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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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靖二十二年八月十九日,深夜,滿月從遠處的龍門山中升起來,一層清輝灑落在澤州城青磚石的小巷中。

明月樓中,卓力等人睡得正熟,卻不知手裏的虎符身上的印信全都被摸得一幹二凈。

猶如黑夜中突然出現的鬼魂,幾百暗門精銳偷偷從挖出來的地道裏潛入城中,毫無預兆的出現在明月樓外的小巷中,然後在王大山的帶領下,以虎符加匕首的方式騙開了城門。

門外,是早就準備好的一萬名重甲步兵方陣。

整齊密集的黑甲步兵仿佛一面鋼鐵的墻壁,又仿佛一座迎面撲來的刀山劍海。陰沈、漆黑的兩翼無聲的伸展開去,陰森可怕。在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時刻,大群大群的重甲步兵靜悄悄的湧入了熟睡中澤州城,鐵甲反射著幽幽的寒光,刀尖一點血珠滑落,在地上開出血色花朵。

而此時,大部分犬戎士兵還在沈睡之中。

韓起、徐氏兄弟以及鄧成各領一軍,迅速攻破四個城門,並且搶占了城中的交通要道和制高點。一千把神臂弓瞄準了犬戎人的駐地。

一切都準備好了,楚昭一聲令下:“動手!”

士兵們開始傾倒燃油和投擲火把,澤州城突然間陷入了一片沖天烈火。

昨晚喝的爛醉如泥,只有很少數保持清醒的犬戎士兵從房間裏跳了出來,用犬戎話哇哩哇啦的大喊。回答他們的是覆仇的箭雨。神臂弓有三石,而就算是草原上的神箭手,也不過能拉開這樣的弓而已,所以相當於一千位神箭手在朝著犬戎人射擊。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將犬戎人打蒙了。

好在犬戎士兵的身體素質和單兵作戰能力相對不錯,不一時就有人反應過來,一面大喊著:“敵軍襲營”一邊奔向馬廄。

犬戎人是馬背上的王者,只要騎上馬,大楚的步兵便無足掛齒。然而他們卻發現,馬廄裏的馬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全部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於是,這些好不容易從大火和箭雨中沖殺出來的犬戎士兵不得不轉過頭,面對成千上萬手持利刃、滿腔仇恨、全副武裝的覆仇者。

重甲步兵整齊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步兵方陣如旋風如洪流如巨石,摧枯拉朽,橫掃一切。

喪失鬥志的犬戎士兵也有投降的,然而投降也沒有任何作用。各小隊隊長都在偷偷鼓勵士兵們,拿出你們當年做土匪的架勢來,給我殺!

後世有犬戎族的史學家描述這一夜時,十分心痛地寫道:這是一場屠殺。不過此等妄圖挑起民族糾紛的分裂分子,很快就被憲兵帶走了。

但他說的是實話,在這只可怕的,前所未有的步兵面前,四散逃命的犬戎兵發出一片死亡的慘叫,被鋼鐵的洪流壓成齏粉。

後世有文人充滿浪漫主義情懷的描述這一夜——熊熊的烈火和痛快的鮮血將掛在檐角上的一輪圓月都染成了紅色。

這一日過得很快,精神一直保持高度興奮狀態的楚昭臨近天亮的時候,窩在韓起臂彎裏打了個盹。第一縷晨曦落入窗欞格子的時候,楚昭揉了揉眼睛,吩咐身邊的將軍:“把人都領回來吧。”

韓起蔫了吧唧地走了出去,飛檐走壁出現在李衛國等殺的正歡的黑騎軍將領面前,留下一句:兩個時辰後帶著俘虜集合,俘虜人數最少的罰洗全軍馬桶一個月。

然後翩然離去,回來時韓起換了身衣服,繼續摟著楚昭睡覺。

對於軍隊高層而言,澤州會戰,事實上已經結束了。

臥槽!臥槽槽槽槽槽槽———

李衛國等人趕忙前去收攏已經殺紅了眼睛的部下,急得大街小巷上躥下跳:不想洗馬桶就快住手!

