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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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念”的依水小院,是四花當下收拾出來的,某龍感受到一種“四花為自己著想”的迷之愉悅,一天到晚的幻想。四花沒說什麽,他就是很想直接動手而已。

樂念小院裏的植物動物,凡溫和柔弱的,在周爻到來時已經是消失的一幹二凈了。只有一些積年老鬼和兇殘的生靈留下。

四花本以為任樹無會怕這看上去就很兇暴的黑龍的,哪想,此紅木不過是生氣於自己的地位變得更低更不起眼了(……),卻一點也不懼黑龍的神威,實在是,很奇異。很讓人猜疑……

黑龍每天都準時出現在四花床前,成功代替了任樹無的位置,為此不要臉的脆弱寶寶樹哭得跟個兩百斤的狗子似的。邊哭邊打嗝,四花是沒心疼的,不過覺蓮拖了樹兄去後面藥房了,也不知發生了點什麽,總之,任樹無安靜了。

重點拉回來,周爻那個混帳還敢索吻咧!?要點羞恥心成麽?

“你,給我滾!!!!!”

才不呢。哼唧。黑龍一把拉過床上暴怒的,疑似起床氣大爆發的藏青發男人,速度之快到四花來不及反抗,力量之大到四花已經被某傻缺龍啃了幾口了!!!!黑龍的吻意外的溫柔,但是,很有技巧啊!很快□□的水聲刺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然後徹底醒了。

……

“滾!!!!!!”四花一把推開了壓在他身上的黑龍,然後飛速的很嫌棄的拿毛巾擦嘴,兇殘至極,黑龍的自尊心大受打擊。

"(Д*)怎麽會這樣!?

周爻表情委屈。

然而這種程度騷擾是根本不可能停止的。

修長的身軀裹在寫有黑色古紋的披肩下,玄端章輔,玉面難稱。四花好看的眉微微皺著,右手手指劃過書頁,那白紙黑字令男子動容,明明端正嚴肅無比卻又勾起人旖旎的幻想,是一種崇高而侵略性的美。雙腿正放,另一手半握放於左膝上。

“端茶。”四花沒好氣地說。一旁的黑龍沒骨氣的半跪著。

路過書房的覺蓮:居然還有比樹兄更不要臉的東西!稀奇!

“親一口就端。”

“……”那你繼續跪著好了。

“作為此世最尊貴的黑龍麽?為何如此自降身份,令人……看不下去。”超級想動手打人。

“因為我愛你呀!零師說過,追人是不擇手段的,而且,我們倆本就是有姻緣。”周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作踐自己。

……零娘娘座下只有一宮的,神族是這麽……詭異的不要臉的。而且跟零娘娘如出一轍的賤啊。

“姻緣個頭,你缺愛。”四花篤定地說。

“所以我需要你的愛啊,麽麽。”蹬鼻子上臉神功大成的周爻膩膩歪歪地道。

“哼。情愛不過是鏡花水月,活久了,便什麽都不是了。愛如花,總會有雕謝的時候。並且,求之不得,最為可怖,可悲,可憎。”四花說。

“刻兒你……是被零師悲劇的愛情嚇到了麽?”黑龍琢磨著說到。“但零師的愛情觀沒做錯什麽啊。人與春秋同行,一歲少,一落寞。若是人生長行路上無妻,或無子,或無親,總會瘋的。存在感是他人給的,就……就好比臉是別人給的一樣。”

“我知道零娘娘的情來之不易,我又沒有否定。我說的是,人在世,有牽掛,很正常,但牽掛越多受束越多。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我沒必要被愛束縛,你……”四花最後是沒能說完的。

面前的黑龍有些嚴肅,很是不一樣。

沒由來的,讓他的心悸動了一下。

……只是一下下哦……

“你所重視的,只有自由嗎?或者是除此之外的,放縱?可你為什麽在冢家久居不出?而且,在此之前你在哪裏?一千年前在哪,一萬年前在哪?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久到律詟和煢詟都從龍胎變成孩子了,從來沒有找到,現在,這是第一次。”可這些你似乎都不知道……刻兒,你到底忘記了些什麽?為什麽記得任樹無不記得我,我……難道從未在你的心裏留下過一絲半點的痕跡嗎?周爻說這話時,出乎意料的,表面上很平靜。死一般的靜。木然。

