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國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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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的新奇勁頭很快就過去了,轉眼間就快到國慶了。

開學到現在,值日也做了兩次了。每天下午,梁勝和童澤南都會過來接虞泣,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和我打個招呼:“陶同學好啊!”“你們好。”通常打完招呼就直接去搶虞泣的包了,我一般趁他們打鬧的時候就離開了教室。

沒有更多的交流,就是多了兩位面熟的點頭之交。

兩周換一次座位,第四組坐到了第一組的位置,而第一組則到了第二組的位置。虞泣和我只隔著一條走廊。距離倒是變近了,和虞泣的交流好像和梁勝童澤南還是沒有區別,僅限於每次值日的時候,每節課擦完黑板,她都要和我說聲謝謝。我自然只能和她說:“小事,不用謝。”

距離近一點,我時不時會把註意力轉移到虞泣身上。或許我自己都沒發現,我好像會經常關註到她。

我時常覺得,虞泣是一個特別的人。

她看起來是一個很溫和的人。平日裏,周圍的同學與她交談,她總是和顏悅色,時常還會打趣,開玩笑。她也不排斥和別人的交流,閑談時問到她,她也會參與;有不懂的問題去問她,她也總是耐心地為你解答問題,稍微熟悉點,交談多幾次,她見你就總是帶笑了。有的時候,周圍人喜歡打鬧,波及到她,她不參與,也不生氣,仍然是笑笑,然後看著大家玩鬧。不過像報道那天的笑,我卻是沒有再見過。

體育課的時候,有時大家提前從操場回教室,看到虞泣坐在座位上,寫作業或者覆習。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也時常有人會對虞泣說:“你不用做操,也不用上體育課,我好羨慕你啊!”這時候周圍會有很多附和聲:“是啊是啊。”這幾乎是每節體育課下課的常態。虞泣倒也不會當真,氣喘籲籲的抱怨更像是劇烈運動後小女生們的牢-騷,“辛苦了辛苦了。”她一般這麽接話。話題轉開了,女生之間聊天涉及方方面面,虞泣一邊寫作業一邊時不時說一兩句。

無論是誰肯定都會覺得,虞泣是一個脾氣很好很溫吞的人。

可我總覺得,好像不是這樣的。

更多時候,沒有人找她的時候,她總是很沈默地在座位上,睡覺,或者看書。有一節體育課,我站在樹蔭下,不經意地往教室看過一眼,發現窗邊站著一個人。能在上課時間站在窗邊還不擔心被老師發現的,只有虞泣了吧?教室的樓層不高,我隱約能看到虞泣臉上的神情。

是我看不懂的神情,至少當時的我看不懂,只覺得,好像和平時的虞泣不太一樣。

可能,大概,也許,虞泣對於別人的“羨慕”,真的不在意嗎?

她好像和誰關系都很好,又好像總是十分孤獨。

偶爾的時候,能看到虞泣在看書。

一般是下課,大課間的時候,我們還沒學會課間操,自然是不用下去的。於是大家就會蜂擁在窗邊,看著初二的學長學姐們做操。虞泣也看過一次,她看的時候我們位置靠得很近。我比她略高半個頭,站在她的身後,隱約聽見她的吐槽:“……白壓壓的校服上一片黑壓壓的小腦袋。”

……我是很想吐槽她這句話啦。這是什麽形容?虞泣的語文不是很好嗎?!

那次之後,我就沒看過虞泣圍觀了。她會在大課間的時候拿書出來看。她看的書很雜,我並不是全都認識。開學一個月,我看她拿出來過的書就有五六本,我只看過其中的《悲慘世界》。

難怪她語文那麽好誒。她應該很喜歡看書吧?

不可否認。我對她有好奇心。

國慶節很快就到了。放假前一天,學習委員要把所有的作業都抄在了黑板上,滿滿一黑板,我的小本子記了整整兩頁。我看了都要窒息,更別說班上的同學們了,一時間哀嚎遍野,男生已然鬧了起來:“學委!你是不是抄錯了!我們是放國慶,不是放寒假啊!”

我就是學委。我轉頭對那個男生說:“我當然沒有抄錯,這就是真實的作業。記得要做完。”

全班的哀嚎聲更大了。

回到座位,我拍掉了手上的粉筆灰。耳旁傳來了虞泣的吐槽,“……國慶就這麽刺-激,寒假豈不是藥丸。”我對她笑了笑,“這句話你可以和老師們說。”

“不了不了,溜了溜了。”虞泣裝出一副討饒的樣子。我哼哼了兩聲,不再看她,收拾起了書包。

放學的時候,我看見梁勝和童澤南送虞泣上了白色越野車,他們三個的家長好像認識,虞泣的爸爸(應該是爸爸吧?)和梁勝童澤南的父親也打了招呼。梁勝和童澤南看到我,揮了揮手,於是三個家長都轉過頭來。梁勝說:“這是虞泣她們班的學委!就是她和虞泣換值日的!”虞泣降下了車窗,她也看到我了。

