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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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傳來冰冷的“嘟嘟”聲。

秦嶼立在飯店大廳門口,思緒停滯了片刻,才緩過來將手機放下。

傍晚帶著陰冷的風打在臉上,待臉上的肌肉都被刮得麻木的時候,他才返身走回去,路過櫃臺時不稍停留地扔下兩個字:“上菜。”

回到包間,裏面的三人正說著話,見著他走進來,立即噤聲,將視線投了過來。

“蕊蕊呢?”秦爺問。

秦嶼坐下來將酒開封,給秦爸和秦爺各自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杯子放下時,與桌面磕出清脆的聲音,隨即他沈聲道:“不來了。”

——

許忠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等開了門進去,後背倚在門上,一股冰涼滲進身上的大衣,她才慢騰騰地脫卸走進去,坐在沙發上嫣容懨懨。

客廳的衣架上掛著一條藏藍色的領帶,是前些日子秦嶼留下,一直忘了帶走。

其實這段期間,他在她這裏還真是留下了不少東西,已經到了隨處可見的地步。許忠蕊不知道目光該落在哪裏,只好閉上眼,思緒雖還在運轉,但很快就迷迷糊糊了起來。

忽然,一陣沈重的敲門聲將她猛地吵醒,她回頭,腦袋裏第一縷意識就是找來了。

秦嶼敲門的聲音雖然焦急,但卻有些用力的,所以聲音很大,惹得剛好回家來的鄰居防備地多看了他兩眼。他也不顧及,敲了兩下等一會兒,然後又敲。

大概兩三分鐘後,門才被拉開。

許忠蕊擡眸看看他,沒說話。秦嶼見著她一副剛睡醒的樣子,當下就火冒三丈了起來,擡腳跨進一步,抓住她的手就進了屋,將門一關,返身就把她摁在墻上,居高臨下地盯著。

許忠蕊被他眼裏冒出的怒火灼了一下,低了低頭:“秦嶼,別這樣……”

“我怎樣?”秦嶼咬牙切齒地說:“我還要怎樣?你告訴我,要怎麽做你才能滿足,我全都答應你。”

秦嶼從來沒這麽跟她說過話,帶著一股子戾氣,可見是真的氣急了。

許忠蕊雖微微低著頭,態度卻不軟。擡手在他胸前推了推,保證空氣順暢後才平靜地說:“秦子,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我不想聽。”秦嶼冷邦邦地打斷。

許忠蕊蹙了蹙眉,擡頭看他,只見他已經轉身脫鞋走了進去,坐在沙發上沈默,看得出來是在平靜自己的情緒。隨後微微側臉,說道:“蕊蕊,我實在不明白你都在想些什麽,之前不都好好的麽,為什麽近段時間你突然就變了個態度。我了解你,你很容易被周圍環境所影響,但有什麽事不能兩個人一起溝通,非要悶在心裏自己琢磨呢?”

秦嶼其實早就發現了許忠蕊的不對勁兒,面對這段關系,從一開始都還挺熱情的,但近段時間裏時不時變得很冰冷,無論他做什麽,她都帶著一點無動於衷的意思。

許忠蕊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抿了抿唇,聲音輕飄飄地說:“秦子,這些日子我的確有很多想法,之前是不適合告訴你,但現在我都能跟你說。”

秦嶼凝視著她,靜靜聽著。

“秦子,我認識你十幾年了,從十二歲到二十八歲,我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你總是在我面前嘰嘰喳喳的。說實話我是一個喜歡安靜的,可我一直都不討厭你,以前是不在乎,而現在是喜歡你。”

許忠蕊看著秦嶼,說著說著,眼眶已經泛了紅:“我曾經是真的動過心思要嫁給你,可我現在不敢了。”

秦嶼隱忍了下,盡可能地穩定聲音:“為什麽?”

“因為我無法相信你。”許忠蕊深呼吸,繼續說:“我們倆第一次的那晚,因為寧大飛說的那些話,所以我是有些沖動不理智的。但後來我也沒後悔,因為我知道你對我感情比我對你要深,我覺得有安全感。但是我們在一起時間越長,我對你的感情越深,我就越害怕,最後甚至還有點患得患失。”

秦嶼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是你不夠信任我。”

“信任?”許忠蕊笑笑:“信任是需要勇氣的,和寧大飛的十年早已經把我消耗空了,我現在既沒有勇氣也沒有信任,自己的前車之鑒如果還不懂得反省的話,那豈不是太笨了麽。”

“你拿我跟他比?”秦嶼憤怒中帶著難以置信。

許忠蕊直視著他:“以前我也覺得你和寧大飛不一樣,但現在我不敢再這麽篤定了。昨天我去見了你的幾位前女友,次次不超過三個月,大部分都是你提的分手。秦子,你這些歷史讓我怎麽相信你?”

“你去找她們做什麽啊!”秦嶼瞪著眼睛,一臉難以理解。

這件事許忠蕊也是有點心虛的,所以沒接口。秦嶼盯著她半晌後收回目光,控制了一下語氣:“我們在一起快大半年了吧,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決心麽?”

