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能討回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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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的謊話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思前想後琢磨了一路,未免遭人起疑,反覆的推敲演練,確認無誤後,才說的出口。這一謹慎的號習慣,還是她這幾年在河口村養成的呢。

當桃花她娘走後,將她托付給她的好姐妹代為照顧,桃花心心念念著想去父親的家鄉,娘親的好姐妹見卻不懂就把她安排在一個商隊裏,不想其二兒子偷偷跟上來,不得已只好一起上路,途中遇到狹義心腸的陳浩,於是這才有了三人同行的一幕。

故事講完,驢車慢悠悠的來到李帶金索要的山間旁的屋子,更像一個獵戶暫時休憩的地方。看到這麽一處所在後,李帶金憐愛的拍拍桃花的手背,慈眉善目的點頭,什麽都沒問,讓桃花早就打好的腹稿一次次沈澱。看其樣子,李帶金是不打算問了呢。這表示完全相信了她的話?貌似也太順利了吧。

“這屋子是先父生前所造,有兩間裏屋,這位陳兄弟,多休兩天歇歇腳吧。”李帶金挽留的心意真誠,眼神間透露著對他的無盡感謝。

陳浩爽朗一笑,爽快的應了,他確實不急著走,也想看看被梅林覆蓋的山村是什麽景色。

驢車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走著。

李帶金和藹的話音持續開來,“一會回到家,只管收拾我的東西就好,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桃花笑著點點頭,“恩,咱們才不稀罕呢!一會收拾要住的屋子,咱們就置辦新的去。”

李帶金發出一聲自以為無人聽到的嘆息,嗯了一聲。

面對陌生人,百裏都有一種拘謹的姿態防備著,盡管李帶金看起來慈祥可親,即便她對他露出溫暖的笑容,短時間內,也無法撼動他封閉的世界。李帶金畢竟是老一輩子的人了,對百裏的不理不睬根本沒發在心上,而是對這樣的百裏更加疼惜。

一路暢通無阻,老宅子裏更是空無一人,李帶金的全副家當收拾妥當才兩大包,臨走前,她疲憊的閉上眼,沒有回頭留戀的看一眼,而是坐上驢車,神情恍惚的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回到路過未停,以後將要居住的屋子後,李帶金被桃花攙扶的下了車,安置在院子裏的一個破損嚴重的凳子上,不準她亂動後,寬慰了幾句,擼起袖子,這就開始收拾起來。

陳浩也沒閑著,一切粗重的活都包圓了。

大楞二楞兩家到底怎麽分的家產,桃花不感興趣,和陸續路過的鄉親們親切的打過招呼後,半個字沒問。

忙碌的身影直在李帶金眼前晃悠,真把她的思緒引了出來。

到了黃昏時分,屋子收拾的差不多可以住人,至於家具物件只得等第二天一早去城裏添購。

好在驢車上的糧食足夠,又和不遠處的幾戶人家用糧食兌換了些蔬菜,晚飯看起來倒也豐盛,主要吃起來可口,粗茶淡飯也能吃出色香味俱全來。

怎麽說都是經過了一場家變,李帶金吃著殷勤給自己布菜的桃花,心裏微暖,多少能撫慰了她的情緒,佯裝開心的把一頓飯吃下來。

桃花就當她是真敞開心事,不去通破,說些開心的話題,有陳浩呼應,陣陣笑聲從屋子裏傳出。

梅花村像往常一樣,不會因為多一個桃花而打破他們原有的平靜的生活。只有離桃花家比較近一些的鄰居們,見到的多一些,想法也自然多了一些。

比如桃花今天不是拉回一車新家務什,就是明天托回一車嶄新的被褥衣衫,大手筆的闊綽樣,無不讓人浮想聯翩,這老太太的私房錢看樣子沒少攢啊。

桃花也不知低調,仍舊每天大肆購買。引來家門鬼祟的身影,往屋內眺望。桃花冷哼,當天就買了條大狗,只要看見有人,著實嚇跑了不少心懷不軌的人。盡職的把桃花樂得對大狗的吃食一點也吝嗇。

再說百裏似乎對田地有種偏執,或者說家裏的地兒他沒種過癮,當陪著桃花去看李老太太分得的那四畝地後,隔天一早就主動抗了鋤頭去耕地了。

桃花見勸不動,也就由著他去了,正好湊空和陳浩說說她的打算,不然成天被他跟著,還真不好開口。

陳浩收好桃花遞來的信件,“你想好了?”

