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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謀權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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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隱忍都如洪水決堤一般的崩潰了,他輕輕的伸出了那雙白嫩嫩的小手,無助的在空中亂擺,似是想抓住些什麽,他看著憶風,拼盡全力的向他呼喊著。

“皇叔,皇叔救我,皇叔……”

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宛若一把把尖刀一般刺在了他的心上,他感覺到他心中的某種東西也在砰然的決堤。

爐架傾斜倒落的瞬間,幾根細小的絲線輕輕的纏繞在了堯天的手臂,將他拉離了危險,憶風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一把抱住他,另一只手暗暗運力,一掌推翻了大鼎。

滾燙的沸水洶湧的流淌了一地,憶風趁亂攜著堯天奔向了北門,幾百支羽箭瞬間射向了他的後背,他隨意的奪過了一把長槍,輪在背後飛速的轉著,長槍攜著內力,就算是一粒塵土也沒能靠近他的身邊。

已近北門,他挺槍刺向了馬上的士兵,輕巧的奪馬而去,千軍萬馬中所向披靡,無人可擋,百裏衡越一時看的吃驚,竟忘記了派人追拿。

回到靖王府,憶風深知此處不易久留,他出手之前從來沒想過今天會這般做,他的吶喊,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他的報覆,他的隱藏,整個雲岐的人從來都不知道,他,靖王百裏憶風,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十六年以來,他亦不記得,當年帶著年僅三歲的他走過了多少座城池,流轉過多少的時光,他帶著他,去過鳳天的唐門醫谷學藝,去過北冥的雪冥山習武,十幾年來,他漸漸地聚集從前在雲岐自己的部下,又將這支隊伍逐漸地擴大,形成了一只江湖上人人畏懼的組織,他給這支隊伍起名為“祭天”。

在組織裏,人們仍然喊他王爺,他仍然叫他們部下,日覆一年,仍未改變,他只是想提醒他,他背負著國仇血債,他要他積蓄力量,最終勃然一擊。

可是,沒想到……

他培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卻親手殺了她的女兒,他唯一的一個女兒。

但他卻還是沒能親手殺了他。

情乃穿腸毒藥,情不自禁。

他不也是一樣,如飲泉水,甘之如飴。

他從懷裏拿出了一枚藥丸,輕輕的遞到了他的唇邊,“吃了吧,這是解藥,吃過之後,你我從此便再無瓜葛,不過你嚴重到何種程度本宮不知,此時能不能解亦是不能確定。”

堯天無力的笑了笑,卻沒有接過,“王爺讓我死了吧,堯天願一命抵一命。”,如此生離死別的話語,他卻流轉的雲淡風輕,“堯天對不起王爺。不過天兒有一句話奉勸王爺,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憶風早已擡起頭不去看他,走到今天這步都是他們兩人自作自受,須怨不得別人。

不料,堯天只是無奈的笑笑,“王爺記住,愛,本就勉強不得,越是勉強,便越容易錯過。”

他與雲心偏偏都是倔強之人,若不是你整整控制了她十四年,事到如今,恐怕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嘴角不爭氣的留下了一抹鮮血,他輕輕的一側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晗筠瘋了一般的沖了過去,使勁的晃著他,“堯天,你給我醒醒,百裏堯天!”

“解藥呢?”她緩緩地轉向了憶風,憶風似乎也有些緊張,拿起藥丸,一把給他塞進了嘴裏,另一只手輕輕的扣上了他的脈搏,脈搏若有若無,顯然已經毒發很久,這麽久他都不曾出現,想來,已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憶風想來扶他,不料,晗筠一把推開了他的手臂,“我不準你碰他,你走開!現在到來關心,你當初又何必冷言冷語的諷刺他,什麽叫你我從此便再無瓜葛,你想他死時不是,你是不是想叫他死!”

憶風一楞,緩緩的松開了手臂,“害死他的,是你吧。”

晗筠驀的一怔,手臂將將的環住他,良久,沒有說話。

“他若不是因為你,怎會背著我清理掉東宮的眼線,怎會背著我遣派刺客刺殺美惠,又怎會驅散了他辛辛苦苦的聚集一宮的男寵。我們本想就此將你徹底擊敗,貶為庶人,如今,埋於黃泉地下的卻是我的美惠。”憶風頓了頓,不禁苦笑了一聲,“所以,害死他的是你,不是我,若不是因為你,他又怎會想到一命抵一命的救你,如果他今日真的就這般死在我的面前,本王今後真的下不去手來殺你。”

晗筠驚得渾身一顫,一只手緊緊地捂著胸口,那裏的心早已痛的發不出聲音。

竟是這樣嗎?

結果,竟是這樣嗎?

彼時,她的情竇才初初綻放,他的心,早已一往情深……

整顆心,從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敗了,無論結果如何,輸了的那個,一定是他。

感受到他愈來愈弱的呼吸,晗筠的心也隨之微微的起伏。

不行,她要救他,她,一定要救他!

