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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一個轉身,迷煙散盡,只見一個黑衣長袍俊美男子從高遠的身 體中脫離出來。

他,便是高遠的真身。

黑發隨同長袍一起飄蕩著,他有著與雪千冥不分上下的美貌。

只是,在他無可挑剔的臉上,有著一個明顯的約莫一寸半長的淡紫色印記 ,梵文印記。

他伸手撫上右臉頰的那個印記,這是那個人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你在哪……我在三界之中尋了你千餘年,卻沒有找到你的一點點訊息… …恍如你就不曾出現過……”

有些哀傷的闔上雙眸,往事如昨。

“你是神仙嗎?”

“為什麽這麽問呢?”

“因為你好美,不同妖精的美貌……”

那是他與他第一次相遇之時,初修行的他遇見了神仙般的他。

“星痕,好好修行,也可早日得道。”

“別離開我!若是沒有了你,我縱是得了正道又有何意義!”

“……你,我緣盡於此……”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他留淚,他其實明白,他是人,而他是邪魔。

終,他以印記封住了他的魔性。之後,他便消失了,永遠的消失了。

在他恍恍惚惚之時,就見那行屍搖搖晃晃的朝著他撲過來,孤星痕(高遠 )皺眉,厭惡的瞧了它一眼,卷起長袖,一道白光將它緊緊困住。

行屍掙紮著嘶吼著,想要掙脫禁錮。

孤星痕口中念著咒,伸手對著行屍打了個手印,金色的符印打在它身上, 它便化作一灘惡臭的血水。

小屋內,文若靜靜的躺在床上,雪千冥卻依靠在窗前,若有所思。

忽然一個酒罐子從窗外丟了進來。

雪千冥伸手接住,只見孤星痕躺在樹杈上,掄著酒罐就往口中灌,酒順著 嘴角流下,濕了衣襟。

他對著雪千冥晃了晃手中的酒罐,笑道:“千冥兄,若是睡不著,陪小弟 喝上一杯怎樣。”

淡藍色的光芒一閃,雪千冥提著罐子在他臨近的樹杈上坐下:“解決了? ”

“嗯,那種小事,呵呵……”

孤星痕望著雪千冥,有些猶豫,卻還是忍不住道:“我有些事想問你一問 。”

雪千冥往口中灌了一口酒道:“說。”

孤星痕透過窗口,瞧著幔帳中熟睡的文若,問道:“你,愛他嗎?”

雪千冥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默默的喝著酒。

孤星痕笑道:“若是哪天他消失了,你會怎樣?”

“他不會消失的。”

雪千冥又堅定的續道:“上天入地,我也會將他找回來。”

孤星痕長嘆一聲,將罐中所剩的酒一飲而盡,笑道:“可我卻找不到他了 ……”

雪千冥聞言,停下了飲酒,怔怔的望著孤星痕。

第三十六回 覆雜的心情

孤星痕扯出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笑道:“想不到你同我竟也有這樣把酒 言歡的時候!”

雪千冥兀自飲了口酒,對他的話並不予理睬。

孤星痕雙臂枕在腦後,仰望星空,翹著二郎腿道:“千冥兄,你何日位列 仙班?小弟到時也好去湊個熱鬧。”

“不感興趣。”

雪千冥冷冷的回應了一聲,若是他有心,早在千年之前就飛升了,又何苦 待到今時今日。

“哦?”

孤星痕聞言確是有些驚詫,轉念又一思量,心中忽覺有壓抑的痛感,那一 抹熟悉的人影隱約現在夜空中,他撫上自己的雙目,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千冥兄,你不願飛升可是為了他嗎?”

“誰?”

雪千冥確是不清楚孤星痕所指何人。

孤星痕猛的坐直身子,直勾勾的盯著雪千冥,似乎他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 ,這樣的回答。

於是,孤星痕略帶著試探的口氣問道:“景羽,你不記得景羽了?”

“……”

這個名字雪千冥有些熟悉,可卻想不起究竟是何人?

看著雪千冥的樣子,孤星痕心中也有幾分明了,只見他嘆了口氣,說道: “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他了……”

有些心酸,也有些憤怒,更多的卻是無能為力。

“他重要嗎?”

