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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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泣住院期間,投檔錄取的結果出來了。其實很巧,就在她轉院後兩天。我是想和她見面說這個消息的,但是七三醫院又離星湖太遠,在雲中區和江沙區的交界,況且七三醫院探訪規定很嚴格,所以我一直沒能去探望她。

我沒有意外地進了雲湖,虞泣自然也是,畢竟之前的保送協議是作數的。

虞泣的兄弟們,梁勝來了雲湖;童澤南去了二中;程哲留在了石湖,他也和石湖簽了協議,與此相同的還有李長均;鄭放則是去了梅峰。

六個人去了四個學校,比初中還分散。加上高中的學業程度,我總覺得,這三年他們可能又會像初中那樣,只有節假日才能見面。

還有一個讓我意外的事,梁勝也進了沖刺班。他的成績蠻好的,不過恰好進一個班,也算是很巧的事情了。

是的,我們提前被新班主任一個一個找到,我和梁勝一比對,班主任是同一個,虞泣也是,所以,我們三個高一是一個班的。這樣應該對虞泣來說比較好接受吧?

雲湖高中部報道的前一天,我問了梁勝虞泣的情況。

梁勝告訴我,報道前三天,虞泣出了院,拒絕了梁叔叔和梁勝提出的住在梁家的建議,堅持要住在虞家老宅。這讓人實在是很擔心,但是她堅持覺得在虞家老宅有安全感,梁叔叔他們實在是拗不過她,只好退一步說,早晚打個電話給梁勝。虞泣同意了。

但是除了早晚電話,她還是不和外界聯系,我試著問過她消息,她也不回。過去她是企鵝空間的刷屏冠軍,現在已經四五個月沒有動態了。甚至連她出院,都是梁勝和大家說的。

梁勝留了醫生的聯系方式,詢問過醫生,醫生表示這樣是不可以的。

這當然不可以,可是出院前,她的檢查結果表示她的求生意志存在,每天電話監督她吃藥也沒有斷過。現在也能正常進食了。我們也實在是拿她沒辦法,只好盡量順著她。

媽媽也很關心虞泣,她問了我虞泣的狀況。

得知虞泣出院後,媽媽也挺高興的。但是我又說了虞泣一個人住在老宅的事情之後,媽媽又面露擔憂,思考了一會兒,和我商量道:“昭昭,我們讓虞泣來家裏住吧?多個人吃口飯也不是什麽難事。”

我是很樂意的,但我知道虞泣絕對會拒絕的,不論是初中的虞泣還是現在的虞泣。我搖搖頭,說:“我很想的,但是虞泣不一定會同意。”

媽媽沈吟一會兒,說:“她那個兄弟,梁勝,去梁同學家她也不肯嗎?”我點點頭。

媽媽又陷入了沈思。她忽然又說:“山不來就你,你去就山。如果你住到虞泣家或者她家附近呢?”

我滿頭問號:“您在說什麽?這合適嗎?我用什麽理由?”

媽媽拍拍我的肩膀:“反正你本來也要在那裏找地方住不是嗎?你有虞泣電話嗎?讓媽媽給她打個電話。”

我把手機給了媽媽。媽媽和虞泣打了電話:“小虞同學是嗎?你好呀,我是昭昭的媽媽。”

……媽媽您對她叫我昭昭,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和昭昭的爸爸覺得,高中了時間變得很緊張,從家來回實在是太麻煩了,一直想在你們家那附近租一個房間,剛好你住在那附近,可以幫我們想想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嗎?”

“……啊,這樣啊,太晚了很多人都租出去了嗎?也確實,明天就要報道了。”

“……嗯?讓昭昭住你家,這樣好嗎?會不會打擾你……啊,你一個人住啊?”

“……不不不,怎麽會是我們介意?應該是你不介意才對。”

“……那如果可以的話,昭昭上課時間就都住在那裏,麻煩你照顧照顧她,她自理能力很差……”所以說,為什麽要黑我啊?這不是事實啦!

