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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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意義上來說,卡爾才是第一個知道佩姬的情況的人。

自從上次在霍華德和瑪利亞的假葬禮上見到過她,還針對D&M公司現在已經拍攝完畢,正在進行各種後期準備和收尾工作的兩部電影,《美國隊長》、《特工卡特》進行了一番探討後,卡爾就對她的情況上了心。

佩姬.卡特的身體狀態每況愈下,這是肉眼可見的事情。

年輕時奮鬥在第一線所留下的暗傷隨著她的年齡不斷增長而由暗轉明,令她從剛步入中年起,就不得不忍受舊傷帶來的疼痛和各種並發癥,而除此之外,她還需要抵抗那些由於肉體的衰老和虛弱,緩慢侵蝕著她的精神世界的愧疚和自責。

卡爾輕而易舉地在初見的時候就看出了佩姬命不久矣。

她像拼盡全力燃燒到盡頭的那一小節蠟燭,火光搖搖欲墜。

即使是卡爾也對佩姬的情況束手無策,因為真正令她變成這副模樣的是時間。

她老了。

卡爾只能懷著敬佩和敬仰的心情,在沒有人知道的時候默默地關註著佩姬,聆聽著她孱弱的心跳和在機器的幫助下才能正常進行的呼吸。

然後等待她離去。

而現在就是時候了,她的器官已經衰竭到現代醫學無法拯救的地步,那種只有卡爾所能見到的,每一個活物身體內部都會散發出來的特殊光彩開始泛白。

死神的鐮刀懸在她的頭頂,有時候卡爾會錯覺自己能看到浮現在佩姬病床周圍的某個披著黑色鬥篷的影子。

他知道這只是一種預感和他的心理作用。

在托尼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第一時間給托尼打去了電話。

一接通電話他就劈頭蓋臉地朝著托尼砸了一堆話:“托尼你肯定已經收到卡特女士的消息了對吧?聽我說,我的飛機馬上就降落在你的辦公室外面,你現在馬上去把美隊的治療艙擡出來。我知道你的心情很差,別慌,等我到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托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卡爾就掛斷了,只留下一陣忙音。

“通話已經結束了,先生,需要我為您回撥嗎?”賈維斯盡職盡責地詢問。

“不用了。”托尼說。

他對卡爾的急躁無語了片刻,但在這時候,能得知有另一個人和他一樣慌張和悲傷無疑是一件鼓勵人心的事情,托尼打起了精神,決定按卡爾說的做。

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念頭,美國隊長的治療艙早就被托尼扔到了車庫的深處。

治療艙這種東西只要有足夠的能源,扔在哪兒都是一樣的,所以托尼對自己的作為沒有絲毫內疚。他大搖大擺地下了樓,指揮著可活動的機械手臂將隊長的治療艙拖了出來。

全密封不透明的治療艙內部,隊長究竟是個什麽情況,誰也說不清楚。

不過從顯示屏上的數據看,隊長的狀態非常好。

他在二戰中留下的那些傷害都已經痊愈了,只是意識遲遲沒能清醒過來,似乎因為沈眠了太久而感官遲鈍,又或者他的軀體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狀態,不願改變。

托尼才不管到底是怎麽回事。

治療艙被他搬到了樓上,他召集了一群機械手臂,並命令賈維斯駕駛著他剛制造好的新式鋼鐵戰衣在一旁嚴陣以待,確定就算美國隊長清醒過來也不可能從這樣的層層包圍中掙脫後,他毫不留情地給治療艙斷了電,然後將它打開。

一陣仿佛泡沫被擠壓破碎的聲響後,治療艙的艙門緩緩向兩邊滑開,一股蒼白的濃霧緩慢地從艙門打開的地方溢了出來。

它們向下沈沒,並訊速在空氣之中溶解,逐漸暴露出正躺在治療艙中的身影。

托尼屏住了呼吸。

靜靜躺在治療艙中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考慮到他被冰封起來時的年齡,他看著這麽年輕也不是怪事——作為戰爭英雄來說他的面孔過於英俊了,在棱角分明的同時,他的五官又異常秀美和精致,長而卷曲的眼睫輕輕合著,將生機籠罩在靜謐之中。

他肌肉均勻、結實的身體倒是沒有出乎托尼的預料,實際上,連那張臉也沒有讓托尼感到吃驚。

暫且不說隊長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以文藝兵的身份在全國範圍裏進行巡演,為鼓勵群眾購買國債,增強人民對戰爭勝利的信心,各種錄像都記載了他的音容,隊長本身就是霍華德的朋友,霍華德留下的資料中也有不少和隊長相關的影像資料。

但看見一個活躍在幾十年前的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那種心情和看著影像資料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托尼楞在原地出神,就在這時候,賈維斯的聲音響了起來:“卡爾已經到了,先生,是否需要我將馬克三號隱蔽起來?”