事實上黑龍現在內心很覆雜。那種付出了一切,最終似乎什麽也沒得到的痛苦,撕裂了他的心。皺縮在記憶最深處最隱秘的地方的,是種連自己也不確定的回憶。

好像當時很美好。

也只是當時的美好。

現在人早已變樣。

——“因為記得很深,所以不願想起,每一次咀嚼甜蜜,都是在痛苦之中。”

四花抿著嘴,許是也不知說些什麽好了。長久,才嘆了口氣:“之前覺蓮寫過一篇花判①,內容是什麽我記得不清了,可其中有一小段句:‘天行有常,此生無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無惡非善,毋善非惡。’你問我重視的在哪裏?我其實是不明確的。莊周夢蝶,其實本無道理可說。而我,將自己置身冢家,停滯不前,僅僅是在等緣啊。那些逆天而行之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規則,擺脫天道,將狂傲附身,將塵世煙塵架空。明明身處大道,既然天不順我,我便在此間開辟新的空間,讓重視之人住,待有緣人來。如今,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我其實很驚訝。”也有點小期待,不知周爻你的到來,代表了什麽,又將給我什麽?

四花覺得自己意外的,很期許。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提起全部的力量去撞大陸的海洋’②類型的的,原來思想光環是這樣子的果然只有零師這一個神經病啊!”黑龍特感動,有點小安慰。

“心情好了?嗯?”四花挑眉,似在挑逗。

“本龍尊不拘小節,寬宏大度。”周爻的龍尾巴似乎要翹到天上去了。

“嘖。周爻,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跟個向主人討要骨頭的小狗一樣,特神奇。有言雲,大節是也,小節是也,上君也。大節是也,小節一出焉,一入焉,中君也。大節非也,小節雖是也,吾無觀其也。③你看看你的樣子,有哪一點像個合格的龍君?別說超脫三界,傻了吧唧的,哼。”

“我為黑龍,必為上神。”周爻尾巴一翹。

“幹掉惡龍,我就是神。”四花微微一笑。

“……嚶嚶嚶……”

“……滾滾滾……”

“嘖嘖嘖,不要臉。”單身鬼覺蓮瞥了撇嘴。

同樣單身的任樹無則一臉蒙圈,“這不是挺正常的麽?我怎麽覺得這些內容有點熟悉?”

“啊咧?”覺蓮回頭看他,卻發現樹兄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兔耳娘略作沈思。

看來樹兄來頭挺大的啊,嘻。趁他蠢,先上下其手一番耶嘻嘻嘻~

行動力極強的覺蓮,笑呵呵地指引任樹無遠離兩個老妖怪的針鋒相對。

也許冢家這幾天的氣運被各種瑣碎事情攪亂了,只是過了三個時辰,異象又生。

覺得煩都煩死了的四花差點想不要形象地破口大罵。

冢家的正面和側大門同時遭受了攻擊!一瞬而發的金焰炸出蒼白的刺眼的白光,難擋如斯。

“又是何方來得賊子!”四花陰沈著臉,擺弄著手中的青羅盤,是在定風波穩氣運,幾個陰極卦象連起來,冢家內大陣仿佛遠古巨獸蘇醒一般低低地嘶吼出聲。

“他們敢!?”周爻冷笑一聲,“冢家是什麽地方除了你,除了你沒人比吾更了解!”

“……”四花心想自己跟傻缺龍談了半天大道理,好像,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黑龍貌似更自來熟了。而且,為什麽會更了解!?

“為什麽是,他們?我怎麽覺得,來者只有一個?”樹兄默默冒出來道。“家主大人,不要草木皆兵呀。”

“難道我會感應錯?”黑龍不爽的挑了挑眉。

“我又沒有質疑您的權威了啊……”任樹無委屈。

“現在是拌嘴的時候嗎……啊!!!!!!”覺蓮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忽然就變成了尖利的叫聲。但很短促,在一陣爆炸聲中盡是模糊不清,再加上覺蓮當時是說了很久閑話後歇息狀態,聲音未有調整,竟是沙啞的一滯,很快便無聲無息了。

這是,冢家裏的挺能上天入地的主人們才發現。

角門,被一具假人擊碎了。

嚇到不輕的任樹無快哭了。

“阿蓮?小蓮?”

“覺蓮!?”

