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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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過去,回到學校的第二天就要上交校運會名單了。體委四處求爺爺告奶奶,一個大男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終還是只有寥寥幾個項目。

俞小楠是她的重點游說對象,連續三個下課,他都一直過來試圖讓俞小楠多報。

俞小楠最終又加了個四百米跑,不過她強調:“四百米我拿名次的概率不大。”

體委感動得快哭了:“拿名次不重要了已經,您今日就是我的一日限定爸爸!”

我們另外三個人笑出了聲。

體委最終還是無計可施,只好和班長拍板,決定抽簽。

他們把所有男生女生的名字做成簽條,分開放在兩個地方,念一個項目摸一個簽條。女生的簽條自然是排除了虞泣的,她這個情況讓她去也實在不人道。

男生的簽條很快抽完了,梁勝被抽到了一個,他嘆了口氣,我看看虞泣,虞泣的嘴角微微上揚,多半有點喜聞樂見。

我看虞泣這樣,我也笑了。不過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現在剩下一個女子三千米——”林博遠放下前一個寫著女子1500米項目被抽中女生名字的紙條,把手伸向了紙條堆。

我心不在焉,想著運動會要出去看看好呢,還是在班級裏寫稿子好呢?

“——陶之昭!學委,你中了三千米!”林博遠的表情裏有點擔心,並沒有如釋重負的輕松,他看向了我。

嗯??嗯!!!

“我?三千米?”我難以置信,看看虞泣,虞泣也用驚訝又擔憂的表情看著我。

……不如說,大家都有點擔心。我看起來有那麽弱嗎……

“學委你可以嗎?不可以的話找人和你換……”林博遠這麽說道。

俞小楠也轉過來:“不然我二百米和你換吧,你輕松一點。”

我逐漸消化這個事實,對她搖搖頭,說:“不了,你參加這兩個項目有希望拿獎,我參加就不太可能。三千米沒有名次強求,我們也都拿不了獎,我參加和你參加沒有什麽不同。”

我對林博遠說:“不用換了,我來吧。”

林博遠見我這樣,也不好說什麽,三千米也不是說問一下就可能有人來替換的:“那你不要逞強啊。”

我笑笑說:“不會的。”

三千米啊,我堅持撐一下,應該是能跑完的。托暉哥的福,暑假和國慶的時候,我和他上山下河,每天從白天走到黑天,體力變好了不少,跑三千米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吧……

還是有點虛啊。我嘆口氣。

虞泣捕捉到了這聲嘆息,她轉頭來看我,有些擔憂:“你真的可以跑嗎?”

我對虞泣可以實話實說:“會很勉強其實,但是也不是不能跑,跑全程應該是沒問題的,大概。”

虞泣沈默了一下,說:“堅持不住不要逞強。你要這幾天練習一下嗎?”

練習當然是要的,我對虞泣點點頭,說:“晚自習結束你先回去?我跑完了再回去。”

虞泣說:“我和你一起去,我在邊上等你,你跑完我們一起回去。”

她神情認真。我沒有理由拒絕她。不過其實,我覺得自己應該也不是很想拒絕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漸漸習慣身邊有虞泣的陪伴,這和曾經習慣一個人行動的我大相徑庭。

是虞泣改變了我嗎?

晚上晚自習完,我和虞泣到了操場。

操場在教學樓後面,周圍種滿了樹木,月光映照樹木,影影綽綽。

操場上的人不算少,大家看起來都在練習運動會的項目。也因此沒有什麽靜謐美好的氛圍,反倒是有一些熱鬧。

也有一些成雙成對在操場上散步的,就真的很……坦蕩?

感覺高中部的老師好像不怎麽管這個,據我所知,隔壁班就有一對,在初中部就是人盡皆知,在一起之後雙雙成績進步,所以老師基本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雖然那一對人都還不錯啦,但我還是不太能理解,我們這個年紀的人真的能明白什麽是喜歡嗎?

我和虞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她也遠遠地就看到了操場上來來往往的小情侶,感嘆了一句:“這一對對的,真是……”

我忽然有點好奇,虞泣對於早戀會是什麽看法呢?

“隔壁班好像也有一對,你對這個怎麽看?”我問虞泣。

虞泣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麽直白地問她這種問題,有點驚訝,她緩了一下,問:“怎麽突然問我這個?”

“突然有點好奇,你對這種事的看法。”我坦誠地說。

“你呢?你自己的看法呢?”虞泣反問我。

“我覺得不能夠理解吧……我們這個年紀真的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嗎?而且都還是小孩子,怎麽想都很……”我找不到形容詞。

虞泣輕輕笑了一下:“這個年紀未必不知道喜歡或者愛吧……喜歡這種感情,心,”虞泣點了點心臟,“這裏,會給你答案的。”

她怎麽這麽了解的樣子?難道說她有喜歡的人了?可是除了那幾個兄弟,平時沒見她和男生互動啊……

我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緊張,問她:“難道你……”我沒有說出口,我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有什麽立場問呢?我又該如何問呢?難道你有喜歡的人了?難道你也想早戀?我在在意什麽呢?