雪千冥淡然的問了一句。

孤星痕點了點頭,閉上雙眼,腦中滿是那個恍如神仙般的男子:“很重要 ……之於我,真的很重要……可之於他,我卻不是最重要的……”

言語間,他還不忘悄悄的瞅了瞅雪千冥,但見那只妖狐依然是那副事不關 己,漠不關心的模樣,心中頓然一股怒意湧出:“我對你這種無心、無情的狐 貍說這些作甚!”

雪千冥瞥了他一眼道:“又不是我讓你說的。”

“你……”

孤星痕胸中憋悶,若不是顧及有凡人在此,他早就想痛扁這死狐貍一回了 。

只見雪千冥身子一輕,從樹杈上飄落而下,向小屋走去,走了幾步,他停 住,轉身對著還在樹杈上的孤星痕說道:“景羽還在這個世間,只是你現在尋 不到他。”

言未畢,就聽“啪嗒——”重物落地之聲。

見到此情形,雪千冥的嘴角彎起一個似有似無的弧度。

他的這番話,竟然驚得孤星痕一下子摔落在地上。

“死狐貍!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回事!”

雪千冥笑道:“猜測。”

言罷,他便瞬間回到了小屋內。然而樹下的人卻早已呆滯。

望著床上還在熟睡的人,雪千冥挑開幔帳,將文若的左手從錦被中拉出, 慢慢貼近自己的唇邊,在無名指的印記處舔-吻著。

忽然雪千冥有些不受控制,只見他尖牙顯露,妖氣外散——他知道,自己 餓了,需要進食。

然而眼前的人,對他而言卻是上等的美味,將文若扶起,撩起他的長發, 露出嫩白的脖頸。沒有多想,在本能的驅使下,尖利的牙刺入後頸,喉嚨一下 一下的動著,香甜的液體(從千冥的口感)緩緩流入自己腹中。

文若的血就像香醇的美酒,令他沈醉,讓他忘了克制,忘了若是再如此飲 下去,便會毫無疑問的要了文若的性命。

體內血液的流失,令文若一下癱在雪千冥身上,略微有些冰涼的體溫才讓 雪千冥回過神來,慌忙停止了索取,看著後頸出的血口,以及文若蒼白的面容 ,雪千冥心痛難抑。

他擦去嘴角殘留的血漬,寧了寧神,妖氣也不再外散,一切又歸於平常。

伸手撫上被自己咬出的傷口,淡光散去未留一點痕跡。

等到天明,文若醒來之時,卻看見雪千冥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的瞧著自己, 一臉擔憂之色。

文若便對他笑道:“只怪自己膽怯,恭不用擔心……對了,後來怎麽樣了 ,他們都無礙吧?還有那個……”

“別說了……你無事便好……我……怕你再也醒不來了……”

雪千冥將文若緊緊的摟在懷中,他說的是實話,自己真的差點就把他害死 了。

文若微笑著:“我無事,就是有些頭暈……那個,恭,你再這麽下去,我 可就要被你勒-死了……”

“……”

雪千冥聞言,立刻放開文若。

文若慢慢起身,雙腳落地,只覺得渾身乏力,還沒邁出一步便向地上倒去 。

那一刻,一個有力的臂膀將他攬住。

“多謝你了,恭。”

虛弱的他,靠在雪千冥身上,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了聲謝:總是麻煩他了 。

哪知,雪千冥竟雙手環上他的腰,下頜抵在他的頸窩處,輕道:“抱歉… …”

“嗯?”

這聲道歉讓文若摸不著頭腦。

第三十七回 千冥附上恭

文若縱是再聰明也不會知道此刻雪千冥正對吸血一事銘心鏤骨,耿耿於懷 。

“你除了頭暈乏力之外,可還有別的不適?”