①花判:駢體文寫成的語帶滑稽嘲弄的判詞。這裏你茶寫的好像只有嘲諷耶……

②這句詩句是我改編的,出自郭沫若先生的詩集《女神》

③請搜百度“小節”詞條,麽麽噠。這就是作品名的由來啦~~

☆、其五·蓮開

小節·其五·蓮開

“原來我相信,只有任樹無那個傻孩子,才會被敵人第一個抓住,懸在空中,準備燉湯吃掉,現在我覺得,高空中真特麽的冷耶,啊嘁!!!”

覺蓮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懵懵懂懂,陡生淒涼,深感世事無常,頭發生疼,腳底空蕩蕩……

不對啊,我就一普通惡鬼,抓我做什麽?某兔兒娘理智逐漸回籠。

她很想給斜右上方那個目前揪著自己頭發的混蛋一巴掌,打死得了!看身量是個男子,竟也是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不要問我為什麽是也,具體參考四花,任樹無和更混蛋的某黑龍。

覺蓮眼中兇光畢露,耳鬢那攢似兔兒的黑發啾的豎起,十分兇惡。摩拳擦掌。

那人好像察覺到什麽,低頭看了她一眼。

……

媽的。

帶面罩了。

你個野子莽夫!居然!必須是醜的沒臉見人了!!只看那人一雙無神的黑眸,某兇殘蓮姐把自己的混沌鬼眼睜得老大,特別執著地一直盯著他,手底下多了些小動作,那一雙鬼眼中沈澱著一汪血紅,隱隱約約能看出金邊勾瓣的輪廓,是兩捧紅蓮雛形。

那人出乎意料地停下來,楞住了。然後手忙腳亂了起來:“抓錯人了!”

氣結的覺蓮:……

敢情我還不是你的目標?

那會是誰?

四花家主的可能性要小點,他在雨夜十一巷呆了那麽久,都沒有人找這個佛系老大爺。那就只有來路不明的黑龍或者任樹無了。黑龍太強,先不管。那麽傻瓜樹兄的可能性很大啊,一來樹兄文弱可欺,傻不啦嘰,二來他重傷在身時逃到冢家,想必是有仇人的。這男子若是來尋仇的,那我可就是倒黴的被牽連了啊!

我看剛才那些假人威力不俗,四花家主那裏應該沒事吧?

想到種種可能發生的情況,覺蓮紅唇微抿,突然飛起一掌,指蓄紅焰,玉指如膏,被高溫極亮的紅焰照得透明,五指微曲,攏成鷹爪狀,忽地向那露出破綻的人拍去。

“我早該想到,這麽容易得手,肯定不會是……嗯?”那人的慌亂只是一瞬間,喃喃道,卻在第一時間向後一躲,避開了蓮姐拍來的鷹爪,並立刻松手,小臂一縮。他有些著急,也有躲避之勢,他的目標畢竟不是覺蓮,這個黑衣男子像是不願與她多糾纏,而此時覺蓮內心的幽怨可以燒出個窟窿。

她沒有被甩撲街,而是憑借惡鬼的形態懸浮在空中,執著地使自己的位置向上,跟緊那人,目光可以與那雙黑色的無神的眸相對。

“惡鬼果然還是惡鬼,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天師。”那人一身純黑的明顯不是什麽好貨的衣服,腳底下還騷氣地貼著浮空符。

是個凡人。

而且,好像是四花之前提到過的一類人——除靈天師。

啊,運氣真好。

覺蓮狠狠地抖了一下。

某蓮天地良心地想起了不久前四花對自己的叮囑,精神不由得高度集中,警惕地看著面前的男子,剛才是沒用心,現在,她鄙視起這不知謙遜的除靈天師,只不過一介凡人會幾個小法術就拽成這樣,怎麽不上天!?過高傲,死得快!

覺蓮內心不屑。

怨念叢生。

聽說除靈天師代表的是天道。哦,天道……去她喵的天道!!天道自私!鬼族雖有窮兇極惡之人,但也有像她一樣從不禍害生魂的,可天道一概而論,一同降罰!

那虛偽的道,從不對多生憐憫!!

之前四花和黑龍的談話依舊在耳邊回響,此高談闊論實乃金玉之音,那天道之旨在他們看來不過只是浮雲半草,揮揮手就可斷天機似的。那時她聽的很認真,她想花哥不愧是繼承了冢家的大家主,又霸氣又帥得慘絕人寰,很厲害很英氣,看不出那平靜優雅的外表下埋藏著一顆野心,眸中算計強如定海神針,深如九曲幽泉,真人不露山水。當然,勉強提一下那個黑龍,存在萬年的神獸果然可怕,威壓甚重,虧得有四花家主鎮壓他。嘖嘖,兩個老妖怪那樣針鋒相對,各自的道千秋萬變,真是強大。等等,要是黑龍真攻略了家主大人,那還得了!?

