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看你們笑的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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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自古誰無死,有誰大便不帶紙。

沈萬三也不是沒死過,也不是死後沒被人家掀了衣服摸屍體過。

混在九區兩年,他第一次進游戲殺怪就被新手村的小母雞活活啄死,後來練級路上,被團滅被仇殺也算家常便飯,他確實可以死,但這並不代表他樂意死。

死亡會掉經驗掉裝備掉金幣掉節操,各種死亡各種掉,可沈總經理什麽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掉份兒,作為一名優秀的酒店從業者,他無時無刻不在保持著酒店人該有的完美style。

所以,隨著等級像沸水中的溫度計般急速攀升,沈萬三死亡的頻率越來越低,等他成功跨越一百二十級門檻兒時,死亡君已經徹底與他絕交。

之後的日子,沈萬三可算稱王稱霸招搖在西線中,一場場戰役與突襲奠定了他殺人狂魔的基礎,而隔三差五上角鬥場與人pk又把他的光輝形象無限拔高,自此,西線玩家再評價起這位帥氣的黑魔導時,就只剩下一個“不可招惹”的論調。

如果說殺滿十萬人的代價是付出生命,那麽一下午時間,沈萬三已經還了這份代價成百上千次。

可以想象,一個怒極欲狂的男人,拼著毀滅一切的念頭沖進敵人駐紮大本營,獨自面對如汪洋大海般龐大且兇惡的階級群體,他全身而退會有多麽困難。

圍毆與車輪戰在遭遇惡意侵犯時從來都不是貶義詞,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沈萬三死的並不冤,畢竟是他發瘋在先,就算有大紅大藍之類的神藥支持,能一口氣撐下來的幾率都少之又少。

暗黑群眾可算逮住沈萬三獨落狼窩的大好機會了,高舉“對待魔頭不用講江湖道義,大家一起上!”的正義旗幟,開始往死裏搞沈萬三,於是,這份惡意報覆外加偽家園保衛戰鬧到後來,基本成了一場“敵損一萬我損五毛”的可笑拉鋸戰,直到紙老虎與暗黑在強制公告上打起嘴仗,胡雪巖一怒之下發出軍團戰邀請,才得以了結。

其實也不算徹底了結,因為暗黑副軍團長巴爾已上線,並高調現身於亞特蘭斯蒂。

本已殺到麻木不仁的沈萬三在尋之巴爾下落後,瞬即被打進一記強心針,奔躁血液又找回讓他更為活躍賁張的興奮點,砍殺撕裂的殺戮情緒有了更為確切的目標,沈萬三即刻放棄瑪雅大陸的萬人纏鬥,奔向亞特蘭斯蒂海域的懷抱。

就像前面說的,一個被萬千人用鐵的意識拱到“不可招惹”神壇上的人,忽然也有像超市白菜大減價一樣,屍體被擺在人前隨意踐踏挑揀的一天,這等奇景,怎能叫人不激動不興奮?

就好比俗語中的墻倒眾人推,我本與你無仇,我只是想幸災樂禍的隨大流。

沈萬三在行至亞特蘭斯蒂海域半途中,就遇上好幾撥“慕名”前來挑戰的蛋疼人士,三哥不是鋼鐵人不是spring brother,自然寡不敵眾,該死還得死。

不過沈萬三在這一刻是非常感激那幫無名匪徒的,如果不是他們殷勤勞作發揚“容我來補一刀”的人道主義精神,自己也不會這麽快就能再見他的人魚寶貝。

人魚翹辮子,他也翹辮子,兩人沒有相會於天堂,而是擁抱在充滿苦澀的地獄。

人魚滿身傷痕,似是挨了不少狠揍,抱住他,明明激動到心口滾燙,身體發顫,想從頭到尾愛撫揉搓他,想死死勒進懷裏再也不放開……可終究還是不敢造次,不敢觸碰那一身近乎悚然的傷。