雪千冥有些緊張的瞧著文若毫無血色的臉,關切的問著。

文若搖了搖頭道:“只是有些口渴……對了,昨夜……”

還沒將話說完,就被雪千冥一把抱起,返身向床榻走去,輕放於床上。

“別說話,好好躺著。”

面對這樣的突發狀況,文若還未回過神來,又再一次被雪千冥扶起:“喝 吧。”

只見一杯茶水已擱在自己唇邊,他張開嘴,涼涼的水一點點慢慢流入口中 ,待茶盞見底,文若輕輕抿了抿還有些幹燥的唇,不等文若開口,雪千冥執著 空茶盞至桌旁,又覆斟滿了一杯。

文若接過茶盞,咕嚕一口氣又喝了個底朝天。

雪千冥微笑著,修長的手指拭去文若唇邊的水漬,眼中滿是無盡的溫柔: “還要嗎?”

“……”

這樣的雪千冥著實嚇了文若一跳,疑惑重重的美眸楞楞的望著雪千冥。忽 然,只見文若伸出手,在雪千冥的臉上捏扯了起來。

雪千冥抓住文若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為的手,皺眉道:“做什麽?”

手被他抓的太緊,文若想抽也抽不會來。

“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你。”

“……”

雪千冥聞言,深情的望著文若,慢慢朝著他靠過去,眼見鼻尖就要碰到鼻 尖時,雪千冥不再靠近,笑道:“看清了嗎?”

文若的心猛的一跳,垂目躲開雪千冥熾熱的眼眸。

“看著我。”

手指將文若的下顎緩緩擡起,強迫著他望著自己,如古琴般的聲音從薄唇 中輕輕吐出:“你說我是誰?”

這個聲音,文若永遠都不會忘記,腦子裏“嗡——”的一聲。

“雪千冥?”

雪千冥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用了真聲,皺眉正思量著該如何應對, 卻見文若,的手撫上他的手:“你這樣附在他身上會傷到他嗎?”

“……”

雪千冥怔怔的望著文若:原來他是這麽認為的。

只見他挑眉笑道:“你放心,不會傷到他的。”

文若聞言,松了口氣,用幾乎旁人都聽不見的聲音說著:“是嗎……那就 好……”

可是雪千冥卻聽得很清楚,莫名的怒意黯然升起。

“你怎如此關心這個人?”

文若閉上雙目不願意看他,也沒有去回應他的話。

早已平靜的心卻在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後亂了,在他眼中,恭的樣子,配 上那個聲音是一種折磨,他便索性閉目不去看。

像是看透文若心思的雪千冥,手指捏住下顎的力道重了一分:“不許閉眼 !看著我!”

他近乎是怒吼著。

任憑雪千冥如何強迫著,文若仍是緊閉著雙目。

雪千冥一揮手,幔帳落下的同時,他亦壓在了文若的身上,像是要將身下 的人剝皮拆骨吞了一般的吻-咬著。

“你是我的……不許你想著旁人……”

雪千冥聲嘶力竭,怒意蒙住了他的心,他自己都忘了,恭就是雪千冥,明 明都是自己,可為什麽寒兒的對待卻是不同的。

如果以恭的身份要了你呢?你又會怎樣?

會恨吧……

那就恨吧!

如此思量著,他便解開了文若的腰帶,手滑進了衣衫內,肆意的撫-摸著 。

文若一驚,猛然睜開眼,對上的卻是那張每日陪伴在自己身旁熟悉的面容 ,他奮力的想要推開雪千冥,阻止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失血過多的他,虛弱不堪的身子,瘋了一般的反抗著,對著雪千冥就是一 陣劈頭蓋臉的拳打腳踢。

雪千冥沒有還手,任憑著他踢打著自己。

不知是文若怕傷到恭,還是因為太虛弱的原故,他下手並不重,也沒有攻 擊到要害。

文若的舉動,雪千冥弄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他的時候,他只是忍著,逆 來順受。而現在以恭的身份來索取,他卻這麽拼命的抵抗著。

打到自己筋疲力盡,連擡手的力氣都失去的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雪千 冥解去彼此的衣衫……

當陌生的炙熱侵-入身體的時候,文若哭了,無聲的落著淚。

然而,這種久違的快-感,使得雪千冥忘了一切,只是一味的沈迷在欲-望 之中,並未察覺這些,當一股灼熱噴薄而出之後,雪千冥戀戀不舍的從文若體 內退出,他明白若是自己再索取的話,文若受不起。

雪千冥安安靜靜的摟著文若,有些滿足,也有些失落的闔上雙目。

股間有溫熱的濁液緩緩流出,這樣的事情來得太突然,太快,難以接受。

文若很亂,很糟糕,也很無措。

對於他來說,雖然是雪千冥又一次侵-犯了自己,可是,這一次卻是恭的 身體……

若是恭醒過來之後會怎樣呢?