許忠蕊搖搖頭:“秦子,你還聽不懂麽?我們之間的問題並不是你現在的決心,或是你多愛我我又有多愛你,而是我沒辦法對你安心。如果我們結婚後,我對你信任度不足,那兩個人也是痛苦的,時間長了,你再堅定的決心能撐得過一輩子嗎?這種婚姻例子太多,我沒辦法感情用事地就把一輩子賠進去。”

秦嶼煩躁的抱頭,過了一會兒,他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蕊蕊,你別胡思亂想,別想那麽多,好麽?”

許忠蕊長嘆口氣,看著他時的目光柔和了許多,但卻隱隱透著一種疏離感,讓秦嶼恍惚間以為回到了過去的那十幾年,他們之間什麽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我不是胡思亂想,而是有太多前例。發生在我身邊的就有,這件事我沒跟你提起過,所以你並不知道。”許忠蕊頓了頓,沈重地語氣繼續敘述:“我爸當年是去郊外景區的路上死的,為什麽去——因為他要帶他的情人以及私生子一起度過一次愉快的周末。”

秦嶼頓時面露訝異。

“是的,我爸死的時候已經在外面包養了四年的情人,還生了一個兒子。這一切被他藏得太嚴實,直到死的時候我媽才知道的。還有,前兩天老總和秘書的事也傳開了,老總太太掌摑了那秘書十幾二十下,臉都腫了半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大家都在感嘆,老總和老總太太年輕時那些不離不棄甘苦與共的佳話。這些都是實打實的例子,看過這些,我不得不想,現在你對我的愛會不會也是有保質期的,畢竟已經擁有的永遠比不上未擁有的,外面的誘惑太多,十年之後,我不僅對你沒信心,只怕連對自己的信心也沒了。”

秦嶼低頭,放開她的手,也不挪地方了直接坐在了地上,低低地問:“所以呢?”

許忠蕊垂下眼瞼,開口:“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回到原點。”

聽到這句話,秦嶼再也壓抑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極怒的氣勢頓時壓迫了過來。他咬牙切齒地低眸盯著看了她許久,忽地一擡手就將旁邊的臺燈揮落,劈劈啪啪的打在地上。

許忠蕊無動於衷,最後,他恨恨地說:“從一開始你就沒公平過,憑什麽你給了寧大飛十年還有所有的勇氣與信任,到我這兒,還沒多愛我呢你就雙手投降放棄了。之前我還說我是晚了十年,但還不遲,說這話我他媽才是最大的傻逼!他媽的十年,早什麽都沒了!”

他最後幾乎是用吼,轉身走的時候,踢了臺燈一腳,砰一聲重重地帶上了門。

然後,屋子裏靜的有些突兀。

許忠蕊好一會兒後面上才有變化了一下,隨即聲音還沒出來,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時靜得可怕的客廳裏,忽然響起手機鈴聲,是俞青打來的。

“阿蕊,今晚有人給子繁送了一瓶82年的紅酒,我知道你喜歡所以還沒開封就……阿蕊?怎麽了?”

許忠蕊咬著唇,一時沒忍住,哭了出來:“青青,我跟秦嶼分手了……”

——

秦嶼一口氣怒氣沖沖地到停車場,上了車後,因為情緒激動的原因,雙手有些麻木直直地握住方向盤,連吸了幾口氣,情緒都沒能平覆一下,於是發洩似的“啪”一聲打在方向盤上。

胸口起伏的頻率沒有緩慢下來的趨勢,他一張臉也是氣得漲紅。

直到很長時間後,面上的怒氣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受,是不甘,也是委屈……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一直以來,失敗了挫敗了或是狼狽了,他都可以一笑置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很多時候不是沒有傷心,不是沒有想哭的時候,但他都從未放縱過自己。

男人嘛,寧流血也絕不輕易流淚。

可這一刻,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忍不住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一種分手,是令人最難以甘心難以放下的:不是因為有一方不愛了或是兩人都不愛了,而是明明還是想要在一起的,卻因為某種原因而選擇分開。

這話前些日子從一位朋友口中聽見類似的,她和男朋友是因為家裏人不同意,鬧得很僵,所以兩人才分手,然後CC去安慰她,就聽見她那麽說。

許忠蕊和秦嶼的分手,我也是糾結了很長時間,但以許忠蕊的性格,還有秦嶼之前的黑歷史,這應該是必然的結果。首先,上一章提過被秦嶼傷害的女人不少,許忠蕊提出分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秦嶼的現世報;其次,這文的主旨是得之不易,雖然秦嶼喜歡許忠蕊很多年,但那些年他其實並沒有做什麽,直到許忠蕊和寧大飛徹底分手後才采取行動,沒多久兩人的第一次還是許忠蕊主動邀請的,相比馮子繁,秦嶼得到得實在是太容易了。

總之,CC也是考慮了很多,才這麽決定的,不是為虐而虐,而是這兩人必然的走勢。

下一章俞青和馮子繁就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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