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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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要筠是真可憐。

他現在不僅精神體回到現實世界的幾率未知,還把自己搞成了游戲中大仇家的禁臠,倒了八輩子血黴外加一盆子狗血,無怪乎他一時激動哭成個淚人。

可嗚嗚嚎了一段他又覺得自己哭的特沒勁,木早已成舟,再哭也是白瞎,自己懦弱的模樣憑白給沈萬三增添笑料,得不償失。

想到這,他就跟噎著一樣咕的一聲停了哭聲。

左一把右一把抹掉眼角淚花,吳要筠甩甩尾巴,立了起來。(孩紙你連站的資格都沒了QAQ)

暫且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吧,三年服務生涯經歷無數突發事件,吳要筠早已應對自如,雖說今天發生的事的確很獵奇很操蛋,可幹瞪眼也不是辦法,不如暫且蟄伏,等待機會出籠找到顏連和周盼,讓他們幫忙聯系游戲公司解決問題。

這麽想著,吳要筠覺得希望的火種又燃了起來,心態寬松了,精神也好了許多。

“嗯,就這麽辦。”他仰天握拳,暗暗為自己鼓勁。

沈萬三在讀完一系列註意事項後一直默不作聲地觀察人魚,就見人魚本還在嗚嗚大哭,痛坳的哀傷好似整個大西洋的海水都無法填平,可轉瞬間又停止哭泣,俊俏如畫中仙的臉龐換上一副堅毅不拔的神情,還沾著水光的藍眸亮起一道神采,激烈的讓人心動。

沈萬三不由好奇他的心理變化,便問:“你要怎麽辦?”

正打如意算盤的吳要筠給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抖,沒防備身子嘭一下後撞上刻滿雕花的玻璃墻。

冰涼觸感讓他迅速回神,吳要筠轉過眼睛,再度對上沈萬三。

這個人一直保持端坐床沿的姿態,定定望著他,耀眼如陽光的金發沒來得及整理,還帶著情事中的散亂,眉目鋒利卻又如畫般多情,高挺的鼻梁卻也沾著人情味的汗珠,薄唇微抿,邊角卻微翹,是一副輕松愜意好說話的模樣。

可觀察客人情緒已經修煉成本能的吳要筠在深入探查後,不意外的,他仍從沈萬三赤紅的眼瞳中發現他身體內部正叫囂發洩的渴望,睫毛微壓下,瞳仁中心是一片混沌的暗色,渲染在周邊的水紅閃著不正常的亮光,一如埋伏在草叢中盯緊獵物的饑渴野獸,除了想吃人,還是想吃人。

於是吳要筠幹脆破罐子破摔,與其正色談判,“沈萬三,我是個男的,咱倆不成。”

沈萬三一個沒憋住,笑出了聲。

這種當婊子又立牌坊的言論很想讓沈萬三罵你他媽能不能不廢話,可良好的教養又讓他不能順利跨越道德罵出口,所以,他只能掩飾性一咳,笑說:“好,你說說看,哪裏不成?”

“我呸!”沈萬三舍得矜持,可吳要筠天生放浪,他一生氣,張嘴就罵,“你傻啊,我男的你也男的,搞屁啊!”

雖說搞屁這個詞很不文雅,可確實是大實話,沈萬三再度憋笑,忍得肩膀都微微顫動。

說實話,沈萬三是真心不好意思唐突他,可又被自己內裏淫蕩的想法搞的臉紅,他喉嚨忽的一澀,有些無措,不知要如何往下接才好。

見沈萬三一臉赧然,吳要筠以為自己真戳到了他的道德警戒線,於是跟破鍋裏炒屁一樣再接再力,不斷勸說:“是吧,倆男的這不合適,雖說你這人脾氣確實不好,但我也看得出你足夠正直,不會像個人渣一樣自甘墮落對不對?”

說著,他上前一竄探過身去,卷翹而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像動漫裏純情女主一樣近乎白癡的看著沈萬三,希望用自己裝出來的純良換他一次良知的閃現。

可他低估了沈萬三的警覺,也低估了他的欲望。

這種眼神沈萬三不止見過一次,再度見時便直接瘋狂卷起了他心底底層的驚天巨浪。

記憶深處,一個女賊,名叫北方有佳人的女賊,一個間諜,名叫花爺的間諜,再加上面前這只一直油腔滑調,妄圖擺脫自己的人魚,他們帶有強烈目的性的眼神全都如出一轍——純潔的好比初生小鹿的閃閃水光下,壓藏的是誰也猜不透的陰暗狡黠。

沈萬三心中一痛。

又要耍我麽,耍了我一次一次又一次,現在,居然還要再一次?