旁邊的西北軍也收到了警告,受到影響都停了手,只是也有部分玩得太投入的開始陽奉陰違。

兩個時辰後,韓起沈著臉,一副欲求不滿的神情來到校場,黑騎軍一見老大這個表情,都是菊花一緊,提高了警惕。

“全軍清點人數。”

清點的結果是黑騎軍基本歸位,偶爾有一兩個新人不在。西北軍卻有十之一二的人不在。

韓起並沒有廢話,帶著黑騎軍執法官上街,看到沒有歸隊的黑騎軍當場格殺,如果番號是西北軍的,就用鐵鏈鎖了,登記姓名,拖回去讓自家隊長和將軍認領。

西北軍將士看得目瞪口呆,這才意識到,洗馬桶的命令並不像表面聽上去那麽好玩了。

鄧成聰明,徐戕老成,都對那些沒有歸隊的士兵用軍法處置,打得鮮血淋淋,唯獨徐姜不當回事,韓起默不作聲帶人控制了徐姜的隊伍,將他們新得的武器和衣服全剝了下來,將他們以前穿的破爛換了回去。

不聽招呼是吧?那就滾。

做完這些,韓起接著安排黑騎軍出來巡邏,鎮壓澤州地面上一批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

在當天的下午,澤城的秩序已經安定下來。

淪陷區的百姓並不懂國家大事,也不懂兵法韜略,他們只知道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做亡國奴,對楚昭的愛戴和崇敬急速上升。

安靖二十二年九月五日,也速該的大軍終於到了薊門關外。

因為薊門關-玉門關一線已經被打通,源源不斷有犬戎大軍進駐。也速該當時的兵力只有四萬,並沒有留下大部隊守薊門關。現在的守關大將是右賢王的人。

關門緊閉,城頭懶洋洋站在幾個衛兵,城中有一股彌散不去的血腥味。打下薊門關那日,犬戎大軍開始屠城,殺光了所有的楚人,連帶著死在此處的四萬大楚士兵,有些血腥味似乎也算正常。

在關外亮明身份,城門緩緩打開,也速該率領大軍有序入城,卻沒發現那兩個開城門的犬戎士兵臉色白得嚇人,而城頭上那些懶洋洋的犬戎士兵居然沒有下來迎接他這位左賢王。

也速該皺起了眉頭:早就聽說守城的是與他最不對盤的右賢王愛將托雷。真是白叫此人撿了一個大便宜,不過想到徹底擊潰世代與犬戎人作對的北疆大營,想到自己將要建立的不朽功勳,也速該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眼見著也速該四萬人的部隊已經進城了一小半,連也速該本人都已經來到了巨大的城門之下,城頭一個曬太陽的犬戎士兵忽然高呼:“大人小心!有埋……”

話還沒說完,一支不知從哪裏射出來的利箭精準地穿透他的喉嚨,餘勢不歇,將其頂死在墻頭。

已經進城的犬戎士兵亂作一團,突如其來的冷箭證明城中有刺客!

似乎守城的人也慌了手腳,城頭響起此起彼伏的抓刺客的喊叫。接著,城頭上出現了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箭如雨下的傾洩到毫無防備的犬戎部隊頭上。

“別打,別打,我們這裏沒有刺客!”格根大喊道,他敏銳地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下意識將也速該推了出去。

就在這時候,“嘎吱嘎吱”的可怕聲音響起,一塊巨大的斷龍石從天而降,堵塞城門的同時,還將犬戎大軍切割為首尾不能相應的兩半。

城外的隊伍被一排排羽箭壓得動彈不得,根本無法去加以營救,不得不撤退。

城內,部隊失去了長官無法決定進退,亂成一團。老實的格根還在大聲保證自己的軍隊裏沒有刺客,迎接他的卻是一排排覆仇的大楚士兵。

這些人原本不知道埋伏在哪裏,此刻全都湧了出來,突然出現對毫無掩護的行進在街道上的犬戎騎兵用箭射、矛戳、刀劈,騎兵驚慌的四散逃跑,但是薊門關內滿是路障的街道根本不利於騎兵發揮激動優勢,反而更容易人仰馬翻,落入各式各樣致命的陷阱中。

“也速該死了,也速該死了!”城頭上有人用犬戎語大喊起來。

格根雖然忠誠但是腦子並不好使,他終於反應過來,並不是守軍誤會了,而是薊門關已經失守了!

