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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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丫頭們都不在,明染沐浴後不想去翻找替換的裏衣,索性就不穿了,但卻懶得跟虞勁烽解釋,於是掙動兩下,翻個身背對他接著睡。虞勁烽也不嫌棄他態度冷淡,手掌緩緩摸上他肌膚,只覺得柔韌溫熱軟硬適宜,簡直令人愛不釋手。待捏到腰際,又忍不住用力揉搓了兩下,膩聲道:“是我不好,原不該讓你久等。”

明染架不住他輕一下重一下的亂捏,反手在他腦袋上拍一下:“誰等你,少自作多情。”

虞勁烽手一頓,佯怒道:“原來竟不是在等我,那你在等誰?莫非趁著我不在這段時日,溜出去打野食了不成?”

明染道:“別惡心我。這窮鄉僻壤寥野八荒的,去哪兒打野食。那天彌族人若是有幾個像人樣的,我也好帶著將領兵士們組團去打一打。可你放眼瞧瞧,一個個醜得天怒人怨神憎鬼厭,誰有那好胃口。”

此言一出,虞勁烽卻真怒了:“你說什麽,若是天彌族人不醜你就真去了?那你究竟置我於何地?我……我……這是成心要氣死我!”

明染冷聲道:“死了正好,估計琉女榕在黃泉路上還沒走遠,你快些趕上一起投胎去,千萬別錯過。”

他一拉扯此事,虞勁烽便知他還記著前兩天的齟齬,頓時又沒了脾氣,只能溫聲軟語接著誘哄:“不跟你閑扯皮,我們好久沒親熱,真是快想死你了。前兩天是我不對,別再和我慪氣好麽?你這陣子瘦了不少,是因為軍糧的事情愁的吧,也真難為你,快來讓我安慰安慰你。”

明染道:“沒慪氣,只是覺得沒意思,早些睡吧。”

虞勁烽:“怎麽會沒意思,我覺得有意思得很。來吧小染,快轉過來,你不轉過來我翻你那邊兒去。”伸手去扒他肩膀,趁機又撕扯寢袍。

明染被他纏得不耐煩,忽然火大起來,欠身而起瞪著他:“你當然覺得有意思了,可我有什麽意思?我也是個男人,偏偏因為你不中用,次次都得讓著你,說出去恐怕沒一個人敢信。憑什麽,憑你長得好?”

虞勁烽委屈無比:“原來你還生這個氣。我是長得不錯嘛,這是明翔軍有目共睹之事,你不承認也不行。”

他覺出明染噴薄的怒氣不曾減少半分,遲疑片刻,只得賠笑道:“若真不甘心,那就你來吧,還請座主千萬行事溫柔些,別跟胭華書院那次一般把門生往死裏整治。”見明染依舊不為所動,索性躺平了拍拍自己胸口,大義凜然招呼著:“來,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明染無語,片刻後嘖一聲:“那我就不客氣了。”順手摸上他乳首處掐了一把,虞勁烽不寒而栗,只忍著不敢出聲。明染又俯身過去打算親他臉頰,還沒湊到他臉上,他便禁不住觳觫著往後縮去,由於躲得太快,不留神腦袋重重撞在床頭上,忍不住抱頭慘呼:“疼死人啦!”

明染頓時笑不可抑,虞勁烽被他笑得渾身一僵,卻見明染背過身去淡然道:“你長得好也沒用,著實讓人提不起興致,還是早些歇了吧。”

虞勁烽惱羞成怒,撲上來再次抱緊他,埋首在後頸中,鼻端縈繞著熟悉的氣息,一時間醺酣如醉。他手腳並用著,一邊抽空子喃喃抱怨:“沒事兒嚇我做什麽?見我出醜很開心?”

明染:“那自然是……總比我出醜開心……”被他俯下身來堵住了嘴,耳鬢廝磨中欲望如潮汐湧起,一波波洶湧而至,終將兩人徹底淹沒。

因著次日還要接著犒賞三軍,二人一大早就得起來。混鬧了大半夜後,明染有些懶怠動彈,還有點想發脾氣的趨勢。虞勁烽忙跟前跟後伺候他洗漱著衣,打理得十分妥帖。

阿筳清晨來接阿宴的班,待他領著侍衛送早膳進房來,見明染軟綿綿靠在一把圈椅中,一臉沒睡醒的呆滯模樣,衣履倒已穿戴整齊,頭發卻披散在肩頭。虞勁烽坐在他對面,唇角噙著一絲饕餮盛宴後滿足無比的微笑,正拿了一把小剪子替他修理著長發的末梢。

阿筳眼角微微抽動兩下,溫聲稟報道:“少爺,溫將軍遣人來說,辰時三刻在議事廳候著您。少爺還有什麽要吩咐的?”