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曾經恨出血,知不知道為了找你殺你甚至徹夜難眠?

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想要耍我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你才肯善罷甘休?

是不是直到死亡,你還不肯?不願!

沈萬三發了瘋。

他忘記自己面對的究竟是誰,只因一個似曾相識的眼神,便激起他最深層的恨最不甘的怨。

他一手掐住人魚脆的像花枝的細頸,一個猛力將他狠狠摜到布滿珍珠卵石的地上,腦殼撞地嘭一聲響,人魚的金發四下飄搖,吳要筠慘慘一聲哀叫。

可這又算什麽,比起沈萬三自以為是的痛苦心境,人魚受的傷又算什麽?

沈萬三膝蓋重重抵住人魚單薄的胸口,一分力氣不留,單手充滿碾壓一切的鐵力,瞬間就把人魚水藍的眼睛掐出了窒息的血絲。

在模糊的紅光中,吳要筠看見沈萬三左手手掌翻開向上,手心匯聚起點點熟悉的金光。

他要出劍……他要殺了我……

恐慌的認知和說不出口的痛苦只能化作無謂的掙紮,可不管吳要筠如何抓撓拍打,沈萬三都不肯放松一絲力道,這個瘋子已再度陷入殺戮的快感深淵,對鮮血的渴望和痛苦的愉悅超過一切,什麽都不能讓他停下。

“為什麽?為什麽你從來不肯乖乖聽話?為什麽?”被腎上腺素控制的人滿嘴說著聽不懂的胡話,音色帶著哀傷的沙啞。

可吳要筠因為窒息耳膜已響起刺鳴,眼前也陣陣發黑,他完全無從註意到沈萬三在近乎瘋狂下對他流露出的一絲哀求,和對他不順從的無能為力。

盡管力量差距是天差地別,可吳要筠心中也一直憋著一團火,本來今天發生的事就足夠糟心,此時此刻還要被他唾棄的仇人折辱虐殺,吳要筠一口老血吐不出來,心中激蕩著滿是不平和不忿。

“沈萬三……”

他咬著牙,再次細細品嘗著沈萬三賜予他的死亡感,不甘心的念頭以及再度被擊倒的屈辱瞬間如風沙一樣卷塵紛揚,燒起他心底作為男性尊嚴的怒火。

燎原四起,人魚手中閃現出他本有的武器——一把閃著碧色寒光的銀質紐花三叉戟。

報覆的本能讓吳要筠徹底失控,雖然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在此時對沈萬三痛下殺手,可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擊敗他!

於是,他使出全身力氣,擡手刺向前方!

空氣中鐺的一聲脆響。

火花閃現,武器碰撞的清響在胸前震蕩,黃金劍堪堪橫在胸前,絞住十公分之外閃著厲光的三叉戟刺尖。

短發飛揚,沈萬三頭部後仰,如劍的利眉生狠一皺。

見一攻不成,已下殺心的吳要筠發狠,雙手握柄,再度向前施壓。

沈萬三眼神一錯,快速換氣後身子一偏,收回右手雙手扶劍,發力一挑,掀開三叉戟的進攻軌道。

三叉戟向左飛閃,人魚順勢偏向左方,身子一翻逃離沈萬三身下。

雙方對峙。

深夜光源暗淡,點點珍珠白在房中閃著溫和暈光,海水汩汩穿流輕觸兩人身體,可來回交換的氣息已喚不回之前的暧昧。

前後,分立兩端的人眼神都如過電一般亮的可怖,劍鋒寒光生生逼出劍拔弩張的意味。

望著人魚,沈萬三臉色鐵青,甩手一個劍花,噌一聲將劍狠狠插入地下。

劍身震動,嗡嗡作響。

平覆下胸腔劇烈起伏,沈萬三鎮定擡起左手,右手握著左腕緩緩揉壓。

望著人魚躬身戒備,緊握三叉戟格在胸前的戰鬥姿態,沈萬三破天荒的產生一絲懊喪。

怪自己,是自己托大,低估了人魚在水中的作戰力。

一貫不敗的高傲讓沈萬三誤以為一條玩樂用的人魚翻不了天,於是近乎愚蠢的用單手迎戰,沒想到人魚看似單薄的身體蘊藏著比自己還強悍的爆發力,接下人魚一擊後左手後遺癥來的迅速猛烈,不慣用的力道終歸稍遜右手,此時左手腕正一陣陣酸痛發麻。

哼,下手很黑麽……沈萬三輕哼一聲,有些輕佻又很是不屑地開口道:“這麽想反抗我?”