只要想到這一點,文若就害怕,好想逃走,好想在他清醒過來之前消失… …

可是,身子卻動不了,一點都動不了。

昏昏沈沈的,文若漸漸失去了意識,待他在此醒來之時,就見雪千冥坐在 床邊目不轉睛的瞧著自己,一臉擔憂之色。

就像第一次醒來時一樣,恍恍惚惚之中,文若有種方才的一切都是幻境的 感覺。

望著雪千冥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他不知道此刻在自己面前究竟是誰。

忽然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一盆水時,文若下意識的掀開錦被看了看自己,臉 色慘白。

身子已被清洗幹凈,也換了衣衫。

“你……”

明白文若想要問什麽的雪千冥,用恭的聲音淡淡道:“那個……衣衫是我 替你換的。”說話的同時,他也在一直留意著文若的反應。

第三十八回 心事難描繪

文若當下就懵了。

是恭替自己換的衣衫,那就是說他肯定曉得之前發生了何事……

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現實呢?

又該怎麽向他解釋呢?

文若努力的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去面對這件事。

“沒弄傷你吧?”

“啊?!”

文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的望著倚靠在桌旁,靜靜看著窗外的雪千 冥……

此時已過正午,外邊的陽光好刺眼。文若不禁瞇起了雙眸,光影之下,他 的側顏真的很美,可是卻為什麽給人一種很孤寂,虛無的感覺,就仿佛他根本 就不屬於這個世間。

“我沒有弄傷你吧?”

雪千冥見文若沒有回應,又重覆了一遍,低沈淡漠的聲音重重的敲擊在文 若的心上。

“……沒……我很好……”

面對如此尷尬的問題,文若一時間慌了神,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些什 麽。

雪千冥緩緩轉過身,目光在文若身上徘徊著,他沒有放過文若臉上任何一 個細微的變化,見他面頰泛起的微紅,雪千冥皺了皺眉。

這樣的註視令文若無法適從,他索性翻了個身背對著雪千冥,哪知著一動 卻牽扯到了臀間的脹痛。

“痛就說,不要強忍著。”

雪千冥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憐惜的撫上他的面頰。

從指間傳來的溫暖,在不知不覺中觸動了文若心中的那一處柔軟,淚漸迷 了雙眼,卻沒有滴落下來。

感覺到文若的顫動,雪千冥輕嘆一聲,將他從被中撈起,摟在懷裏。

其實雪千冥一直都處在矛盾之中。

對於文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去對待。

然而,文若卻不同,或許只是由於來得太突然才會一時間驚慌,不知所措 。等到他將一切理清之後,他明白自己該做的是什麽。

沒有掙脫出雪千冥的懷抱,問道:“恭,昨夜究竟發生何事了?那屍身怎 會坐立起來?難不成真是詐屍?”

雪千冥聞言,一楞,他沒有想到此刻文若問自己的會是這些,松開手,稍 思量片刻之後,便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只不過中間略過了自己與孤星 痕的事情。

文若聽了之後,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那個高遠竟然可以將行屍輕而易舉 的解決。

只是這究竟也算是件命案,那張老爺之死疑點重重,文若暗中將所有的事 情都回想了一遍,忽然秀眉緊皺:“那小廝有些問題。”

雪千冥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文若梳著長發,整理著衣衫。

他不明白,身上歡-愛過後的痕跡那麽明顯,可為什麽文若還能夠當做什 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視而不見。

心裏頭有些生氣,這不是他想要的樣子。

雪千冥一直認為,文若可以恨,可以哭,可以瘋,甚至可以報覆自己…… 但就是不能同現在這般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是,當他看見文若每走動一下都疼痛難忍的模樣,一下子所有的怒氣都 被心疼所替代。

寒兒,你教教我,我該怎麽做!