原本像她這種惡鬼是怕天道的,雖說冢家陰氣重妖精多,但未有一次天劫。因此她沒碰上過所謂代行天旨的除靈天師,起初裝樣的毫不在意中也有虛假部分,不是單純的懼怕,還有不甘。覺蓮覺得自己是沒有能力沒有願想去和天道抗爭,跟著老妖物膽子倒是大了不少,四花大家主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給了她挑戰的勇氣。

本來覺蓮就是個心高氣傲的,雖早已遺忘什麽是身死,心間唯一魂火燃得激情。

現在她是冢家的覺蓮,四花座下的覺蓮。所以什麽都無法撼動內心的堅強。

什麽都,不重要了。

忽然福至心靈——

“天道不過爾爾,又沒將你馴服。”

“……汝乃吾之子,戰可殺王威。”

有一個聲音,亙古重屹,羽毛落地一樣的輕柔,又堅定得可怕。

紅蓮業火,纖腰曼舞,一曲鳳求鸞,一人紅衣舞。凰音響,珠礫相碰,叮鈴。覺蓮眉心似有一簇紅焰,她被籠罩在明明紅光下,驕傲的像初生之陽。粉紅逐漸加深,大有濃如血色之勢。

覺蓮呆楞了一下,她想自己不過是下意識地舞動了一下,這效果驚呆了哇。“永恒的一……光明的一……蓮之重生,炎音高鳴。歡唱——”

蓮瓣在她的周身展開,紅焰高漲,蓮臺圍火皎皎。“此乃統一……一的大統……歡唱!”她輕啟紅唇,明媚而高傲地嬌叱道,紅焰高漲,足下近乎透明的紅蓮旋轉,蔓延五米,金光閃耀,與熱烈的紅襯得覺蓮嬌美異常。黑色的發微微漂浮起來,發梢染上金色,紅暈映目。某蓮本來就是個美人,這樣的業火紅蓮這樣的絕色艷世,襯托出她骨子裏的一股神秘的仙氣,清高之蓮有如玉潔質,業火經燒的傲骨,美艷動人。

紅蓮再生,伴鳳歌珠響,擁凰舞驪歌。

是重生。

“……”驚呆了的覺蓮。她頭一次覺得自己脫離了“鬼”這種陰翳的族類。沒有哪個鬼能煎受烈火纏身,也沒有哪個鬼是明媚如陽的。她發現自己能控制火焰,精純地熟悉地控制烈火紅蓮,仿佛與生俱來。而那一串從未接觸過的法訣更是熟悉得可怕。

對面那天師很是吃驚。“紅蓮……業火?”這怎麽可能?他心道,只有古早垣時代的一大皇族謨王朝才供奉此物,號“天罘紅蓮”,為垣時代最高主宰某一座上賓本體,是上古神物,早已絕跡,這小女鬼,到底何方神聖?果然那冢家非等閑之所。

覺蓮沒有多話,紅蓮已撲面而來。

黑衣人還未反應,那碩大嬌美的紅蓮如洪荒猛獸般噴吐著灼灼烈焰,似乎是要將這世間的一切燃燒殆盡。他詭異的覺得這一幕眼熟。

“奇怪……”

虛空中迸發出薄薄紅霧,化身為蓮的女子,睜著那雙邪異的鬼瞳,似訴前世不得意。一條很長好長的路,沒有盡頭,玄妙的感覺把清明的世間消磨得恍如隔世。他看不見紅蓮化成的女子的臉,手無意識地向前伸去,落掌竟是一片柔軟。黑衣人佇立不動,或者說被牽制得完全動不了。

前塵難辨,大夢初醒。

就在黑衣人動彈不能時,覺蓮瞅著機會從紅蓮中伸出手來。那雙白凈的手毫不留情地扯下黑衣人的面罩,火舌卷上他的衣袍身軀。

……嘖,不得了了,長得還挺合我眼緣。

覺蓮咋舌。不過沒有四花大家主好看。那男子發色玄黥,一雙青色的眸中顯現出沈迷於幻象的空洞。臉色略蒼白,嘴唇泛白,一副渴了上萬年的感覺,僵硬瘦削的臉讓男人看上去很沒生氣,卻又別有淩厲風骨。

覺蓮感嘆著這位降靈天師骨感奇貌,覺得他比自己更像鬼,於是仰天長嘆鬼眼已瞎。這兩人諷刺之處在於各自都產生了一種錯覺:我面前的人怎麽看怎麽眼熟!