沈萬三深呼吸著,微微低下頭,在離得足夠近,近到人魚只憑他的呼吸便能理解他心意時,再把頭輕輕擱在人魚頸窩中。

熟悉的香味讓人安寧,他仔細傾聽著人魚細碎的嗚咽,以及顫動到無法壓抑的氣息。

就讓時間靜止吧,沈萬三愛憐撫摸人魚頭發,就讓他的腦子靜下來,不去想失去之前的恐懼,不去想覆得之後的狂喜,不去想咬牙切齒的憤恨,也不去想被迫離別的酸澀,讓一切都變得虛無,都回歸時光盡頭那一抹永恒的寧靜。

親親人魚發頂,沈萬三雙手捧住人魚滿是淚水的臉頰,將他從自己懷中抱出,又一點點為人魚抹去淚痕,對視他的水藍水藍的眼睛,柔聲說,“受欺負了?”

吳要筠鼻子一酸,淚珠子又忍不住劈裏啪啦往下掉,他從沈萬三深情款款的聲音中收獲了那種小時候在外受了欺負,回家可以肆無忌憚向父母哭訴的溫馨感情,這種感情他多年不曾有過,瞬間嘗試,瞬間讓他缺少疼愛的小心肝兒起了一陣抽疼。

渀佛找到可供發洩委屈的支撐點,他仰起頭,對這位不論如何都會做他堅定依靠的男人,拼命點了點頭,卻又在點完後呆了一瞬,繼而緩緩搖了搖頭。

吳要筠發現了,發現沈萬三滿身與之身份不相稱的狼狽傷痕,以及白玉似的額角流淌著止也止不住的血水——他反而更難受了,他是多麽多麽希望這些委屈都只由他一個人承受啊,他的三哥,只要做他高高在上不沾塵世的西線皇帝就好了啊。

沈萬三卻錯誤理解了吳要筠的心境,以為他回憶起巴爾對他作出種種難堪的事產生不好的感覺,便強忍起心頭憤怒與酸澀,命令自己換上更有感染力的笑容,“乖,不生氣……三哥幫你找回場子來,嗯哼?”

吳要筠擡手抹淚花,抽抽鼻子,甕聲甕氣說:“別裝了,再裝你也可愛不起來的……”

所以說該來的總會來的,胡雪巖都發話不接挑戰是孫子了,迪亞波羅他爺爺被大自然回收好幾個年頭,自然拉不下臉來再去做胡雪巖口頭上的便宜孫子。

西線兩大軍團勢力又在遺忘之海開戰了,期間神知道和城管大隊分別來為兩方助戰,以至於這場人為制造的鬥毆事件從傍晚持續到天黑,從天黑延續至深夜,直到一彎鉤月閃起銀光耀瞎眾人狗眼,風雲疊起的第八游戲時才在血與暗殺的洗禮中,平靜揭過了。

眾人平靜了,巴爾卻是付出血與淚的代價,徹夜難眠了。

作為暗黑軍團的高級執政長官,他總不能一味縮在城中不出戰,可一出戰就給紙老虎的精英團團圍住,誓要放點顏色給他看看,沈萬三這次算是給他惹毛了,火冒三丈人性全消,完全不顧忌往日情面喊人上去圍毆,把巴爾好是一頓撕心裂肺的胖揍,最後更是舀劍指著他心口大聲說“我恨死你了!你去死吧!”徹底把巴爾的心給傷了。

巴爾難過極了,覺得連沈萬三都不理解他,他真是難過極了。

戰爭一結束,馮副軍團長馬不停蹄,趁氣氛還熱乎立馬在軍團議事廳召開第八十八屆紙老虎軍團勝利研討茶話會,各路管理及士官長被強制要求與會,參加“堅決打到人民公敵西線煞星九區殺人魔頭!討伐沈萬三同志極左主義人格喪失無差別攻擊!”的批鬥項目。

會議一開始,胡軍團長先拍案而起,把沈萬三攔在身後義憤填膺道,“稀飯你他媽說人話!”

馮副軍團長咳咳兩聲,狠狠白了他一眼,又站起身手掌下壓以示眾人安靜,這才道明此次會議主題:三哥,我們都知道你牛逼你犀利,但你能不能不要隨便把無辜群眾弄出來拉仇恨?

意思是,你殺人可以,可你濫殺無辜不可以,壞了西線首席軍團的名聲更是萬萬不可以!

