒兒,你打算怎辦?果真要去赴宴?”

“……”

文若卻只是問道:“一般人家可會用這上等的絲帛用作書寫?”

葉銘一楞,明白了他言下之意後,便答道:“自然是不會了。這也正說明 此人非富即貴。”

“可我並不認識這種人。”

文若說罷,又轉身對著文,欲言又止。

知曉文若心中的疑惑,他淡然一笑:“寒兒,你父親同我乃是一介布衣, 家中情形你自是再熟悉不過了。”

“嗯。”

文若默默的點了點頭:“文伯伯,想來我也多日未歸家了,雙親定會擔憂 。我今夜便回府。”

“不去赴宴了?”

“去,我去瞧瞧,然後回府。”

“那文伯伯這就回去將這號消息告之你父親,他定會十分欣喜。”說罷, 在他轉身之際,又對文若輕聲說了一句:“寒兒……多加小心。”

“……嗯。”

文若一楞,轉而卻是笑顏相送。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這個一直陪伴在父親身邊的男子,總是替父親分 擔著一切,長大之後文若才發覺,原來父親與他之間的情感比對母親更深,更 重。

以前總是不明白為何他不願娶妻生-子,現在卻有些明白了。

是因為父親吧……

“大人……大人……人走遠了。”

葉銘小聲提醒著兀自出神的文若,笑道:“若是外人不曉得,還以為他是 大人的父親呢。”

文若聞言,淺淺一笑:“嗯。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大人,這箱官銀怎辦?”

“既然有人將證物送上門,我們豈有回絕之禮,那案子終於可以了結了… …”

文若說著便背過身,快步朝著牢獄走去。沒有人發覺他笑顏之下,眼中噙 著的淚光。

曾經,他說等案子了結了,他便要去各地走走。

而他,卻說要陪伴著他,天涯海角。

而今,卻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且說另一邊,雪千冥追出之後,一直追至城外無人之地。

“你追著我做什麽!”

孤星痕望著攔住自己去路的雪千冥,氣不打一處出。

“目的。”

雪千冥卻只是冷冷的仍給他兩個字。

“……”

長嘆一口氣,遇上這只死狐貍,也只能自認倒黴,孤星痕一臉無辜的說道 :“我只是替人辦事。究竟他有什麽目的,我怎曉得!你有這個閑工夫追著我 問東問西,還不如寸步不離的跟在你家寶貝身邊來得實在些。”

雪千冥細細一想,他說得不無道理,以不變應萬變,只要自己在寒兒身旁 ,就不怕別人打歪心思。

如此思量著,他便身體力行。

“雪千冥!”

孤星痕卻忽然間叫住了他。

雪千冥輕挑眉眼,望著他:“嗯?”

孤星痕有些猶豫,吞吞吐吐道:“那個……之前你同我的約定,可是當真 ?”

“約定?”

雪千冥微顰眉,思量片刻之後才明白他指何事:“我既答應過你,自然是 當真。”

“我要景羽。”

“……”

瞧著孤星痕微紅著臉,義正言辭的說出那四個字,雪千冥忽然間很想笑。 但那一瞬間卻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孤星痕,景羽同文若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應該是知道的。”

“這……”

他沒有想到雪千冥回突然問起這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

雪千冥半瞇起雙眸:“不願說,還是不能說?”

“這個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他們之間沒什麽,只是景羽的一己私欲罷了。 ”

雪千冥不再追問下去,從孤星痕的反應來看,應該是和老鬼一樣曉得一些 自己所遺忘的事情,他們不願對他再提起,縱是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

也只是更加肯定那些事情與文若相關。

可是,自己之前從未與凡人接觸過。

那麽文若又是?

等到雪千冥回到衙門的時候,文若已經將那一男一女帶到大堂中。

文若不動聲色的瞧著他二人看見那箱金子的反應,笑道:“不知張二爺可 是覺得這箱金子眼熟的緊?”