雪千冥覆將文若抱至床上:“別亂動,你想見誰,在這等著,我帶他過來 。”

這樣的雪千冥,總是令文若莫名的感動。

可是,文若卻只將這份感動深埋在心底。

文若有意的不去瞧雪千冥,淡淡道:“那個引路的小廝,我有話想要問他 。”

“好。很快,你等著。”

雪千冥說著便出了小屋,去尋那小廝。

聽見那沈沈的關門聲響起,故作堅強的文若,如釋重負般垂首扶額,青絲 掩蓋下的唇勾出一彎弧度,看不出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

“恭,抱歉……我沒能夠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而如今,我能做的就是 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等時間久了你便會忘了……但願不會影響到你……”

文若自顧自的呢喃低語著,他並不知道雪千冥已將這些看在眼裏,收入耳 中。

寒兒,恭之於你,真的就這麽重要嗎……

苦澀的笑容在臉上轉瞬即逝,雪千冥轉身消失在青石小道上。

少時,他便帶著那小廝來到了小屋。

那小廝見文若虛弱的靠在床上,便恭恭敬敬的作揖道:“大人身體有恙? 小的這就去請大夫……”

“不必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一問,你據實回答便是。”

那小廝一楞,應道:“大人只管問,小的定會如實作答。”

文若瞧著那小廝說道:“你是在何時,站在何處見到有女子從你家老爺房 中走出的?”

那小廝道:“是在四天前的夜裏,小的沒記錯的話,那時應當是子時,正 巧小的在巡夜,快走近老爺屋子的時候便瞧見了那女子。”

文若又問道:“我且問你,為何你一直沒有發覺你家老爺出事了?”

小廝應道:“皆是因為老爺之前吩咐過,說是這陣子莫要去打攪他,所以 小的……”他說著,還瞧了瞧了文若,但卻看不出這個大人究竟是何用意。

“你說那晚,你瞧見的女子著粉色裙裳,並頭戴珠花簪子可是?”

小廝點了點頭:“正是。”

“你說謊!”

第三十九回 謎樣施咒者

一直在旁察言觀色的文若,故意這麽對著那小廝喊了一聲:“你說謊!”

果然不出所料,那小廝一聞此言稍顯不安,但卻又佯裝驚訝道:“大人何 出此言?就是給小的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欺瞞大人。”

文若道:“那我又問你,你見到的女子是側面還是背面,或者是正面?”

小廝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背影了。”

“是嗎……”

文若微微顰眉,那小廝戰兢兢的等著文若的下文,可等了半宿也未聽見文 若繼續說下去。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只見文若緩緩開口道:“想不到你的 夜視能力竟這般好,離得那麽遠,又是匆匆一眼,連頭上所戴之物都能瞧得如 此細致。”

文若言語間瞥了那小廝一眼,又續道:“我甚是好奇,這夜視之下,顏色 多有差異,罕見粉紅,你又是怎瞧見的呢?”

那小廝聞言,當下一驚,不知該如何回應。

文若步步逼近:“莫不是你與那女子相識,或是你臆造?”

那小廝忽然擡起頭,直勾勾的盯著文若,眼神一暗,瞬間七竅流血,癱倒 在地。

受到這樣突然的驚嚇,文若一把將站在自己身旁的雪千冥抱住。

雪千冥先是一楞,隨後便反手將懷中瑟瑟發抖的人兒緊緊摟住。

“我在,別怕。”

他的話,總是能讓文若平靜下來,能讓文若覺得安心。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變成這樣的?

文若不知道,也不願去深究這個問題,回過神的文若從雪千冥的懷抱中掙 脫開,雖是故作鎮定,可卻掩飾不去臉上的那一抹紅暈。

瞧著這樣的文若,雪千冥只能是輕嘆一口氣,但見他走至那小廝的身邊蹲 下,探了鼻息之後,又按了頸部脈搏,說道:“他死了。”

文若不解,怎麽好端端的一個活人會突然猝死呢?莫非是有甚麽病癥,如 此思量著,他說道:“讓我瞧瞧。”

雪千冥將手套遞給他道:“你……可以?”

