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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這本來就是我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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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這些年來,寧衍一次也沒“肖想”過寧懷瑾,那是睜眼說瞎話。但是要說他真的想過要對寧懷瑾“做什麽”,那倒也真的沒有。

並不是不想,而是沒來得及。

寧衍最初的心力都用在怎麽讓寧懷瑾接受他,後來寧懷瑾松口,他也是對其珍而重之,生怕哪句話、哪個舉動輕薄了寧懷瑾,讓他心裏不舒服。

然而現在寧懷瑾忽然送上門來,讓寧衍準備徐徐圖之的計劃一下子落了空,打得他措手不及不說,甚至還有點微妙的慌亂。

“皇叔——”

“你不叫我名字了?”寧懷瑾也不知道喝了什麽酒,後勁兒大得很,連帶著膽量都比平時翻了幾個番,平時不好意思講的話現在也沒了顧忌:“這不是私下裏嗎?”

寧衍沒想到,寧懷瑾都醉成這樣了,居然還能記得那約法三章。

他有心想笑一笑,可又覺得笑不出來。

寧懷瑾的耐心似乎差到了極致,寧衍不過是略一猶豫的功夫,他便微微擰起了眉,臉上浮現出一點不大高興的模樣。

寧衍心裏天人交戰,似乎過去了許久,又似乎只過去了短短一瞬。

屋角的燭臺上輕巧地爆開了一朵燭花,寧懷瑾似是被這動靜驚動,暫時停住了腳步,循聲回頭看了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寧衍心裏的天人交戰剛巧有了結果,他舔了舔唇,小聲地喚了一聲:“……懷瑾。”

他這一句又輕又緩,但寧懷瑾還是聽到了。

寧懷瑾轉過頭來,重新看向寧衍,四目相對間,他輕而易舉地看到了寧衍眼裏滿溢的情愫。

——他這麽喜歡我,寧懷瑾想,我早就知道了。

從“皇叔”重新變回“懷瑾”,明明只是稱呼變了,但寧衍卻覺得,眼前的寧懷瑾有什麽地方也變得不一樣起來。

寢殿內燈火昏暗,寧懷瑾擋住了大半的燭火光亮,暖色的光暈從他的肩背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看起來像是憑空從夜裏勾出了一個人影。

寧衍呼吸一滯,頓時猛然間想起了五年前那個令他勘破心境,並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的夢。

偏巧的是寧懷瑾今日穿的裏衣衣擺上也繡了一枝梅花,那花含苞待放,隨著寧懷瑾走動的動作上下起伏,打眼瞧著,竟不像是一枝梅,而像是一陣輕柔的風。

屋內燃著濃厚的龍涎香,寧懷瑾的身影與五年前那個夢境莫名重疊在了一起,以至於寧衍倒抽了一口涼氣,呼吸登時就亂了。

他曾無數次地回憶那個夢境,此時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想起了夢中的情景。

眼前的寧懷瑾與夢中並沒有什麽兩樣,只是容貌不及夢中稚嫩,右手的手掌裏也留下一處淺淺的疤痕。

但正是這樣細小的不同,反而讓寧衍更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他又一次瘋魔偏執下的一場美夢。

寧衍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點燃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再開口時,嗓子已經有些啞了。

“懷瑾。”寧衍說:“你可要想好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寧懷瑾只是微醺壯膽,倒也沒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可這句話實在太不好接,於是寧懷瑾只是垂下頭,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又走近一步,松松地握住了寧衍的手。

寧衍咬了咬牙,只覺得心裏那股火燒得愈演愈烈,幾乎要把他整個燒透了。

他一把攥住寧懷瑾的手腕,微微用力往身前一拉,用小腿絆了下寧懷瑾的膝窩,寧懷瑾腳下不穩,順勢被寧衍拽著跟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你今天喝醉了,但我不會在乎。”寧衍說:“說出的話就是說了,哪怕你明天醒了酒後悔了,我也不會同意。”

“我不後悔。”寧懷瑾低聲說:“……我從來都沒後過悔。”

這句話聽在寧衍耳朵裏,似乎不僅僅是保證,還帶著點獨屬於“寧懷瑾”的含蓄味道,仿佛還在竭力向他解釋著什麽一樣。

寧衍忽而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從心口流了出去,他煩悶的胸口莫名輕了一塊,周身輕松了下來。

於是他突然不合時宜地笑了,甚至低低地笑出了聲。

寧懷瑾疑惑地看著寧衍,他顯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冷靜,手抖得幾乎控制不住,把寧衍的衣襟扯得松松垮垮的。

寧衍握住了寧懷瑾的手,湊到唇邊親了親。

寧懷瑾被他打斷,頓時亂了方寸,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了,只能僵硬地任他親。

“小衍。”寧懷瑾怕他心裏還有顧慮,只能開口道:“……我沒醉。”