“可以嗎?那太好了,那你看我們給你租金多少合適……?我記得你們家那邊租單間給學生是600一個月是嗎?我們也照著這個價格給你可以嗎?不行,這要收的……”

不出我所料,虞泣會答應,但是堅決拒絕了收錢。但是媽媽不愧是媽媽,用虞泣的邏輯說服了虞泣。用鄭放的說法,大概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總之,虞泣同意了一個月六百這個要求。但是媽媽說起水電費的時候,虞泣到底還是用“阿姨這我算不清楚搞不懂不然就算了吧”的說辭拒絕了。

媽媽不愧是媽媽。不過,電話一放下,她就說:“明天你就要去虞泣家住了,收拾東西,一會兒我和你爸把你送到小虞那兒去。”

我????您賣女兒賣得好突然。

雖然吐槽是這樣吐槽,但這個決定其實也不算突然,因為我本來就要在學校附近租個小單間用來午休之類的,現在不過是從午休到全休了。爸爸升任市公司經理,整個桐城加下屬縣市的公司都歸他管,媽媽則是跑回去升任項目總經理了,忙起來自己都顧不上。

他們大概覺得,高中了可以自己管自己了,就不用像以前那樣跟著照顧。

道理是這個道理啦,我也沒有很依賴他們,但就是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好像他們終於甩掉一個燈泡。

下午,我和媽媽一人一個行李箱,爸爸抱著被褥枕頭來了虞家老宅。

虞泣現在穿的是短袖了。遠遠看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黑色短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一字拖,十分閑適的打扮。她現在的膚色真的很蒼白,大概是住院久了的緣故。白色T恤有點寬松,她渾不在意,倚在院墻的陰影之中,抱胸看著前方。很久沒看到她了,居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看她站在陰影之中,有一種……和這個世界的隔離感。

估計她是立在門口等我們。她也看見了我們,立刻迎上來,一邊說著:“叔叔阿姨好”,一邊拿過了爸爸抱著的被褥上的枕頭。

我連忙說:“你放回去啦。”

她看我一眼,說:“枕頭我還是拿得動的。”

我沒話講,任由她拿著。

走近了我才能仔細看她。住了一個多月醫院,整個人都蒼白了不少,頭發應該是沒有剪,現在就是及肩的長度,披散著,劉海可能是自己修的?不是整齊的齊劉海了,而是有點零碎,有點棱角的感覺。臉上變得棱角分明,五官有些銳利,沒有水腫和脂肪以後,她的眼角有些上挑,睫毛很長,雙眼皮十分明顯;鼻梁變高了,沒有了肉感;嘴唇變得薄了些,但是總是抿著,看起來有些嚴肅。是有點薄情的長相,如果不認識她的人乍一看,可能會覺得她冷淡,難以親近。

身上的關節也很清晰,她瘦了很多,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大病初愈的人。

這樣的虞泣讓我有一點點陌生。才一個月左右沒見,我卻有種十年沒見對方的感覺。

院門和房門都開著,她大概是估計了一下我們的行程,特意在門口等。我有點不好意思。

她仍舊體貼。認識到這一點後,我立馬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外表變了不少,但是虞泣還是那個虞泣。

她把我引到一樓走廊右側的房間,一邊開門一邊說:“你可以看看房間。一樓就是這間了,二樓在我住的房間隔壁,三樓我現在沒在用,電閘是拉下來的。兩間你選一間吧。二樓的衛生間不在房間裏,不過是幹濕分離的。”我和爸爸媽媽看了看一樓,問她:“可以去二樓看看嘛?”