吳要筠抿緊嘴唇,拒絕回答。

回答問題無疑會紛擾精神力,自己這種垃圾貨色不管是力量還是戰鬥意識,都絕非沈萬三敵手,此時此刻,他只能全神戒備做好防禦,將自己可能遺漏的破綻降至最低。

話在耳中左進右出,吳要筠選擇不過腦子。

見人魚跟野狗護食一樣死死盯著自己,只是威懾不敢進攻,沈萬三冷冷一笑,後退幾步,坐進了扇貝制造的座椅中。

黑紅流蘇散散墜落一旁,金制護甲磕上椅背哢哢作響,沈萬三選了個舒服坐姿,雙腿交疊,饒有趣味的再度與人魚視線交匯。

眼中,是一只沒有品格可言的喪家犬,可憐的躬著身微微顫抖,饒是現在他還有精力為自己壯聲勢,不過……沈萬三笑笑,不出五分鐘,他必定會因精神過度緊張而先行崩潰!

不過,五分鐘也太久不是麽。

也許沈萬三之前還能像自行等待獵物落網的獵人般好整以暇,可在品嘗過人魚美妙絕倫的新鮮口感,以及被他觸動內心深處渴望征服的欲念後,沈萬三已經不想再等了,幹渴的身體早已被情欲燒成烈日中的飛塵沙漠,漫天飛揚的黃沙就是點點燎原的火星,不經意的摩擦觸碰,都將帶來無法遏制的災難。

他不喜歡忍,也不能忍。

心念電轉,掌心催動暗流湧動——黑魔導145級暗火系大招,魔域火蛇。

一條條半透明的黑色火蛇靈活從掌心游移而去,黑色火焰在水中也毫不懼怕能熊熊烈烈,粗壯的蛇身蜿蜒急速,直直向人魚發動進攻,攻勢猛烈,源源不斷,咄咄逼人。

吳要筠被呈現鋪天蓋地之勢的兇惡靈蛇驚的魂都飛了一半,直到一條火蛇猛地沖向面門,他才後知後覺地舉起三叉戟快速格擋。

他心裏是叫苦不疊,本以為沈萬三這種樂於掌控的自大狂會興致盎然的與他單打獨鬥,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也有無恥一面,直接施放個看似可以一擊斃命的大招,直取自己項上人頭來了。

天不佑我!

無所防備下吳要筠的招式顯得慌亂無章,而沈萬三面色沈靜,端坐一方,手中火蛇似是無窮無盡,殺死一條再來三條,讓吳要筠灰頭土臉如喪家犬般無處躲無處藏。

一時失神,火蛇如閃電般纏上他的魚尾,盤旋向上張開血色之口在腰部狠狠一咬,吳要筠身子一抖,就覺被咬之處一片麻辣。

掐住火蛇脖頸狠狠一摔,吳要筠快速揉搓被咬之處,只見傷口只有蛇牙咬痕沒有流血,也不疼,吳要筠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傳說中的下馬威麽,敢情這廝施放這種效果驚悚的技能就想嚇唬自己麽,哼,沈萬三,知道高手的一千種死法中第二種是什麽麽?是想太多呀!現在你不對我下黑手,難道還等著我陰你麽?

正當吳要筠以為此等技能過爾爾,自我感覺良好而兀自松口氣時,杯具君登場了。

他忘記蛇是有毒的了。

畢竟是145級大招,不可能只是模樣嚇人的花架子,火蛇具有延續性重組性以及強效麻痹性,是黑魔導的最強控場技,蛇牙所帶的毒液具有相當強烈的麻醉性,沒被咬三口,吳要筠就覺得腦子開始發木,身體也漸漸不聽使喚。

下一秒,情況急轉直下,吳要筠手顫抖的厲害,三叉戟喀喇一聲掉在地上,手腕無力,而胳膊也以已經擡不起,身子像枯萎的花朵一樣慢慢萎靡,軟倒成了一團稀泥。火蛇得了勢,幽幽徐徐爬滿吳要筠全身,活像一條條緊致有力的黑色繩索,緊密而細致的捆綁住他的全身。

吳要筠狠狠啐了一口,媽的,看樣是要玩捆綁Pla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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