某蓮姐猝不及防一口血噴出,中指橫絕蓮炎天。

是被惱羞成怒之黑衣人一腳踹的。

悲憤的覺蓮:你大爺的!

幸好紅蓮業火的陣法並未消散,沒傷及根本。黑衣人轉醒,出離的憤怒了。這女鬼多次擾他心神,該殺!他不知從哪一空間法器中扯出新的面罩,把自己鬼一樣的臉重新遮起來,只露一雙似乎冒著憤怒青焰的眸。

覺蓮,一個沒忍住,笑到滾地。

那黑衣人登時氣炸了,淩厲地瞇起他的眼睛。“惡鬼!你找死。”既然沒抓到那個人,便殺了你祭器。男人從袖中拔出一把銀光閃閃的短劍,約成人小臂長,劍上籠罩著一層青霧。“此劍名斷雨,斬鬼上百,如今拿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鬼煉劍!”

“覺丫頭,當心了。”黑衣人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四花穩重優雅的聲音。覺蓮不由的心裏一輕松,鬥意倒是起來了。

覺蓮:老娘靠山來了咩哈哈哈。

她迎著斷雨劍繽紛的劍式,雙手一揮,紅蓮巨大的花瓣劈向她前方的黑衣人,那劈來的幾道劍斬抵擋一會兒便是破碎了。非常簡單粗暴,野性異常。

黑衣人回身一轉,八道符飛出,落下金光,覺蓮秀眉一彎,去捉那符紙,卻發現這符不可觸及,而且一點作用也無,實在令她不解。“四花家主!”她向四花叫道。

四花是腳踏仙鶴來的。說是仙鶴,其實是冢家深處一種名為齊青的大鳥,一身雪白,翅膀尾羽和頭頂有淡淡的紫色。看似溫順,實則喜怒無常,暴力高傲,只聽四花一人的,乖乖飛來,驕傲地昂起雪白的脖子,長唳一聲。

看見覺蓮沒事,四花松了口氣。黑衣人這時從對覺蓮的嫌惡中恢覆過來,目光轉向四花,狠戾的神色劃過眼底。

“刻兒你為什麽不等!等!我!”姍姍來遲的周爻心裏委屈。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四花先生就已乘齊青絕塵而去,堂堂黑龍,上古神獸,竟然連一只仙鶴都飛不過,周爻內心的打擊大得不得了。

四花沒有回答他。

黑龍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了。

只不過……

在“四花拒答”這一主觀條件下加上一條“四花被偷襲”這個客觀因素後,一切都充滿了不友好的陰謀。

☆、其六·龍心

:小節·其六·龍心

周爻反應慢半拍了。

以至於他現在很想捶死黑衣人然後自殺。

黑衣人大概是充分表現了怎麽作死他怎麽來,非常勵志。

他往四花身上丟了個陣法,金光閃閃的卲子傳授先天圖,中央六十四外圈六十四卦一同閃爍,以摧枯拉朽之勢吞沒那對峙的人。

四花:……啥情況?

“!!!”天啦嚕!這是嚇壞了的覺蓮。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四花被金色陣法直接吞沒,一個鬼差點要嚇得再死一次。

“何人如此大膽!!”這是氣得頭痛的黑龍。護妻不力,心生無力,嬌貴的媳婦是用來疼的啊啊啊啊啊!

那黑龍腳踹傀儡假人手握龍骨重劍“七年”如離弦之箭飛出,陣法中金光盤旋,被此龍黑紅煞氣悉數拍散,慘淡陣式萬裏破地,山川震眩。周爻一巴掌拍走那龍威下發顫的黑衣人,黑衣人望著那龍爪飛來,趕忙頂壓指揮一高階假人防護抵抗,卻也被傷得血肉飛濺。

“唔。”

大勢之下,一人聲音清明。黑龍沖上前去。然後收獲了一個青光閃閃的媳婦。

四花身上那件玄色衣袍皺巴巴還被劃破了幾道。那衣服內繡暗紋,是用青金色的線作刻絲,此時青光大作輝明秀色,這線繡材料非同尋常,高階防禦仙器極其有用,唯留肩上幾簇小火花。憂心忡忡的黑龍撲上去,嗷的一聲吞掉那火。