“可以。”虞泣沒有意見,待我們都出了門之後關上門,領著我們往二樓去。

二樓只有一樓三樓的一半大,另一半是躍層客廳的挑高空間。第一次來我什麽都沒顧得上觀察,第二次來觀察了一樓的客廳,現在在二樓,我又觀察起了二樓的環境。

小客廳一邊接著往三樓的旋轉樓梯,左右分別又有兩條回廊。小客廳居然有壁爐,壁爐上有一卷投影幕布,我觀察了一下,果然天花板上吊著投影儀。

虞泣的房間在左邊回廊最深處,那上次看到的開著門的兩扇房間應該就是虞泣說的了。果然,就是虞泣房間斜對面的那兩間屋子。

我也看了看,和一樓沒什麽太大的不同。房間內的家具皆是烏木打造,厚重而古典。好像每個臥室都配有床、床頭櫃、書桌、置物櫃、沙發,這一間的兩把小沙發之間還有一張小茶幾。小會客區邊上是一扇玻璃花窗,彩色的玻璃在陽光映照下顯得很是瑰麗。我不自覺地就往花窗的方向走了兩步,才恍然驚醒。

我對虞泣說:“我住二樓吧。”

虞泣看我一直看著花窗,笑了一下,說:“我猜你也會選二樓的。這扇花窗很漂亮吧?”

我點點頭。

我現在明白虞泣的心情了。她從小生長在這幢老宅,既有和爺爺奶奶創建的回憶,又有對這裏每一處地方的熟悉和眷戀。老宅的歷史韻味也很讓人沈醉。

可能對於虞泣來說,老宅是她對“家”僅剩的定義了。

我搖搖頭,讓自己的思緒散開。不知不覺,我對虞泣的思考和探究越來越多。

房間應該是有定時請人打掃的。我問虞泣,她點點頭:“每周末都會有鐘點工過來打掃,這是爺爺在的時候就有的習慣了。不過如果你住進去的話,沒有你同意,鐘點工是不會擅自進去的,這點你放心。”

啊,那就好,我可以自己打掃。

“不過最好還是讓阿姨一個月至少給你打掃一次衛生啦。有的地方你掃不到的。”虞泣又說。

我自然只能點點頭。

爸爸媽媽把東西放下來以後,就和虞泣說要回去上班了,婉拒了虞泣請他們留下來喝茶的邀請。

我問虞泣:“你中午吃過飯了嗎?”虞泣搖搖頭,問我:“你呢?”

我也搖頭:“他倆都在公司食堂吃,今天送我過來,就給我打包了飯菜,也帶了你的。你要一起吃嗎?”我找出了一個袋子,裏面有兩個便當。

“不許搖頭,我帶都帶來了。”虞泣看了我一眼,只好點點頭,說:“我帶你去廚房,告訴你微波爐在哪裏。”

廚房裏,虞泣給我指了微波爐、電磁爐、電飯鍋的位置,還告訴了我操作方法,說:“以後要用你自己用,不用問我意見。”我點點頭。

她又指了指冰箱:“這個也是。你如果要放什麽直接放,現在冰箱應該很空了。”我還是點點頭。

她又領著我穿過島臺,島臺是操作區,一應設備器具都有。我問虞泣:“這些你會用嗎?”我甚至看到了嵌入式烤箱和蒸箱,還有洗碗機。

她:“會啊,不然買來幹嘛?不過之前用得比較多,最近很少用。你會用的話,要用也可以用。”

我忽然想到,之前初中的時候,她說過她會做飯。

於是我說:“我不太會做飯。有機會你教我吧?”她聳肩:“再說。”

還是熟悉的拒絕,虞泣還是虞泣。

吃過午飯,虞泣問我要不要休息,我點點頭,她又問我:“要我幫你整理東西嗎?比如整理被子之類的,你媽媽說……”

我一聽頭都大了:“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聽我媽媽亂講,我可以的。”

虞泣半信半疑:“不用不好意思,自理能力不好也不丟人,畢竟……”

“真的不用啦!我可以的!我媽亂說啦!”我暈了,虞泣這種貼心我應該感動嗎?

“……好吧,我先回房間,需要的時候叫我。”虞泣說。

“……知道啦,謝謝。”感覺臉有點紅,啊,都怪媽媽,亂說!

收拾完東西,我睡了一小會兒。被柔軟的床墊和空調被包裹的時候,我迷迷糊糊間感到有點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胖胖的小虞有點可愛,看起來很有親和力

瘦下來的小虞:我是一個莫得感情的鯊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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