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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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裏剩下的時間裏,韓武因為是孤兒,壓根沒有走動的地方,一直都宅在左維棠這裏,而左維棠,除了吳起他們時不時的來鬧騰以外,居然也不出門,膩歪在屋子裏,就是什麽都不幹,看著韓武看書做筆記也是樂意的。

只是韓武自己卻不住的懷疑,是因為這幾日不管是上面還是下面,都被他給餵飽了,才那麽懶散的膩在屋子裏,哪裏也不去。

就像一頭獅群裏雄獅子,吃飽喝足,膩歪著不動,休養生息去了。

韓武被自己腦子裏閃過的畫面給囧到了,獅群裏都是母獅子供養雄獅子啊……

就在兩人這麽無所事事的宅生活了五天之後,一通電話敲醒了兀自宅的高興的韓武——他不完全是孤家寡人,他還有師兄,還有師父。

“小五,師父今天回來。我們一起去接機。”電話那頭的經緯國說道。

韓武接了電話的一瞬間,確實一楞,這日子逍遙的,他都快忘記今夕是何夕了,一聽對面經緯國說的事,汗顏的同時,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

左維棠坐在一旁看到韓武接了一個電話後,對著他手中那個死活不肯換的手機微微皺了皺眉,接著就看到他套外套圍圍巾的動作。

“出去?”

“嗯,師父回來了,師兄讓我去接機。”韓武把自己捯飭的密不透風以後,對著左維棠說道。

左維棠聽了,跟在他身後也套起了外套,掐了車鑰匙,率先走到玄關處。

“你也去?”韓武轉過臉去看他。

“嗯,一起去。”左維棠悶聲應了一下,已經走到門邊套上了鞋子。

韓武顛兒顛兒的跑過去套鞋子,同時還咕噥著,“師兄沒叫你啊!”

實則是心裏沒底,他那師父雖說對他是不錯的,看左維棠也是中意的,但這都建立在,他是他閉門弟子,而左維棠是他一個比較合心意的晚輩的份上,要是讓他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況……

想著,韓武不由煩躁的耙了耙頭發,他還真吃不準自己那個脾氣古怪的師父會是什麽態度。

雖然韓武想過先瞞著,但一旦兩人一起出現在那個場合裏,再倚著這人從來恣意妄為的性子,保不齊他師父看出點什麽,他師父那才真叫人老成精啊!

“快點,路上再堵一會兒,就該遲了!”左維棠站到門邊上後,看到韓武還保持著穿鞋子的動作,一動不動的擱那兒發呆,摸了摸下巴,眼裏閃過一絲明了,然後開口催他。



武猛地一回神,看著門邊那人比他還心急著去接機的樣子,在心裏嘆了口氣,站起了身,三兩步走上去,反鎖了房門,下樓去樓下的停車場。

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到機場,一進出口處的大廳就被經緯國看到了,揮著手讓他過去,走近了才發現,除了他以外,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保養得很好,身體沒有一點發福的跡象,西裝革履的,穿得十分考究,面上也一直帶著讓人舒服的笑意,看著就覺得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這是莫凡,是咱們大師兄。”經緯國推推眼鏡,給韓武介紹。

韓武在心裏一咋舌,暗自感嘆,這就是被師父又愛又恨的大師兄啊,今天可算是見到了,心裏想著,嘴上也立刻乖巧的叫道:“大師兄好,我是韓武。”

莫凡悄悄打量了一下韓武,就笑著對他點頭,“我聽緯國提起過你,師父脾氣有時比較怪吧?但他一身救人治病的醫術醫德是絕對值得我們欽佩的,即使有時候他急躁了點,但也都是為我們好。”

韓武微微一怔,心說,這個大師兄與傳聞的也不大相似,看樣子也不是看不起中醫或者覺得中醫不好啊,怎麽就最後轉了西醫呢?