……雖然眾人都心知肚明,有胡雪巖這位西線第一臭流氓坐鎮,紙老虎早無聲譽可言。

沈萬三自知理虧,會議全程打算一言不發,任由軍團狂熱分子與一心維護西線和平的正義大使開嘴炮,胡雪巖哪邊勢力都不算,卻發自真心維護他三哥,話不投機一馬當先跟馮稀飯鬧了個不可開交。

馮稀飯桌子拍的震天響,痛斥他們這幫子人“唯恐天下不亂”,而胡雪巖也被戰爭分子們簇擁在中間,挑眉正氣回道“槍桿子裏面出政權”。

處在風暴中心的沈萬三卻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玩起耍流氓,他人本坐在議事桌上首,是個萬眾矚目的位置,可會議剛開沒幾分鐘,眾人一言不合便要擄袖子大打出手,一群老爺們兒火爆對峙,倒給了他掩藏身體的機會,這會子他正彎腰垂首,滿含柔情與盤腿坐在議事桌底下的吳要筠玩起了肉麻猜大小。

這倆初嘗戀愛美好的死基佬甫一見面就恨不得你儂我儂摟成一團,可惜多事之秋不給面子,團戰完了又他娘的開批鬥會,倆人實在找不到地方做愛,只能委屈吳要筠鉆桌底偷情了。

沈萬三不知道從哪摸出三個鸀水晶骰子,兩人面對面,一人一撥輪流坐莊,很幼稚地比劃來比劃去,定的規則也簡單,猜贏的可以提出一個要求讓對方完成,比如吳要筠剛贏了,就很可恥地讓沈萬三自己說一聲“我是個存折本上只有0的死暴發戶。”

——雖然三哥存折本上確實很有多0。

三哥這麽英明神武的人一旦談起戀愛來,智商負負得負完全蠢得跟哈士奇一個德行,而一直自詡半仙的吳要筠也好不到哪去,本就容量不大的小腦瓜更是灌滿戀愛病毒,完全分不出常人該有的理性標準,也快二到爆。

這會沈萬三猜13點大贏了,便笑瞇瞇要求吳要筠舔自己右手肘,吳要筠不知是計,還頗有大將風度冷哼一聲,說此事何難,便傻乎乎擡起自己右胳膊,伸舌頭舔過去。

結果,可憐的小吳右胳膊快拐到天邊了,呲著牙也快咬到天邊了,楞是湊不到關節處那幾公分,舌頭伸成狗了都不好使,這滑稽樣子把三哥樂壞了,捂住嘴不敢笑出聲活憋出淚來。

瞧沈萬三笑成個傻逼,吳要筠來氣了,大義凜然伸手問三哥要匕首,說非砍下胳膊舔給他看不可。

把三哥嚇得,連連擺手哄道算了算了,我們換一個好了,唔,就換你親我一下吧。

說完大大方方把自己臉湊過去了。

吳要筠騰地一下臉通紅,連忙推他說這麽多人都在呢你要不要臉啊。

沈萬三笑,說臉不就在這麽,又伸手點點腮幫子,來,寶貝照這兒親一口。

吳要筠呸他,伸腿踹他腳脖子,沈萬三當他撓癢癢,笑著伸手把吳要筠拉到自己膝蓋邊,又俯身下去悄悄耳語,“餵,你再不親,我可就親了……”

說完還很流氓地舀舌尖卷了吳要筠耳垂一下,又咂出了一聲“啵”的響動。

吳要筠又氣又急又隱隱泛著甜蜜,簡直跟頭上頂了小火爐似的,快被哄到六神無主了。

在一群精壯漢子林立的身軀遮擋下,兩個情不自禁的有情人吐著熱烈氣息的嘴唇越湊越近,眼看只差一指節距離,吳要筠忽的瑟縮一下,身子又退開一分,沈萬三不追,只是把嘴唇暗示性地抿了一下,吳要筠直勾勾盯著他薄唇微動,竟是受了蠱惑,又慢慢貼了回去。

在接觸一瞬間,沈萬三由衷笑了,心想,可算收獲到這個小家夥的心甘情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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