明染擺擺手,他便放下早膳退了出去。虞勁烽隨口道:“你這個阿筳真能幹,我一出千禾谷不遠就被他接住,若不是他張羅著,可趕不回來這麽快。他和阿宴都是從小就跟著你麽?”

明染道:“他是我父親留下的家臣之子,於我有半師之誼。你平日裏逗逗阿宴也就罷了,阿筳你可不許惹。倒是還不曾問你,千禾谷那邊兒怎麽樣?”

虞勁烽又繞過去替他束發,一邊道:“正要與你說此事。那邊兒目前沒什麽,只是我送了聖雪殿下的信給千禾谷的老族長,他拆信一看立時吐血昏了過去。我猜著大事兒不好,話也來不及多說就趕緊折返,緊趕慢趕的還是晚了些,也沒跟上勸勸殿下。如今想來,那該是一封訣別書,哎。”

明染臉色微沈:“你這還是埋怨我的意思了,嫌我勸得不好?”

虞勁烽忍不住辯駁:“難道你勸得很好?什麽叫睡就睡了吧也沒什麽,縱是睡也得看看是跟誰睡。”

明染:“跟誰睡都一樣,都是睡。”

虞勁烽氣得要摔梳子:“那怎麽一樣!你還有沒有半點兒節操?”

明染:“哼。”

虞勁烽看看他臉色,只得道:“總是為個外人吵什麽?算了算了,這都是他的命,怨不得旁人。一族人靠死扇兒一樣靠著他,不死活著也難。”

溫嘉秀早早攜聞人鈺和易鐔等人在議事廳裏候著,待明染過去,便將犒賞兵士等諸事一一分派下去,令那些人自去辦理,只將溫嘉秀和虞勁烽留了下來。這幾日由於戰事忙,他一直不曾看雲京來信,此時阿筳奉上厚厚一摞子信箋,有國主讓人寫來的,有左文徽寫來的,甚至還有一封是風承竺寫來的。

明染先看左文徽的信,看完沈思片刻沒說什麽,接著又看風承竺的信。風承竺疏於筆墨很少寫信,此番不得已揮毫,原是雲京那邊又鬧起來了,而且將他狠狠牽連了進去。

國主前陣子本在刻意刁難明赟,被左文徽等人出面斡旋著,最後未能得逞,於是只得將怒氣轉到了留守雲京的風承竺身上,把風承竺招過去訓斥半個時辰之久,又在禦書房外罰跪。

風承竺作為老臣子,跪了一會兒覺得臉上掛不住,就一頭撞上了廊下的柱子,人沒死,但頭破血流昏了過去。被趕來的禦醫救醒後又痛哭流涕就地打滾,說自從明小侯爺走了以後,留在雲京的明翔軍整日價被克扣軍餉軍糧,吃沒吃的喝沒喝的,每次武將聚會自己都要受其餘六軍將領的羞辱調笑。他這實在沒臉活下去了,這就要回江邊去,要帶著數萬將士集體投河自盡去。

朱鸞國臣子很少有人對著風流蘊籍溫文爾雅的國主撒潑,因此國主看著披頭散發涕淚交流的風承竺有些應對無措,只喃喃咒罵:“你這老瘋子,誰不給你吃了,誰不給你喝了……你汙蔑孤!孤這一片心思清風明月天日可鑒,你敢死你試一試,孤就敢誅你九族!來人啊,把他扔出去,快快扔出去,簡直惡心死人!”