自認為想通的格根做了第二件蠢事,他振臂高呼道:“為大人報仇!殺光這些楚人!”

在城頭掩體內督戰的陳參:……以毒士大人的智商,實在理解不了世上怎麽會有人蠢到如此地步?

“留著那蠢貨別殺。”沈默片刻,陳參終於忍不住向左右吩咐了一句。

專業坑隊友的格根證實了也速該的死信。被困在城中的士兵鬥志消退,節節敗退之下,大部分落入陷阱成了俘虜。

一連退出五百米,也速該也反應過來——薊門關已經失守。被愚弄的怒火頓時燒昏了他的頭腦,他強行命令自己已經是傷亡慘重了的部下們攀爬城墻,強攻薊門關。這樣做的唯一結果,是在城墻下又留下了幾千具摔死的屍體。

雖然想不通楚人怎麽會出現在薊門關裏,但是也速該也知道,衛霽提出來的策略已經行不通了。

衛霽強笑了一下:“大王息怒,據屬下的觀察,依稀見守城將軍是於懷遠,這位將軍智勇雙全,小心謹慎,在他守護下的薊門關,已經固若金湯,想要強攻,只怕很難。”

陰沈地看著矗立在自己面前的宏偉關隘,也速該一巴掌將策馬跑到自己身邊的衛霽扇倒在地。

衛霽也算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了,雖然挨了打,卻還是半點怒色都沒有,一副心甘情願伸左臉求繼續扇的柔順表情:“大王發怒之前,只求能讓小人將話說完,小人便死而無憾了。”

“說。”

見也速該面露不耐煩的神色,衛霽哪敢賣關子,趕忙補充道:“不過這位於懷遠將軍有個大大的弱點,就是非常忠君。既然守將是他,那麽不如將皇帝陛下領出來,親眼見了這位,想來於將軍便不得不開城門了。”

這一招十分狠毒。而且的確正中於懷遠的軟肋,也速該雖然在戰場上十分狡猾,畢竟還是不太精通諸如此類陰謀詭計,所以一時都把楚旭給忘了,反而一味強攻。而且人都容易以己度人,按也速該的想法,就算有人把刀架在自己父親脖子上逼他投降,也速該也絕不會搭理。

聽衛霽給他科普過於懷遠的為人之後,也速該便采納了衛霽的意見,迅速轉怒為喜。

聽到這個消息的楚旭幾乎恨衛霽恨得咬牙切齒。

楚旭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可是依舊晚了——以衛霽的行為舉止,只怕此人在流放北疆的時候,就已經投靠了犬戎。他一開始出現,就時時針對楚昭,並且可以討好楚旭,這一切都是別有企圖的。他不僅是喻王放在宮裏的棋子,更是犬戎放在宮裏的棋子。是一個雙料間諜。

作為一個間諜,衛霽無疑是成功的。而作為一個楚人,衛霽無疑是極為可惡的,典型的漢奸,賣國賊。而他之所以賣國,不只是因為當年皇帝殺了他全家,關中世家也見死不救,更是因為他自己的私心。反正自從他成為也速該的下屬後,不斷地出主意想要毀掉大楚江山。偏偏他的主意大多既準又狠。

開門便是引狼入室的大楚罪人,袁斌城守便是前車之鑒,但皇帝下了命令,不開門似乎又於禮不合,有違忠誠之道。

真是開與不開間,屬下千萬難。

衛霽對於懷遠的判斷沒錯,計劃也周全,然而他的計劃裏漏了一個人,一個神一般的男人——於懷遠身邊的軍師,毒士陳參。

這個被稱為毒士的男人性格冷靜鎮定,屢出奇謀,作戰之時極為狡詐,善用佯攻,經常用少量兵力攪得敵人雞犬不寧。

九月五日,也速該挾持著楚旭開始了他的“勸降”計劃。

雖然守將是於懷遠,其實關內是陳參掌控全局,在他的授意下,城內守軍的應答道:誰知你們哪裏找的冒牌貨,不開。

衛霽這缺德冒煙的玩意兒再一次出謀劃策,在城外架起了高臺,直接將楚旭綁在上面,不開門就點火將皇帝陛下燒死。看你於懷遠忍不忍心!