“……”咋覺得大材小用了呢?四花雖是被莫名襲擊,但他一身修為也不是擺著看看的。黑龍這番精細地維護真是讓他大開眼界,唯有沈默以對。老實講這麽多年了,周爻是第一個這麽呵護他的,好新鮮啊。他嘆道。倒也沒計較此黑龍賴在他身上不走的牛皮勁。

黑衣人此時臉色很不好,不堪重負。恨恨地想:哪來的王龍!?今日之舉他實在後悔,還好,還好那些高階傀儡沒有毀盡,他還有點底牌。

他剛剛拿出的陣法不說頂級也是很強大了,又被黑龍攻擊,龍王威壓之下,吐血大傷,難移半步,罡風過境,龍爪橫行。他心中大駭,又猛得想起他來這的目的,當下狠心艱難地拿了個玉瓶,服了顆回血的丹藥,臉色微緩,忽得揮袖放出數具假人。

假人橫行霸道,不分東西,張牙舞爪瘋狂攻擊,從其身上甲胄內溢出大量血”氣,鬼嘯聲淒然。

“那個是……妖魔!!”每一具傀儡假人的驅動是由妖魔做的!!

四花覺得自己好久沒聯系西疇了。厭勝垣發生了什麽?而且,他也不知為何區區一個天師竟敢來觸他的黴頭。該好好聊聊了。

黑衣人冷笑。

他隔空與覺蓮對視了一眼,憤恨地勾起一個涼薄異常的笑。

覺蓮一臉呵呵,這黑衣人太礙眼了!她氣得想打人。並也這麽做了。

忽然在假人護衛中一只青皮大手破開虛空,抓住他的肩膀扯進空間就走。

“刻兒,他逃了……”周爻本是賴在四花身上,見黑衣人逃走,搖尾趕上。

沒抓到人,委屈巴巴。

覺蓮:傻缺黑龍真沒用。

四花一巴掌拍開屁顛屁顛地黑龍,沒好氣地諷刺了他幾句。黑龍只喊了一聲:“不就是個凡人,下次遇到再殺便是,我的主職是保護你,像零師那樣暴力地打打殺殺多不好。”

很抱歉,身為零家人我也喜歡打打殺殺。

四花死魚眼,一點溫馨都沒給周爻留。然後抱過齊青,牽過覺蓮,腳踩黑龍,回歸冢家。

冢家裏,任樹無:我被遺忘多久了?

道理這種東西通常是講給有腦子或者水平相當的人聽的。

如果一個有腦子的人和沒腦子的人說道理,一切都是白搭。但是,對某周姓黑龍來說,他,百搭!

黑龍:好驕傲啊!

覺蓮一回冢家就暈了,脫力的。

她仿佛做了一個千年之久的大覺,夢裏花開花落許多年,繁華已逝,情折背叛。

論重覆被最愛的人殺死的感想。

答:我去他媽的讓他停他聽不進去啊,而且,老娘我動不了啊!這悲劇的人生!

覺蓮完全看不清那個所謂摯愛的臉,夢裏要麽是灰色的要麽是紅色的霧,還有無盡的黑幕。

“覺蓮姐……要不要我親親啦,樹妖奶人奶全套的喲。”

她醒來了,終於擺脫了噩夢,然後發現自己掉進了另一個噩夢。

……

任樹無小仙男,請問你從哪裏冒出來的,之前我記得你一直縮在冢家沒挪過窩欸!

覺蓮從床上蹦起來,有三米高。嚇的。

然後她聽見“四花大家主,覺蓮姐醒啦!”這是雙眼亮晶晶的任樹無。“……哦,需要家主我愛的抱抱嗎?”四花面不改色地說。黑龍在一旁嚷嚷:“刻兒我我我我需要!!”別理任樹無那個繡花枕頭,又弱又蠢,看看本座,又帥又有錢又有權,妥妥的愛妻好男人啊。

覺蓮猶豫著要不要打死這幫人,後來她想了想,哦湊,她只打得過任樹無。

我好難過啊……她默默流淚。

“咳咳,覺丫頭你一回來就昏迷了,看來是靈力消耗過度,你先看看傷勢,藥膏是煢詟塗的——唉別急著下地。”四花,堅強打圓場。覺蓮興奮臉,果然只有大家主才是唯一一個靠譜的。

“要喝豆子豬蹄湯嗎?任樹無煮的。”

……

對不起我錯了。

覺蓮徹底癱倒。家主大人,你不知道豆子豬蹄湯是催奶的,這也就算了,可你讓任樹無煮湯,不會出事嗎?