那張二爺哼了一聲道:“這天底下的金子都一個模樣,怎會不眼熟!”

“是呢。”

卻見文若抓起一塊金錠:“可是這尋常人家能見著這樣的官銀卻是不簡單 。市面上所流通的也只是銀票,銅錢兒,頂多外加一些碎銀子。”

“九年前,翠南鎮發生一起劫金案,作案之人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半點線索留下。據我所知,當日作案的一共有四人,這其中就有你張二爺, 自然那剩餘的三人便是你的結拜兄弟。”

那張二爺聞言,一怔。

文若續道:“其中一人名叫蘇錦鵬,乃是你們的四弟,此人機智過人,精 通五行八卦之術數,那起案子也是由他所策劃的,藏金地也是他計算的,只是 ,還未來得及分贓,他就意外身亡。”

“你怎曉得他的名字?”

問這話的不是那張二爺,卻是在旁一直默默無聲的粉衫女子。

文若望著那女子:“我自然是曉得的,從我聽見那個謎言的時候,我就知 道與他有關。”

“怎會!”

女子不覺杏眼圓睜,驚詫的望著文若。

“因為我的五行術數就是他所教授的。雖然那時我尚年幼,可是我卻是記 得他。”

“哈哈……哈哈……”

女子忽然大笑,笑到後來,竟滿是淒涼之色:“原來爹爹離家的那一年, 竟是在教授你五行術數……娘……原來爹爹沒有拋棄我們,他沒有拋棄我們和 那個男人走……”

“你卻又為了什麽要殺死他們?為了洩恨?為了報仇?還是說……”

文若停了停,瞧著情緒有些失控的女子,一字一頓道:“你被別人利用了 。”

女子紅著雙眼,盯著文若,冷笑道:“是啊,文大人你果真是聰明。但我 甘心被他利用!他要我做什麽,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做,只要他高興,哪怕是 讓我給那對惡心的父子下咒,同他們交-合,只要是他的要求,我都會去做。他 答應過會讓爹爹覆活,可漸漸的我才發覺,比起讓爹爹覆生,能夠永遠留在他 身旁,才是我所期待的……”

她越說,眼中的柔情越深,那是少女對情郎的愛慕之情。

“可是……”

柔情褪盡,她舉起手,想要狠狠的甩文若一巴掌,還未觸及文若,就被雪 千冥給震了出去,頓時口吐鮮血,奄奄一息。

第五十八回 風月樓之約②

阿發忙跑上前,將女子扶起,卻怔在當地,只見一枚飛鏢直插女子咽喉, 再探鼻息,早已是一命嗚呼。

“大……大人,她死了。”

文若直直的望著咽喉間的那枚飛鏢出神,那是同之前一模一樣的飛鏢。

“殺人滅口。”

文若淒然一笑,暗自心道:她如此傾慕於他,怎會將他的身份告知於眾呢 。那個人又何必多此一舉,我也未打算問那是何人。不過,這般一來,他倒是 自報身份……這究竟是無意,還是有意?

葉銘瞧著那兩枚相同的飛鏢,不覺一陣心慌:“大人,那人究竟有何目的 ,這風月樓之約,擺明了就是鴻門宴,不去罷了,誰又曉得他有何居心,防不 勝防啊!大人。”

“不,正是如此,我才更應當去。”

“可是眼下,何人能夠保大人安然無恙……若是恭還在就好了……”

葉銘只是輕輕嘆了一聲,倒是說者無心,聽著有心。

文若的耳邊總是回響著他對自己說的話

“有我在”

“別怕”

“我陪你”

心痛難抑,扶首苦笑:混-蛋!

“大人,你怎了?不舒服嗎?”

見文若搖搖欲墜,阿發說著忙要伸手去扶住他的身子。卻被文若笑著擋開 。

“我無事,只是有些餓了。”

葉銘道:“大人想吃些什麽,我去準備。”

“不必麻煩了,我自己出去走走,順道尋些吃的。”

“……”

望著文若的故作堅強的樣子,葉銘忽然間明白了一切,卻也只能在心中替 他們嘆息:“大人,那此人?”