“嗯。”

沒有再看雪千冥一眼,文若只是低頭應了一聲,便訕訕的從他手上將手套 接過,戴上,細細查看著屍身,但卻是越看越不對勁。

“全身血液早已凝固,怕是死了多時了……可是,方才又是……”

文若的聲音在顫,他在害怕,不敢相信這樣的實情,屍身不會說謊,確實 是死了多時。

雪千冥將文若從那屍身旁拉開,摘去他的手套,說道:“他被人下了咒, 應當是在昨夜死的。”

他平靜的說著,可聽者卻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帶著不易察覺的笑容,雪 千冥輕輕的撫著文若的背,說道:“昨夜不是聽見了一聲慘叫嗎?想來那個應 是他。”

文若擡頭疑惑的望著他,他淡然一笑:“有一種咒法,叫做離魂咒,抽取 出中咒之人的三魂七魄,操縱著軀體的活動,就像你看見的,和平常並無兩樣 ,但是只要施咒者將魂魄打散,那軀體便瞬間成了屍身。”

雪千冥指了指地上那小廝的屍體道:“就如同你現在所見這般。”

想著自己竟然同一個死人說了那麽多話,文若只覺一陣涼風吹得脊背發涼 ,只是這小廝之死與寶藏有甚麽關系,那施咒之人這麽做的用意又是什麽?

“恭,那小廝的離魂咒與張老爺的咒可是出自同一人?”

雪千冥點了點頭,應道:“確是同一個人。”

他對這些並不在意,只要那個施咒之人不會對文若構成威脅便可,其他的 那些事情,他也懶得去過問,除非是應文若的要求。

“你怎連這些都曉得?”

文若聽了這麽多,才發現原來“恭”真的不簡單。

“我入過玄門,對這些自然是聽說過一些的。”

“說的也是。”

對於這樣的回答,文若並沒有起疑,也許在他心中,對於“恭”的信任是 深入骨髓的。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裏不止我們幾個人,好像還有一個人在…… 總覺得多了一個人似的……”

文若喃喃自語著,他並不是指曾附在“恭”身上的狐妖。

“昨夜想要暗中傷人的又是誰?”

雪千冥搖了搖頭,那黑影閃的太快,連他都未看清,作為一個凡人身手達 到如此地步,確是難得。

“我之前觀察過,那張亦杭十指芊芊,無傷無繭,步態如常,不似習武之 人。那張二爺同張三爺,倒是曾習過武,只是我見他二人皆是右手虎口處有厚 繭,並不是慣用弓箭之人。”

說罷,文若拉著雪千冥至小廝的屍身旁,說道:“你瞧,這小廝倒也稀奇 ,雙手竟會如此細-膩,不像平常的下人。”

雪千冥望著文若,有些驚訝他竟會如此留心身旁每一個人。

文若也瞧著雪千冥深思著:“恭,其實我也有些疑惑,你應是習武之人, 可為何你看起來卻書生無異,若是人人都同你這般樣子,我可就犯難了。”

“我習的內功,又不使兵器……”

文若聞言,頷首應道:“也有道理。難道張亦杭同這小廝也習內功?”

如此想著,文若不覺皺起了眉頭。

雪千冥忍不住笑道:“他二人確實不曾習過武。”

“也對,既然恭都這麽說了,那這些我就不考慮了,呵呵……”

得到了雪千冥肯定的答案,文若忽然覺得輕松不少,竟也忘了之前兩人的 事情,對著雪千冥粲然一笑。

看著文若的笑顏,雪千冥不由自主的撫上了他的臉頰。

第四十回 彼此心相近

輕撫著嫩-滑的小臉,雪千冥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文若由於驚訝而微 啟的唇瓣上,指尖滑向下頜,將他擡起,雪千冥俯下身子,慢慢向著唇瓣貼近 過去……

看著漸漸在眼前放大的美顏,才恍過神來的文若猛的將雪千冥推開。

只見雪千冥眉角微微上揚了一分,帶著些許疑惑望著文若:他明明是喜歡 “恭”的,卻又為何要將自己推開?

“那個……”

文若心慌失措之下瞥見了小廝的屍身,便借此指著那屍體道:“這屍身該 如何處置?”

“嗯?”

“你之前不是曾說他是被人下了離魂咒嗎,那麽這樣的屍體該如何處理才 合適?”