“小棠也來了?”莫凡的眼光微微朝旁邊一瞟,略帶了些驚訝去看左維棠。

經緯國暗地裏不屑的撇嘴,卻沒有說什麽,只拿眼睛在韓武和左維棠之間,來來回回掃了幾遍,就挪開了視線,擠到韓武身邊,探問他給自己弄到的那些好東西是哪來的,順便幫著師父先考校考校韓武寒假裏有沒有下功夫去看書。

左維棠頂著經緯國起先那些探視的眼光,淡然的對著莫凡點頭,“凡哥。”而後,就下意識的去盯著韓武看。

莫凡溫和的視線在他們三人之間兜轉了一圈後,了然的看著左維棠問,“不準備玩了?”

左維棠猛地轉臉過來看他,眉頭皺起,像是不解莫凡的問題,又像是在深思他的問題,好半天沒有回應,莫凡也只是抱著了解的笑容看了看他,也轉身過去去探查韓武的基礎和深度到了什麽地步。

一旁被兩大巨頭追著問學習進度的韓武表示壓力很大,起先只有經緯國一人還好,可能是熟稔的關系,並不覺得有什麽緊張,兩人就跟交流似的,將自己假期裏對課業的研究進度互相匯報一下。

而莫凡一加入,韓武立刻感到汗顏和緊張,這個大師兄哪有一點背離中醫學了西醫的樣子啊,看看他對各種藥案和藥物相合原理的解析程度,比自己不知道深了幾個程度啊!

這邊四人各有所思的消磨著時間,那邊該到的班機已經到了,沒一會兒,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推著行李車就朝著四人走了過來。

“師父(老師)。”韓武三人看到,立刻恭敬的叫道。

“魏叔。”左維棠也跟著喊了一聲稱呼。

“嗯……”魏國手擡眼瞟了一眼一旁站著的莫凡,不耐的撇撇嘴,然後瞪向經緯國——好小子,說了不許叫他來,你想氣死老頭子是不是?

經緯國哭笑不得掃了一眼依舊溫和笑著的莫凡和正瞪著自己的魏國手,無奈的摸摸鼻子——您要是真不想人家知道,用得著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強調“一定不許告訴莫凡那個臭小子我要做XXXX班飛機回來的事”。

韓武感受了一下幾人之間詭異的氛圍,揉揉笑得發僵的腮幫子,上前去幫魏國手拿行李,“師父,先回家吧!有事回家說啊!”

魏國手瞄了瞄自己這個小徒弟,心裏滿意的只點頭,臉上還做著“行啦,不為難你們小輩了”的表情,把行李遞給韓武。

而這邊行李剛遞過去,那邊從韓武手上過了一下,就到了左維棠手上去了。

魏國手看了一眼,雖然不解左維棠怎麽也跟著自己這班徒弟一起來接機,但是出於長者的虛榮心,還是認為是小輩對自己的孝順——即使,過去的那麽多年裏,他知道左維棠對長輩的孝,還沒見識過他所謂的順。

現在看著他接過了韓武手裏的行李,雖然韓武一瞬間的僵硬有些奇怪,但在魏國手看來,也不過是交接行李一瞬間的動作之一罷了。

“小棠也來啦!今天就別走了,跟我們回去一起吃飯!”魏國手最終如是說道。

韓武整個怔在當場,悄不吱聲的瞄了一眼經緯國,再看了一眼魏國手,心說,得!今天是藏不住事了!我是主動交代了呢?還是等著師父自己問呢?

在韓武糾結的檔口,五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莫凡連勾帶哄的把魏國手哄上他和經緯國來時的那輛車上,把行李和韓武依舊全部丟給左維棠。

韓武無語的看著莫凡離開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總覺得,自己今天就跟扒光了再街上走一樣。什麽心思都透透的擺在了莫凡的面前。

上了車後,韓武左右琢磨,覺得不是個滋味兒。故那手肘去搗駕駛座上的左維棠,“哎,你說,我那大師兄走前那一眼是什麽意思啊?“左維棠側臉看了他一

眼,漫不經心的回著話:“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韓武默,他就是擔心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啊!