風承竺被驅逐回江邊,立時給明染寫信要求帶兵來海上,堅決不伺候國主了,若是明小侯爺不答應,他就真去死。

明染看完就笑,笑完了把信推給溫嘉秀看,溫嘉秀邊看邊哎呦哎呦地讚嘆:“倒不成想老風有這等本事,這尋死賣活的。如今鬧僵了尷尬,倒真難為他,不如過來算了。”

明染道:“蒼沛國的皇帝一直盯著雲京,國主哪裏敢放人。若是他來,便只好你回去。”

溫嘉秀縮回腦袋呵呵賠笑:“老溫性子直,沒這許多花花手段,回去……恐是更伺候不了國主。”

明染接著看另一封信,這信的信皮上空無一字,抽開也不過薄薄一張,他見到署名就輕咦一聲,爾後越看神色越端肅鄭重。虞勁烽在一側瞧得好奇,裝作送了一盞茶過來,低聲問道:“誰來的信?”

明染道:“葉之涼。”

虞勁烽聞言立時來了興致,想這人真手眼通天,竟然能把信送到海上來,忙再湊近些想趁勢看一看:“信上說什麽?”明染接了他手中茶,順手一歪全潑在紙上,又用雙指挾住一推,糊成了一團,車堡主只來得及看清“晉王”“蒼沛”“船”幾個字,等於沒看。

他不禁怒目而視,明染道:“此信事關重大牽連頗多,宜銷毀。”

虞勁烽簡直要暴跳:“可我還沒看清!”

明染跟著拍案:“信是給我的,你有什麽資格看。 你不就是牽掛阿暑麽,為了他還跟我跳腳?簡直反了你,站那邊兒好好反省一下去,不許亂動。”

這廳中沒外人,也不怕丟人,虞勁烽拂袖,氣哼哼去站了南窗下面壁思過,一邊支棱著耳朵聽這邊動靜。

明染又轉向溫嘉秀,收起了囂張霸道,語氣溫柔且鄭重,透著十二分的信賴:“溫將軍,有件事情要麻煩你,風承竺看來是不肯留在雲京了,蒼沛國這陣子又異動連連,時機已到,你還真得回雲京去。”

溫嘉秀擰眉:“那這邊呢?”這邊大軍雖已登陸,但只有拿下竭海城,才能真正算是拿下沈櫻島,半途離開他也頗有些不甘心。

明染道:“這邊我留下。我們來海上已近三載,難道將軍不想念自己留在雲京的妻兒麽?趁著這機會回去看看,又有什麽不好。”他看溫嘉秀依舊臉色不虞,起身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這次要動真格了,你回去後按我們從前商量好的辦,保你痛快。”

溫嘉秀眉頭一跳,他平生所愛除了寶貝女兒,唯有開仗二字,既然有仗可打,在哪兒都一樣,片刻後終於緩緩點頭應允。

明染道:“既如此我這就給風承竺傳信,你帶聞人鈺回去,再和風承竺各帶一千親兵在大江入海口交接兵符。這邊還有什麽看得上想帶走的人,只管跟我說,盡量滿足你。”言罷眼光不經意地在虞勁烽身上瞟了兩瞟。

虞勁烽看在眼裏,忽然沈了臉,正要過來和他理論一番。明染一擺手,讓阿筳把他給攆了出去:“你去外頭面壁,杵在這裏讓人心慌。”

溫嘉秀也忙表態:“末將不敢再要什麽人,有聞人鈺足矣。”

午間明染宴請諸將領,虞勁烽只想找明染尋釁鬧事兒去,無奈眾目睽睽之下找不到機會,一頓飯吃得心神不寧,又被明鋒營的弟兄們纏著灌了幾杯酒,頗有些醉意,於是索性借著酒意去把明染從席上揪了出來,一路揪到無人處,逼問道:“雲京那邊究竟怎麽了?不許瞞我。”

明染道:“也沒什麽。這陣子蒼沛國對朱鸞國越發看不順眼,去歲年底驅逐了往平京上貢的朱鸞國官員,說是他們態度不恭敬。國主只得換了一批人去,結果被扣留在平京做人質。其中有一位親王,還有安秀的駙馬,讓他們寫了信過來,要求加許多歲貢。國主不應允,雙方正在扯皮。”

虞勁烽嗤笑:“哪裏是要歲貢,是打算開仗吧?”

明染不言語,形同默認。虞勁烽思忖片刻,又問道:“明小侯爺,你真的要讓溫嘉秀回去?”

明染點頭:“此事已定,無須再議。”

虞勁烽瞇了眼,神色漸轉陰沈盯著他:“璇璣島海岸上我曾經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起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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