文若有意避開雪千冥的目光,一口氣說完這些,連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的臨“危”不亂。

雪千冥看都不看那屍體一眼,只饒有興致的望著文若,說道:“魂魄都被 打散了,這屍身也已被廢,若是你擔心起屍,就索性一把火將他燒了吧。”

“那……”

“你……”

他二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止住不言。

沈默片刻之後,文若道:“只是,不知他家人現在何處,若是我們如此貿 貿然的擅自將屍體燒毀,有些不合禮儀……那個……”

雪千冥見文若對著自己低首垂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便說道:“待我差過此人的詳細情形之後,你再做定奪。”

文若聞言,擡起頭,兩灣清水般明澈的美目,傻傻的望著雪千冥,輕道: “……那就有勞你了……”

雪千冥卻只是對著他淡淡一笑,在轉身離去的時候,停下看了地上的屍身 一眼,二話不說便俯身伸手抓住屍身的衣衫就往外拖著走。

這小小的舉動文若看在眼中,卻記在了心裏。

雪千冥才走開沒多久,就有人來到了小屋外,輕叩門道:“文大人,在下 有事相求,方便嗎?”

聽出是張亦杭的聲音,文若支起身子,忍著疼痛行至桌旁,安坐下之後, 方才應道:“張公子請進。”

“吱嘎——”

木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

張亦杭走進屋子,反手將門合上,對著文若起手道:“文大人打擾了。”

文若回禮道:“無妨,無妨,我這正閑著,想不成你就來了。”

張亦杭四下張望了一下,卻沒瞧見另一人的身影,便問道:“怎就大人一 人在此?”

“嗯?”

雖是有些意外,但文若卻平靜的笑道:“他出去辦事了,張公子有事尋他 ?”

張亦杭搖了搖頭,說道:“只是,適間我遇上大人身邊的侍衛,他問了我 膳房在何處,說是大人今日有些不適,想叫廚娘替你頓些湯水。”

“……是嗎……”

笑意瞬間在臉上逝去,聽了張亦杭的那番話,文若此時卻說不清心裏到底 是什麽滋味。

“大人?大人……”

見文若兀自怔怔出神,張亦杭連連喊了好幾聲,才將他喊過神來。

“嗯……不知張公子尋我有何事?”

文若定了定神,隨口問了一句。

“……”

張亦杭心中暗自思疑:這文大人方才到底是不是走神了?

“是這樣的,文大人。”

張亦杭頓了頓又續道:“原本好好的去尋寶藏,竟然會遇見這樣的事情, 家父已經過世,二叔同三叔那邊又逼得緊……我想早日將寶藏尋來與他們分了 ,也好了事。”

文若聽罷,淡淡道:“張公子,繼你父親身亡之後,你張府的那個引路小 廝也已遭難……”

“怎……怎會……今日我才見過他……”

張亦杭聞言,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大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文若續道:“張公子莫要慌張,其實那小廝同你父親一樣,都中了咒。能 否告訴我,你們張家可有宿敵?”

張亦杭搖了搖頭。

文若想起昨夜張家兩兄弟在林中的談話,心中甚疑,正巧張亦杭在此,本 想問他一問,可細細想過之後,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張亦杭望著正深思的文若,輕聲問道:“大人,怎問起這個來了?莫非大 人懷疑家父同小廝之死乃是他殺?”

文若卻沒有即刻回應他的話,只是微笑著說道:“張公子方才不是說想要 早點尋回寶藏嗎?”

“嗯……”

張亦杭不明白文若話語之外究竟是什麽意思,還是說,這個大人說話向來 都是這般出其不意。

“所以這次來尋大人就是想問一問,關於那寶藏的謎言,大人可解出了? ”

“差不多吧,裏邊有些東西還是需要到實地才可確認的。”

文若如此說著,漸漸收起了笑容:“張公子,你可確信那寶藏就埋在此島 上?”

張亦杭頷首應道:“確是無疑,這也是家父為何會一直守在此處的原故。 ”

“何時去尋?”

“我已同兩位叔叔商議過了,明日一早便開始,到時就有勞大人了。一會 兒廚娘便會將湯水送來,我就不便多擾了,大人好好休息。”

送走張亦杭,果然才不過盞茶功夫,就見那廚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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