“……不用了。”托尼說,他轉身,就這麽把隊長撂在後面,朝著卡爾會出現的方向走了過去。

卡爾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理了一下被大風吹亂的領口。

他到的速度不算快,紐約的空氣有些潮濕,令他感到不很舒服,不過也還在忍受的範圍之內。托尼不斷接近的腳步聲聽起來難掩匆忙,卡爾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又覺得露出這個表情不太對勁,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妮妮。”他說,朝托尼走過去,又越過托尼,走向了房間更裏面。

“嘿!嘿!”托尼抱怨著跟上了他,“卡爾,我發現你最近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了,你真該反省一下自己。我是說真的,別無視我。”

“噢。”卡爾應了一聲,“這些事我們之後再談,隊長呢?”

問完這個問題,他就看見了被包圍在機械手臂和鋼鐵戰甲之中,已經被托尼開啟的治療艙。

卡爾的視線在鋼鐵戰甲上轉了一圈,挑了挑眉毛,正盯著他的表情變化的托尼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正等著卡爾這個多事精喋喋不休的詢問,就看見卡爾若無其事地將註意力放到了隊長身上。

“隊長為什麽沒有醒?”他簡潔地問,“知道具體是哪裏出了問題嗎?”

憋著一口氣正打算爆出身份的托尼:“……”

“不知道。”他沒好氣地說。

卡爾輕輕瞥了他一樣,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告訴托尼:“他身體很正常,大概是精神方面的問題。長時間的冰凍可能讓他的大腦習慣了目前的狀態,所以他長時間無法清醒過來,這時候我們要麽等待他自我調整,要麽就只能借助外界的刺激讓他做出反應。”

“要怎麽刺激?”托尼說,“輕微的電擊可以嗎?”

“我們現在沒多少時間可以一個一個來做實驗了,妮妮。”卡爾嘆了口氣,頭痛地搖了搖頭,“你去把冬兵叫出來吧。”

托尼高高地挑起眉頭:“你又知道冬兵也在我這了?老頭子怎麽什麽都跟你說?你真的不是老頭子在外面的私生子嗎?或者其實你才是斯塔克家親生的兒子,我是從外面收養的?”

說是這麽說,在卡爾向他投去催促的眼神後,托尼還是朝天翻了個白眼,而後有些不情不願地扭頭走了。

他給冬兵的待遇相當不錯,除了某些需要權限才能出入的地方以外,冬兵的活動並不受限制。

——畢竟冬兵的所有武器都被沒收,連機械手臂都被他拆下來研究了。

失去最強的武器和手段之後,冬兵的戰鬥力被大大削弱,而托尼的辦公室中安裝了不少用來保障安全的殺傷性武器,擁有監控權限的賈維斯也二十四小時兢兢業業地看守著,冬兵鬧不出什麽事情。

事實上,從麻醉劑的效果中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失去了手臂、成為俘虜的冬兵表現得非常沈默和溫順。

托尼給他安排了一個房間,他就老老實實地住了進去,每天就這麽坐在屋裏發呆出神,除了吃東西的時候會出來外,他幾乎沒有主動踏出房間半步。

他的精神狀態擺明了不正常,托尼出於特殊原因對美國隊長相當了解,所以一摘下冬日戰士的面罩,看到冬兵的臉,托尼就把整件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並或多或少地對這個曾經是英雄,而今卻被改造成活體武器的男人產生了同情。

這也是冬兵得到了優待的最主要的原因。

“賈維斯。”托尼一邊往冬兵的房間走一邊問,“卡爾現在在做什麽?”

“抱歉,先生,卡爾關閉了攝像頭,屏蔽了我的信號,我對目前發生的事情失去了掌控。”賈維斯回答,“只能確定卡爾還留在這裏。”

托尼就知道卡爾特意把他支開有問題,要冬兵過去只要讓賈維斯通知一聲對方就夠了,哪裏需要他親自過來。

不過他沒吭聲,而是若無其事地走到了冬兵的房間外,若無其事地領著冬兵去了放著隊長治療艙的實驗室,如無其事地看著擰著眉頭,在治療艙中小幅度激烈掙紮的隊長。

不,不行,最後一點不能繼續若無其事了。

“卡爾!”托尼叫道,“怎麽回事?”

“他快要醒了而已。”卡爾避重就輕地回答說,“來吧,讓冬兵跟他說幾句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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