彼時的他,清秀淡雅,靜若止水,動若流雲,眉間猶如浮動著皎潔的星光,如蓮如月,這樣一朵悠遠純潔的青蓮,她不能就讓他這般的雕落,那是獨屬於她的雋秀,她怎忍心讓他消失了原本的芳華。

不知哪來的力氣,她奮力的站起身竟將他橫抱在胸前,飛速的跑向了東宮,殿裏,一人一身紅衣妖嬈邪魅,在殿裏橫七豎八的升起了一地的爐子,藥湯的苦味一瞬間灌滿了整個東宮。

晗筠來不及埋怨,抱著堯天直直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救救他,算本王求你。”

明焰懶懶的靠在了桌子旁,隨意的端起了桌上新沏的茶水,輕輕的吹動著漂浮的茶末。

“沒用的。”

晗筠一楞,“你說什麽?”

“本王早就知道你會來求我,可是沒用的。”明焰又輕輕的瞇起了那雙暗含血色的雙眸,絕美,如同暗夜裏的玫瑰,他輕輕的笑了笑,“他不會讓本王救他。”

可晗筠還是一動不動的望著他,“我不能讓他死,無論如何也不能,所以,求你。”

求你救救他……

明焰微微的勾起了嘴角,“那你要怎樣答謝本王?”

晗筠低下頭抿了抿嘴角,“怎樣,都可以。”

“那好。”明焰亦輕輕的俯下頭,一動不動的看著她,“本王要你和我回鳳天,待今天一過,馬上啟程。”

晗筠一楞,刁鉆奇怪的理由她想過無數種,卻獨獨沒有想過這一種,如今母帝控制在帝妃的手裏,朝廷局勢不慎分明,此時就算離開暮蘭去了鳳天,她也成為不了軒轅明焰手裏的工具,況且……

況且,堯天此時生死未蔔,除了他,恐怕暮蘭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夠救的了他,為了他,也許,不管她冒著多大的危險都是值得的。

想罷,晗筠咬了咬牙,狠狠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明焰無奈的搖了搖頭,答應的如此痛快,竟是為了他嘛?

“解藥已經練了五個時辰,如今只差這一味藥。”

晗筠一怔,“什麽?”

“你的血液。”

“我的?血液?”晗筠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明焰便拿著小刀一下割破了她的手指。

“你……你幹嘛?”

“來不及了。”明焰將她的手指按進了碗裏,滴落了幾乎半碗的血液,一股腦的倒進了藥爐,藥爐中猛地騰起一片緋紅色的蒸汽,空氣中飄過一抹濃濃的血腥味,煉丹爐“砰!”的一聲打開了門,一顆暗紅色的丹藥緩緩的出爐。

瀟湘殿內,憶風疲憊的撐著早已搖搖欲墜的神經,昏迷了整整十二個時辰的雲心清醒過後只向他說過一個字,“滾!”

她不想再看見他,不想再看見這個欺騙控制了她整整十四年的百裏憶風,她曾是多麽的信任他,她在她最最孤獨無助的時候選擇了他的肩膀,這一選,就是十四年。

只是她沒想到,這十四年,將將只是個笑話。

憶風頹然的坐在了桌前,桌子上還擺著雲心留下來的聖旨。

“百裏憶風,這十四年是我信錯了人,你要麽殺了我,要麽永遠都別出現在我面前。”

如此決絕的話語還清晰地敲響在耳畔,他緩緩的轉向了身邊的暮遠,“你說,我們是不是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

暮遠一楞,真真不知如何回答,這是主人的事情,是主人的私事,平素便是想都沒敢想過,此時又怎敢妄言談論。

久久不見暮遠說話,憶風輕輕的嘆了口氣,“都準備好了?”

“是,都準備好了。”只待憶風一聲令下,六路兵馬立時將皇宮圍剿的水洩不通,皇親國戚一律誅殺,改朝換代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暮蘭執行了幾百年的女帝制度,就此便徹徹底底的結束了。

狂風席卷著落葉,黑暗的夜空攜著厚重的雲朵壓抑著渺小的世界,不透一絲光亮,今晚的夜色,連空氣中都透著濃濃的殺氣,宮內人人自危,就連宮外的人家都是緊緊鎖了房門,生怕受到一絲一毫的連累。

憶風的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桌前的聖旨,暮蘭第四代女帝司馬雲心因身體不適,自願退居深宮,調養身息,將宮中事務全權交予倩王司馬晗筠處理,望其勤於政務,擔此大任。

聖旨中交代的清清楚楚,卻是一句也沒有提到自己。

憶風不覺悠悠的嘆了口氣,窗外夜色迷茫,昏暗的夜空於無聲處席卷了層層翻湧的流雲,洶湧澎湃,轉眼間便可大雨傾盆,彼時的季節,又是一個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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