虞泣搖搖頭:“你放心,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我知道什麽是喜歡,但是我覺得現在和別人在一起太不合適了,不能給對方一個穩定的未來,這個年紀又都幼稚得很。”這倒是很符合她之前給初中班級女生的建議和看法。

“而且,”她又笑了一聲,“對方又不喜歡我,我現在這樣,也不適合談什麽喜歡不喜歡。”

所以是有具體對象的嗎?我皺了皺眉頭。

明明是我提起這個話題,又是我不想繼續談,我轉移了話題。虞泣也沒有再深談下去,順著我轉移了話題。

我是虞泣的朋友,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虞泣掉到早戀的坑裏。

我們走到操場邊緣,我把書包交給虞泣,她把我的包掛在前胸,沖我揮揮手:“加油!”

我對她點點頭,開始做熱身運動。熱身完畢,我走到起始點,深呼吸一口氣。耳邊又聽到了一聲虞泣的“加油!”。

我沖她點點頭,勻速向前跑去。

第一圈,第二圈的時候,我都感覺還好。第三圈過了大半的時候,我開始有點喘息,有點力不從心,雙腿像灌了鉛一樣。

我慢慢調整呼吸,繼續緩步跑。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到了極點,挺過極點,後面就會好點。

又跑了大半圈,呼吸漸漸調整過來,跑動也沒那麽吃力了。此時我已經跑了四圈快五圈了。

學校的操場是四百米的。三千米,就是七圈半。五圈一過,我就快到終點了。

虞泣就在終點處等我。我已經經過了她四次。前兩次,她都看著我,給我加油,後兩次開始,她還看著我,但好像陷入了沈思。

她在想什麽呢?

我暫時壓下念頭,現在我沒有多餘的精力思考,一心都應該用在跑步上。

還有兩圈半。就快要到了。

還有兩圈。周圍的景色變得模糊。

還有一圈半……還有一圈……我的耳朵裏只能聽見風聲了。

終於,剩下半圈的時候,我看見終點處虞泣的身影。她應該是回神了,遠遠地看著我,銀色眼鏡在操場邊上的路燈下折射著光。她把自己攏在了一片陰影之中。這個距離,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那就再近一點吧。

我向著她的方向跑去。明明是練習,腳下的速度卻不知不覺加快了。

跨過終點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腳下差點一軟,虞泣連忙上來扶住了我,我們走到了旁邊的長椅休息。

虞泣讓我先站著走走,她放下書包,和我一起在長椅邊上徘徊了一會兒,等到我心跳逐漸平覆,才讓我坐下來。我打開書包,緩緩地喝水。

試著伸直彎曲了膝蓋,兩條腿都有點脫力,一下子跑三千米還是不太行。

我揉揉大腿小腿發酸的肌肉,虞泣欲言又止。

我看她:“你要幫我揉揉嗎?”

虞泣立刻搖頭,我看了好笑,又說:“一會兒我們就一起慢慢慢慢走回去啦。”

虞泣問我:“我幫你拿書包吧。”沒有疑問語氣。

我:“才不要!我跑個步而已,又不是用手跑步。”

虞泣笑出聲,說:“想看。”

想看?想看你的頭。我瞪了一眼虞泣,她笑得更開心了。

最終我堅持自己背書包,我也不懂這有什麽好爭的。反正最後虞泣還是乖乖把書包給我了。

這個人總是對一些事情有很奇怪的執著,比如對女孩子的態度。

算了。

走在回老宅的路上,因為已經放學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周圍只有零星的行人,或者學生,會從我們身邊經過。因為我們都放緩了步速,所以正常速度走路的行人對我們來說就是快步經過。

我們慢慢悠悠,我擡頭看著天空,漆黑的天幕看不到星星,但是月亮卻十分耀眼明亮。月光灑在地上,映出一點影子。

巷子裏還有很多路燈,我和虞泣的影子相聚,重疊,又分開,循環往覆。

我笑著指給虞泣看,虞泣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不覺,每天晚上和虞泣慢慢走在月光傾洩的小巷,我都會有種心靈寧靜的感覺。這種感覺十分奇妙,我不知道是因為小巷清幽,還是因為月光皎潔,又或者說……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身邊這個不擅長表達,但是永遠和我並肩而走的人。虞泣的步伐很穩定,也很慢,但她總能維持著和我平均的速度,讓我們的肩膀一直並在一條直線上。

很讓人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小陶現在處於一種很微妙的狀態,怎麽說呢,距離開竅還早,但是已經有一點點苗頭了。

雖然她本人對小虞的定位目前處於並且將要長期處於最好的朋友這個狀態。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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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箱裏的章節放完了,接下來的更新可能會比較不穩定,因為學校最近半個月可能要陸續返校開學了。如果五一有假期我就盡量多寫一點。

謝謝大家願意看我的文(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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