我……我只好上前打了招呼,說:“叔叔們好,我是虞泣的同學,我叫陶之昭。”

三個叔叔對我點點頭,其中一位對我說:“小陶同學你好,我是虞泣的爸爸,謝謝你照顧我們家虞泣啊。”我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換個值日而已,我該做的。”

虞泣的爸爸還是很客氣,聊了幾句之後,我們互相道別,虞泣和我說:“回見啊學委~”

我對她擺擺手,說:“回見。”

國慶假期終於到了!十月一號的早上,我睡到了自然醒。雖然說是自然醒啦,但是一看鬧鐘,七點半,也沒有很晚。我在床上快樂地打了個滾,打算睡個回籠覺。今天上午的時間我是自由的,媽媽崇尚勞逸結合,七天的假期,她覺得我可以好好放放松。我當然也這麽覺得。

我和媽媽搬來雲中區以後,還沒有在這裏四處逛過。吃完午飯,我和媽媽打算去雲中區的商場逛一逛,然後在外面吃個晚飯。爸爸要值班,三號晚上才回桐城,我和媽媽打算三號下午再回春江區。

我和媽媽來到了雲中區的一個大商場。媽媽拉著我,在各種服裝店穿梭,在自己身上比劃就算了,居然還對我比劃!我十分無語,對她說:“媽媽,學校要穿校服,你挑的衣服也不適合我,你放過我吧。”媽媽捏著我的臉:“寶寶你真的很掃興誒!”

放過我吧!下午兩點到四點,兩個小時了,媽媽你真的不至於每家店都進去認真逛!還有不要在外面叫我寶寶啊!我心裏瘋狂吐槽。

最後我終於說服了媽媽,在商場四樓的一家甜品店等她到五點半,然後一起去吃飯。

這家甜品店是媽媽一個同事的副業。國慶第一天,商場裏的人流量非常大,阿姨的甜品店也算小有名氣,店裏都坐滿了,好在店外還有空座,我在店外的座位區找了個空位。

打開手機,我刷了刷微博,空間,大家今天都在外面。

咦,我看到了虞泣的動態,“雲中城的人好多多多多多多啊!”

雲中城就是這個商場,她也在雲中城?

我忍不住點開了虞泣的頭像,她的企鵝是新號,最初加的時候很是讓我疑惑:虞泣說過自己很早就玩企鵝號了。我也有想過,這真的不是小號嗎?

不過她蠻經常發布動態的,不如說她在空間裏是一個話癆,而且每次找她都能很快地回覆,那應該是常用號了。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又退出了界面。

低頭有點久,脖子有一點酸,我擡頭看了看四周。嗯?

不遠處的商場中庭欄桿,虞泣在那裏,她周圍有四五個男生,梁勝和童澤南也在其中。應該是在聚會吧?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衛衣,還是黑色運動褲和那雙籃球鞋。她真的很喜歡黑色誒。

虞泣向四周張望,忽然定住了,看著我的方向。多半是看見我了?我不太確定,向她招了招手。她也對我招了招手。果然是看見我了。

我看見她轉頭和梁勝說了什麽,又和其他幾個男生也點點頭,就拄著拐杖慢慢過來,我連忙拉開了一張椅子,讓她好坐下。

她看著我笑了笑:“學委,你也出來玩嗎?怎麽一個人啊?”

“我媽媽在下面逛街,”我對她說,“你呢?我看到梁勝和童澤南,你也出來玩嗎?”

“對啊,我們幾個小學兄弟出來聚會,還有一兩個人沒來。”她笑笑,“男生真的很……”她沒有說完,又轉頭看著那幾個男生。他們在中庭邊上散開,三三兩兩地倚著欄桿,其中一個在打電話,另一些也圍著電話說說笑笑。很默契,很熟悉,虞泣在他們中間也是這樣的。

我看著她,忽然說:“你要吃點東西嗎?這家的甜點很好吃。”

虞泣笑著搖搖頭,“不了吧,他們還在等我。和男生出來玩就這點不好,他們對甜點沒有興趣。”我也笑了,“好吧。”

虞泣有點費力地站起來,“我過去了,等的人來了。”她指了指男生們,我也轉過去看,多了一個男生。“我先走啦,謝謝你讓我休息了一會兒,那群家夥不靠譜,我回去啦。”

“好的,你註意一點,玩得開心。”我對她說,鬼使神差地,我又說:“有機會我們一起來吃甜點吧?”

虞泣看看我,有些楞怔,過幾秒好像才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有機會吧,再說。謝謝你,再見啦。”“再見。”我說。

她走向了那些男生,那些男生簇擁上來,不知道說了什麽,虞泣表情變了變,大笑著拍了其中一個男生的肩膀。他們的交談聲很熱鬧。那是一個我陌生的虞泣。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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