文若側身看了張二爺一眼:“師爺按大宋律法處理便是……”

走出衙門,才發覺外邊如此刺目,文若如同失了魂一般,漫無目的的在街 道上走著,忽然一陣琴聲傳入耳中,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來到了 琴行。

“這位公子可是要買琴?”

琴行的掌櫃,一見有客登門,便笑臉相迎。

文若有些犯難了:恭他究竟喜歡聽何種器樂?

在旁的雪千冥瞧出了文若的心思,卻見他微微一笑,指尖輕輕一彈,擱在 櫃上的雞毛撣子落在了一把五弦琴上。

“老板,這兒可有琴弦賣?”

“有,公子且稍等。”

文若終只是買了一根琴弦便離開了琴行,緊跟在他身旁的雪千冥,卻是笑 意深重。

此刻,雪千冥只想將他擁入懷中,盡情的去疼愛,可是現在卻不能,因為 老鬼曾交代過,沒有他的允許不得擅自“覆生”。

“狐貍!嘿嘿……”

那個總是掛著吊兒郎當笑容的老鬼忽然站在他們前方,正熱情的對著他招 手。

“老鬼……”

雪千冥頭一次覺得他是如此欠揍,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來了? 地府近來很閑嗎?”

“我可是特地來看看你,有沒有忍不住。”

老鬼一臉壞笑的瞧著雪千冥,又摸著下巴看著文若,叭咋著嘴,戲道:“ 小若可真是越瞧越可口呢……呵呵……”

“我的。”

雪千冥惡狠狠的掐住老鬼的脖子。

“咳咳……”老鬼掰開雪千冥的手,摸著自己還尚在的脖子:“有你這麽 對待恩人的嗎!”

“說吧,找我何事?”

“我不是來找你的,只是路過,正好瞧見你尾隨著小若,就來瞧瞧你有沒 意圖不軌。”

“……”

“不同你說了,我還有要事在身。走了,狐貍!”

老鬼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著雪千冥眨眼一笑:“忍耐!”

說罷,便笑著拂袖而去。

第五十九回 風月樓之約③

“小相公可是來吃面的?”

蒼老卻又和善的聲音在身旁詢問著。

文若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一碗陽春面。”

“好嘞。”

老漢樂呵呵的在竈邊下起了面,不一會兒,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面就被端至 文若面前。

想起他第一回吃陽春面時的樣子,文若忍俊不禁,輕笑著:“陽春面哪有 牛肉面好吃……”

雪千冥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在文若額前落下一吻:“傻瓜,因為是你吃 的。”

“……”

額前忽然的一熱,這種熟悉的感覺是……

文若放下竹筷,指尖觸碰著自己的前額,溫熱熟悉的感覺依然還在,是自 己在做夢嗎?還是他回來了?

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回魂?

文若使勁的拍著自己的腦袋:“不會的,恭沒有死,怎有回魂一說。一定 是我的幻象。”

“小相公,可是頭痛?”

賣面的老漢,覺得文若舉止有些失常。

文若一楞,遂彎起雙眸:“嗯,有些頭痛,不礙事。”

老漢點點頭,笑呵呵說道:“小相公,近來這城裏頭不太平,你可要當心 ,莫要獨自出門才是。”

“阿公為何這麽說?”

“近日,又有年輕男子莫名失蹤了,弄得人心惶惶……”

一聽此說,文若才想起之前在衙門他們曾說起過,遂問道:“阿公,莫不 是以前也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老漢說道:“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會兒正好趕上科舉之期,許多進京 趕考的書生,路過此地借宿,哪知卻接二連三的無故失蹤,官府怎麽查都查不 出結果,那些失蹤的書生究竟是死是活,至今也無人曉得。”

文若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只是覺得事情蹊蹺的緊,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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