又是花了近一個小時,才來到魏國手家,韓武跟左維棠拿著魏國手的行李跟在已經進屋的三人身後進了屋。

屋裏幫傭的幾個老面孔也放完了春假回來了,還特地趕在魏國手回來前,將二十來天沒住人的屋子,裏裏外外都打掃透亮了!

一進屋子,還沒等韓武坐下歇一口氣,魏國手就拋了問題出來,“功課做得怎麽樣了?”

韓武想想剛剛面對兩位師兄時,自己還算流暢的應答,謙虛的說著,“還可以。”

“嗯,那我先考考……”魏國手點頭,緊接著就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拋了出來,等到韓武一一答上了之後,不止魏國手驚訝的表示了一番滿意,連韓武都隱晦的看著莫凡表示自己的驚訝。

——魏國手問的問題,十有八九都是剛剛在機場時莫凡問過並給他深入解析過的!

莫凡對著韓武瞟了的眼神,愉悅的回以一笑。

韓武立刻靜默了,這個大師兄果真是名不虛傳,他那本事,他這輩子也不用期冀了!

而問完了韓武的功課後,魏國手的矛頭立刻轉向一旁坐著的莫凡,話裏話外直接表露出魏國手對西醫裏各種理論的嗤之以鼻。

莫凡一直帶著溫文笑意的聽著,直到最後老頭怒火稍稍發洩出來些許,明裏暗裏提出要莫凡回來繼續繼承衣缽的要求時,莫凡的臉上才帶上了一些無可奈何的表情。

“師父,小棠難得來一趟,他不是一向得你喜歡嗎?你今天怎麽就一直撩著他不理啊?”莫凡突然歉意的掃了一眼韓武和左維棠,終於決定禍水東引。

果然,魏國手的註意力被緊貼著韓武坐下的左維棠給吸引了過去。

“啊,小棠,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啊,還特地來接機?”

左維棠勾著嘴角看了看坐在自己左手邊的韓武,又看了看坐在斜對面的莫凡,對魏國手說道:“我聽韓武說的。”

“哦,你聽小五說的。”魏國手隨口應道,咂摸了兩下覺得不對味兒,“韓武怎麽無緣無故跟你說這個啊?你們不太熟吧?”

魏國手回憶了一下,這兩人不就上一次在自己這裏見了一面,然後一起去辦了個事兒嘛?怎麽就熟稔到這個程度了?

“魏叔,你錯了,我們已經很‘熟’了!”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韓武。

魏國手終於覺出裏頭的乾坤來了,掃了一眼一直半垂著腦袋卻沒有反駁左維棠一句話的韓武,正了正身體,想起這個自己一向看好的小輩兒和家裏鬧翻時說的那件事來了!

面色一下就變得沈郁下來,他陰沈沈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另兩個徒弟,再去看了一眼韓武,然後對左維棠說道:“你跟我上樓來!”

一聽這話,本垂著腦袋等判決的韓武立刻擡頭看了一眼魏國手,又看了一眼站起身的左維棠,嘴巴張了張。

“你擱這兒等著,我跟他說完了,也有話問你!”魏國手狠狠剜了一眼想開口說話的韓武,把他未出口的話全堵回去,然後氣沖沖的帶著左維棠上二樓的書房去了。

韓武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樓道轉口處,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吧唧一下軟在了沙發上。

沙發對面的另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一起開口,“沒事的。”

韓武蔫蔫的掃了他們一眼,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他撐著自己的下巴,胡亂猜測著自己這步走得到底值不值,對不對!

而其實,心底早就埋下的答案,幾乎在他將這個問題自問的拋出的一剎那立刻響應似的冒出了頭。

值不值?

對不對?

但凡他還有一點點的猶疑,他今天出門時也是會死活堵著門,不會讓左維棠跟出來的,而他不但讓他跟了過來,自見到師父的第一秒開始,左維棠一切暗示和親昵的動作他全部沒有拒絕,也沒有再剛剛左維棠捅破那層紙時,做出一絲一毫的阻攔。

值不值?對不對?早就沒什麽好探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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