“咦,家主大人,覺蓮姐又暈了啊?”“……我怎麽知道是為什麽?樹兄,你先去廚房吧,小吃什麽都,隨便吃。”

任樹無美滋滋地走了,四花坐在覺蓮床沿,看著真暈倒的覺蓮,面色不愉。他輕輕把覺蓮塞回被子裏,背對著黑龍。

忽然忐忑的黑龍:哎呀我好像什麽也沒做啊?

“豆子豬蹄湯……是用來補什麽的?怎麽覺丫頭反應這麽大?你怎麽這麽放心讓任樹無燒湯?有底氣,不怕他炸廚房?”四花天青色的眼眸中沈靜得像有一汪深潭,平和,又很有壓力。

周爻:“豆子豬蹄湯是好東西,尤其是對女子。”早就看覺蓮那個死丫頭不順眼了,落井下石什麽的我跟著零師不知道幹過多少次了。

“還有,任樹無他太閑了,我也就讓他試一試,人不可能一無所長啊。”樹兄太礙眼了,就會賴著媳婦兒。

很嚴肅眸色都深似濃黑的四花:這條黑龍太精了,我都沒有打他的順當理由了。

“多謝噢,真貼心。”他背對著周爻,說道。

“不客氣,為媳婦效勞是應該的,不然我哪有現在的心思細膩啊。”黑龍保存沈穩老男人的英俊外表,笑得癡漢,心裏還直想:刻兒這樣看,脖頸真是細長脆弱啊……不,我不能這麽想,會被好多人打的……好想吃……

四花當然不知道這老男人猥瑣的內心,正欲開口試探那不要臉的黑龍,忽然被人從後面抱起來。

“!!!”臥槽怎麽了?

他被黑龍鎖住了手臂,往懷裏一帶。惱怒地擡起頭,卻正好撞上黑龍那雙宛似澄明太陽光般耀眼的金紅色瞳,盛滿了愛意,欲情明顯。那周爻黑龍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莊嚴的像是鍍金反光的神像。

這條惡龍,是真的心悅我啊……

黑龍:那當然了。(●''●)

周爻力氣很大,四花又比他矮了不少,此時姿勢又是個不好使勁的,他沒掙紮得了,黑龍輕笑,吻住了他如蜜一般的唇,細致溫柔地舔舐,從下唇舔到上唇,濕潤又癢。

四花,持續奮力掙紮。感覺到牙關被生硬撬開,黑龍靈活的舌長驅直入,每探入一點,眼中的金光便多了一分,明亮尊貴,耐心地糾纏。

可憐老妖物四花,萬年來單身老光棍,這一下被親得眼前發黑,大腦缺氧,呼吸不穩,偏生又無心理上的不適,著實宭了。他何時被人親成這樣過!還是被這樣一條惡貫滿盈的黑龍!雄性的!惱羞成怒之下,頭腦不禁更暈了,似乎可見金星了。

吻了好久,黑龍總算是放過四花了,可憐的四花大家主急喘幾口氣,然後猛地一腳把春風得意的周爻踹出老遠。“這就是春風得意顏色盡。”

……改得好。黑龍乖乖被踢,然後屁顛屁顛地從外面爬回來,毫無羞恥之心,傻笑。

……

嘖,沒救了。

“刻兒,不要對覺蓮任樹無那麽好,我會吃醋的。”黑龍想了想,馬後炮的補充。

四花:滾!

周爻:“其實相對於任樹無,覺蓮的命格要慘很多,威脅大,畢竟……”他說到一半就停下來了,四花等他下文。

黑龍蠢笑一下:“畢竟任樹無雖傻,但真誠啊。刻兒,你也別老嫌他小不會辦事,他又不是泛泛之輩,他的原身可是……”

四花: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黑龍心一懸啊,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一個秘辛,好在他及時控制住了,閉口不言,任四花冷漠臉死魚眼盯著他堅決不開口。

洩氣的四花:你們一個又一個神秘得可以啊,我不管了,反正在青冢家,任何神奇生物都得給我裝鵪鶉!