這還沒完,衛霽又逼著楚旭向城門內喊話:“寡人待卿不薄,為何狠心若此?就算不開門,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起碼讓於卿親自來見我。”

楚旭也真是沒辦法了,為了避免難以想象的屈辱,連這樣的話也說出來了。身為皇帝的傲氣和風骨蕩然無存,就算平安回京,只怕楚旭這皇位也坐不穩了。

這也是一招狠棋,就算世易時移,於懷遠現在不像以往那樣忠誠,可依照這位老將軍的性格,等他真的見了皇帝,也不敢當面違抗命令。退一萬步講,即便見了楚旭於懷遠依然堅持不投降,起碼薊門關的守關大將必死無疑了。到時候楚軍群龍無首,犬戎人全力進攻之下,必然輕松奪關。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於懷遠還能毫無反應嗎?

於懷遠確實想要單槍匹馬去見楚旭,不過被他那個不孝子一棍子敲暈了。

楚旭算什麽,巴不得他早點死。

陳參冷冷一笑,叫關隘上的楚人齊聲大喊:“我們的陛下不可能這樣怯懦,此人必是冒牌貨。將軍已經被氣暈了。”

也速該氣的鼻子冒煙,可他還是不肯放棄,繼續逼迫楚旭傳令:“那就讓老將軍的兒子於應龍來見我。”

不就是比無賴麽?誰怕誰?

城裏的回答差點讓也速該從馬上摔下來。

“於應龍不在!”

事實上,於應龍正手持寶劍,一邊看守著老爺子,一邊厲聲對士兵下令:“出城者斬!”

聽到這個回答,犬戎人簡直要嚶嚶嚶了。

說好的禮儀之邦呢?說好的柔弱書生呢?這……這簡直是耍無賴!

也速該滿心憤怒,卻也沒有辦法,繞道薊門關攻打北疆大營的計劃泡了湯,五萬多人活著回來的也就兩萬而已。

衛霽這時候不敢吱聲了,恨不得變成透明人。吳罕身為隨軍薩滿,這之後便出現裝神弄鬼一番,然後勸慰也速該:沒關系,我們還有澤州,還有都城。

也速該長嘆一聲:“不攻破都城燒殺搶劫一番,難出我心頭惡氣啊。”

於是又領著剩下的三萬犬戎精銳往回趕。

這真是一個叫後世史學家們替他難過的決定。有後人總結也速該這一個多月來的經歷,然後就發現強弱真的是相對而言,曾經不可一世的犬戎人在楚昭帶領著韓起,陳參,崔景深這幫天才面前,簡直就像一個徒有蠻力的傻子一般,被不斷的以各種詭計耍弄,其中許多戰役還列入了後世的軍事教科書中。

楚昭早就從系統面板上得到了薊門關的消息,知道也速該已經往澤州城撤退過來。但是他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的意思,每天都頗有閑情逸致的張羅著給犬戎人上課,還搞了一個友邦建設兵團==

作為一位帝王預備役,楚昭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韓起要去犬戎,自然不能孤身前往。再說了,犬戎人雖然野蠻,但犬戎的平民卻十分單純,很容易洗腦。洗腦成功後,可不就是大楚經濟建設的廉價勞動力嗎?

因此,楚昭每天都笑瞇瞇的看著犬戎人參與到重建澤城的勞動中去,完全沒有進一步擴大戰果的打算。

這一下楚昭的部屬們都著急了。

澤州城被拿下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大敗而歸的也速該手中,不趁此時伏擊也速該,幹脆一點弄死楚旭,還要等到什麽時候?等到也速該繼續帶著一群俘虜耀武揚威勒索贖金嗎?雖然他們先下手為強沒叫也速該占了便宜,可留著也速該和他的俘虜們,這件事遲早有一天是包不住的。

再者,楚旭目前對於楚旭真正威脅,已經不在於他是皇帝了,而在於大楚人民知道,後世之人也知道他是皇帝!楚昭若是不管自己的父親和叔叔,只怕這名聲就不好聽。

圍在楚昭身邊的謀臣名將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第一個來進諫的是崔景深。

楚昭正在一邊啃西瓜,一邊編寫犬戎士兵洗腦計劃。以後打完仗了,完全可以開發和平開發犬戎那邊的礦產資源,弄個犬戎建設兵團。施以教化,讓犬戎人徹底漢化。

不僅要征服犬戎的人,還要征服犬戎的心!