寧衍肖想寧懷瑾整整五年,哪能受得了這種撩撥,方才那一句不甚堅定的拒絕已經用盡了他畢生的耐力,哪還能忍第二次。

他只覺得自己口幹舌燥,於是幾乎未曾猶豫,便捏住了寧懷瑾的下巴,湊上去吻住了他。這個吻來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猛,寧衍像是帶著一股想把他吞吃入腹的狠勁兒,寧懷瑾不大舒服地掙了掙,卻幾乎在瞬間就被寧衍按住了。

寧懷瑾敏銳地感覺到了寧衍情緒上的變化,他像是扯開了身上那層穩重謹慎的帝王外衣,開始露出獨屬於寧衍自己柔軟內核來。

少年的心意滾燙又熾熱,還帶著這些年來苦戀至此的酸甜苦辣,那些苦澀和委屈在這一瞬間化作利刃,狠狠地沒入了寧懷瑾的心口。寧懷瑾避無可避,也沒處可逃,只能兀自強忍著,伸手環住了寧衍的肩背,胡亂地摩挲了他兩把。

寧衍像是要把這些年不安的份兒都補回來,等到他放開寧懷瑾時,寧懷瑾幾乎以為自己要溺死在他懷裏了。

相比之下,寧衍的狀態顯然好了不少,他眼睛晶晶亮亮的,先前身上那層似有若無的陰霾一下子沒了大半,看著又是個漂亮又傲氣的少年了。

“……這什麽都沒有,會傷到你的。”寧衍說:“我叫何文庭。”

寧懷瑾哪能丟這個人,於是一把捂住了寧衍的嘴,惱羞成怒道:“不許。”

寧衍眼睛彎彎,笑得止不住,他的笑聲悶在胸口裏,聽得寧懷瑾耳廓上都染上了緋色,比燭火還紅上幾分。

“那好。”寧衍說:“我會小心的。”

寧衍說得輕巧,實際上他也不見得比寧懷瑾好到哪裏去。

他年少時便知曉了自己的心意,從此再沒叫人近過身,更沒有教習侍女教導,哪懂得這些事兒,一切都只能憑著本能摸索,兩個人不過是半斤八兩,誰也笑話不著誰。

寧衍一向喜歡與寧懷瑾糾糾纏纏的小動作,在宮外時便時不時要捏捏手指,亦或是背著人抱一抱什麽的,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從寧懷瑾的默許中感受到“這個人是我的”。

少年人血氣方剛,許多事情都沒什麽顧忌,情到深處時橫沖直撞的,一向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好在這面“南墻”被他鍥而不舍地敲了五年,終於敲碎了。

寧衍從背後環住寧懷瑾,湊到他耳邊,一刻不停地說了許多情話,其中有一部分是寧懷瑾從前聽過的,但大部分都是寧衍情之所至,想起來什麽就胡亂說什麽。

他心裏和嘴上都沒什麽忌諱,什麽都敢說,說句沒臉沒皮也不為過。

寧懷瑾起初還能應和兩聲,聽到後來,簡直羞恥得渾身發抖,只想捂住他的嘴讓他收了神通。

可惜他的手被寧衍緊緊地握在手心裏,掙脫不得。

“皇叔,懷瑾……”寧衍膩膩歪歪地叫他:“我都發誓再不喝酒了,你是故意來引我破誓的吧。”

寧懷瑾說不出話來,更不想跟寧衍爭辯他究竟是怎麽破的誓,於是努力別過頭去,不想看他。

寧衍卻不依不饒,他骨子裏似乎天生帶著一點惡劣的味道,寧懷瑾越不說話,他就越想聽對方說什麽。

“懷瑾?”寧衍問道:“是不是,嗯?”

寧懷瑾又氣又羞,偏生寧衍抱著他不肯撒手,將他兩只手按得死緊,非要黏黏糊糊地問出個一二三來。

偏巧寧懷瑾只看見餘光裏一截素白的腕子一閃而過,他幾乎是想都沒想,下意識便張口想咬。

只是他剛碰到寧衍,便猛然發覺這是他受過傷的右手手腕,於是頓時咬不下去了,只能緊急收勢,咬著牙用額頭蹭了下旁邊的軟枕,嗓子裏溢出一聲刻意壓低的嗚咽,聽起來委屈得要命。

寧衍當然將他的猶豫和不忍心看在了眼底,他愉悅地又笑了笑,親親密密地湊上去親了親寧懷瑾,也不大忍心再欺負他了。

“不問了不問了。”寧衍大度地說:“懷瑾不想說就不說吧。”

寧衍怕冷,屋內的地龍和火盆燒得都熱熱的,尋常人待不過一刻鐘便要發一身的汗。

熱氣蒸騰下,寧懷瑾的酒勁兒後知後覺地翻上來,他側過頭看了看寧懷瑾,眼前像是蒙了層水霧般,眼睛濕漉漉的。他汗濕的長發貼在臉頰上,人瞧起來有些狼狽。

寧衍替他捋了捋鬢發,小心而滿足環著他親了親,小聲說:“往常都沒看出來,皇叔還有這樣膽大的時候。”

“這本來就是我的本性。”寧懷瑾似乎是累了,也像是困了,半合著眼睛,昏昏欲睡地含糊道:“若不是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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