他憤然拂袖,往黑龍頭上打了道青光,踢走黑龍,出了小院。超緊張的黑龍估摸著他已走出抄手游廊了,才噔噔蹬跑出小院,悄咪咪做尾行惡徒。

殊不知,在他們兩人走後,窩在被窩裏的那團紅蓮抖了一下,呼吸從平緩變得不穩,一雙嚴肅深沈的混沌鬼眼睜得老大,遠望如血紅滿月。覺蓮並沒有暈太久,她剛才調整了呼吸節奏,本打算暗自調理傷勢,卻聽了個對話的尾巴,頓時驚了。

哎喲我可能不是個平凡的鬼啊。

美滋滋。

啊,不對。

任樹無好像也有很厲害的身份?

圍觀兩個老妖物神仙試探,真是好有意思啊,簡直探秘游戲咩。另外,煢詟那條幼龍塗的藥還挺好用的。

話說回來,那條黑龍真討厭,就想著拐走四花大家主,至於任樹無,他居然真的會做菜,天啦嚕!

任樹無:在下不才,就是點亮了做飯屬性。

☆、其七·占者

小節·其七·占者

任樹無覺得自己向來是聽話懂事的。

這不,他聽了四花的話乖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竈臺邊發呆。他想,覺蓮姐辣麽聰明到會被坑,四花大家主辣麽厲害都能被傷到,我作為一棵孤苦無依爭寵失敗的樹妖,有啥用場咧?好沒用,嚶嚶嚶。

他頂著蠢萌的表情,精致秀氣的小圓臉上愁雲密布,暗自明媚憂傷。

其實任樹無他天賦是極好的,修煉之路暢通無阻,不刻意運功都在吸收天地精華。

可他自己毫無認識,空有修為,沒有手段。

想到這裏,樹兄眼眶一紅,特可憐特委屈。

“啾咪?”

一只仙鶴忽然跳上竈臺,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站直了比任樹無高一個頭,以一種奇特的角度俯視他。這仙鶴便是之前的齊青了。

齊青淡定地保持著高貴冷艷的姿態,居高臨下觀察縮成一團的任樹無。某樹兄吸吸鼻子,表示他是個男娃不能慫,不能哭……哇……

“啾!”那齊青撲棱了一下翅膀,正巧用拉長的影子籠罩任樹無。

“哇啊啊啊啊啊!!!”驚恐狀樹兄。

“咕啾啾啾啾啾!!!”著急狀齊青。

作為一只樹妖,任樹無勉強合格地聽懂了齊青的叫聲,慌得要死的他逐漸安靜下來。“……青姑娘,你居然會安慰我!好感動嗚嗚嗚。”要知道齊青作為一只臭屁的不得了的仙鶴,兇殘無比,冢家頭鳥,靠著比任樹無多出來的一部分腦子,平時驕傲得不像一只鳥,剛才叫了幾聲,是安慰任樹無。

某樹兄頓時感動得更加眼淚汪汪。

那齊青在任樹無話音落後明顯僵化了一會兒。“啾啾啾!”顯得更加著急。

……

讀懂鳥語後。

任樹無:嘎啊啊?!!!

齊青:啾,我是男鶴哦。

任樹無:∑(дlll)

齊青:啾!!

它現在很不爽,羽翼伸展得更長更寬,淩厲如彎刀,翅尖一抹青黑濃而發亮,渾身大且潔白。任樹無,躲在它的身影之下,把自己揉碎進陰影裏,然後開始瘋狂地嚶嚶嚶。

有那麽一句大實話,任樹無比齊青的道行要深很多,但比齊青要慫很多。論天賦,作為神木他是天道寵兒,修煉至簡溫吞,修為是在冢家很多妖物之下的,甚至比覺蓮還高些。關鍵是他熱愛發慫十分柔弱,倒不像是頂天立地的神木。“腹中無書氣自綿。”四花如是撿書袋說,嫌棄他蠢。而且他的身高是低於成年男子平均身高的,臉嫩得像十五六歲的姑娘,紅發艷麗,白衣束素,純良無害。

再看那齊青,簡直鶴中小霸王,傳聞食其肉可以減少疲倦,多增顏色,吮其血可治愈瘡疾,白禽中的大補品,為防人捕殺,利爪尖喙什麽都不缺。四花養的這齊青還未成年,囂張無比,壓制心塞塞頭痛痛的任樹無,從側面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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