正想的美滋滋的時候,外頭有人通報說崔大人來了。

楚昭忙不疊將西瓜藏起來,yy出來的洗腦計劃隨手插在一疊奏折中間,然後正襟危坐,一副我好忙我日理萬機的樣子。

崔景深進來見過禮之後,擡起頭,就看到自家殿下白嫩嫩的面頰上沾了一粒西瓜籽。

(⊙o⊙。)?:“景深此來何事。”

崔景深:……

沈默了片刻,崔景深忍不住語重心長地勸道:“殿下,冰西瓜雖然好吃,但不能多吃,不然又鬧肚子。”

前天楚昭半夜鬧肚子疼,崔景深等謀士立馬想到投毒暗殺,鬧了個人仰馬翻,後來軍醫來了一診斷,得,西瓜吃多了,殿下鬧肚子呢。

所以這幾天楚昭要想吃西瓜,都得偷偷摸摸地吃。

下意識擦了一下嘴巴,楚昭心裏有點打鼓,嘴上還死不認賬:“沒有吃。”

無奈的嘆了口氣,崔景深起身湊近楚昭,將他面頰上的一粒西瓜子取了下來。

咳,人贓俱獲。楚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左右亂轉,決定打死不承認,反正也沒人敢打死他。

崔景深何等人物,能看不出來楚昭心裏那點小九九。然而他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跪在楚昭面前,輕輕執起楚昭的手,溫柔的目光直視楚昭,柔聲道:“也速該帶著人馬大敗而返,正是避實就虛、出奇制勝的大好機會。殿下這時候應該調兵遣將,伏擊也速該,徹底解決心中隱患,時機稍縱即逝,不可再度錯過了啊。”

楚昭垂頭註視著崔景深的眼睛,一瞬間有種被其間的深情溺斃的感覺。不過他很快拋開這種錯覺,心裏對衛霽有點同情,這個男人,他的心裏裝著家國天下,哪裏還有餘地裝私情呢?衛霽愛上他,正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不過,今天一貫腹黑的師父大人有點反常啊。楚昭摸了摸下巴,莫非……這是嫉妒了?

壺關大捷以及澤州會戰中,韓起都大出風頭,名聲震動環宇,反而是出名更早的崔景深除了運送幾次軍糧之外,似乎毫無作為。雖然楚昭知道崔景深暗地裏的功勞有多大,但是天下人不知道啊。

面對韓起的無限風光,說不定一向腹黑有機心的師父大人也難以按捺內心深處作為一個男人的好勝之心。

沒錯,就是這樣!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男人也差不多。只不過這些名將謀臣不論性格如何,都有個共同的脾性,沒事喜歡暗戳戳地爭個寵,時不時又有一種傲嬌的心態,這時候自然要順毛摸。

這麽一想,楚昭便抓著崔景深的手,以一種花花大少調戲良家婦女的熟練姿勢摸了兩下,鄭重其事地點頭:“景深所言極是,那伏擊也速該之事就交給你了。你想要多少兵自去點。”

“諾。”完全被楚昭最後一句話煞住了,崔景深看著楚昭的眼神,深情得不可思議。

快走吧快走吧,你走了就沒人管我吃西瓜啦(*)

崔景深起身出門,走到門口突然回身說道:“殿下的身子要緊,我走之前會和韓將軍說明利害。”

楚昭唬一跳,韓起雖然事事都順著他,不過涉及楚昭的健康問題,也是非常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令人發指的。上次楚昭鬧肚子疼,事後就被韓起狠狠收拾了一頓,到現在屁股還疼呢。

楚昭趕忙起身,一把扯住崔景深的袖子,討好的咧出一排小白牙:“韓將軍很辛苦的,不要用這些小事去煩他啦。”

“殿下的事情,再小都不算小。”說完徑直走了。留下小王爺一人欲哭無淚。

被部下聯手管教的楚昭感覺自己真是史上最不自由的主公了,一定沒有之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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