“陳大哥,我對你說的話真假參半,謝謝你沒追究,但是百裏一家撫養我倒是真的。我相信陳大哥定能不負我的囑托。”桃花鄭重的說道。

“這麽看得起我呢!”陳浩淺笑,又將桃花用布包的碎金和碎銀貼身放好。

“當然了。陳大哥你都不知道,你在我心裏是這個嗎?”桃花見他收好,展顏一笑,豎起大拇指。

“行了,你還是花點心思怎麽把你百裏哥哥勸好了吧,甭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

在地裏頭埋頭鋤地的百裏渾然不知,自己的去向被桃花幾句話給定奪了,甚至都沒有問過他。

一天清晨,百裏照舊早早的爬起來,身邊本該呼呼大睡的陳浩,反常的不在床鋪上。

百裏像平時一樣,洗漱完畢後,就從竈房的鍋裏拿出桃花給溫熱的兩個饅頭,扛起鋤頭就要跨出門檻,往他勞作的田地走。

卻被像是早早等在出口處的桃花攔下,她的身後背著一個包袱。

她除下百裏肩膀上的鋤頭,輕聲道:“二哥,咱們在這裏已經有七八天了吧。”

百裏老實的點頭。

“二哥,你不是說想家嗎?想娘和爹,還有大哥。”

“想,俺昨晚夢見娘和爹了。”提起這個,百裏的臉上揚出開懷的笑容。

“桃花答應過二哥,會讓二哥回家,還記得嗎?”說著,桃花把肩上的包袱卸下來,不動聲色的跨在百裏的肩膀上。

“記得,桃花說回家。”百裏的眼神霎時明亮起來,精神頭十足的把肩上的包袱還提了提。

“桃花不會失言,陳大哥,已經答應送二哥回家,很快就能見到爹和娘了,二哥高興嗎?”桃花翹腳幫百裏的碎發理順,目光柔和,挽著他的手臂,一步步的屋子外走去。

“高興,很快就能見到娘和爹了。”百裏拍手歡呼,根本細聽桃花的話,被她拐帶著就走到了空空的驢車跟前,他雀躍的一下子跳了上去,拍拍身邊的位置,“桃花,來。”

桃花微笑著搖搖頭,輕柔道:“路上你要聽陳大哥的話,不可使小性子,知道嗎?”

百裏不解的緊蹙眉頭,堅持的再次重覆道:“桃花,來。”

“二哥乖,聽話,你先跟陳大哥走,我後頭就跟著來了,等你到家,回頭就能看見我了。”桃花的假話說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叫坐在駕車位置的陳浩聽著,不由的皺了皺眉,這話也就騙騙像百裏這樣的,不然換了誰能信啊。

“真的?”百裏突然不安起來,忽地拉住桃花的手不放開。

桃花含笑點頭,在百裏的手背上拍了拍,抽出自己的手,“陳大哥,時候不早了,走吧。”

“小子,坐穩了。”陳浩揚聲說道,手拿小鞭子啪的一聲就打在了驢背上。

驢車先晃悠了一下,一步兩步緩緩的動了起來。

桃花倩影挺立,對著百裏甜笑揮手。她相信只要百裏安全到了家,爹娘絕不會再放他出來了。所以,應該是再也見不到了,保重了,二哥!桃花默默的在心中說道。

看著表情皺成苦瓜的百裏,不停的叮囑她,要快點趕上來,不停的大力揮手。直至再也看不見彼此的身影,桃花,長嘆一聲,回身轉進屋子。

她也要開始她的新生活了。

那四畝地,她和李奶奶都種不了,只能佃出去,佃給誰好呢?

桃花想著,腦海裏將這些天見過的村民們一一篩選,畫面最後定格在李虎子憨厚的笑臉上。

得嘞,就你了!

給看門的大狗扔了塊骨頭後,朝屋裏剛起來的李奶奶說了聲去虎子家後,就拎著竹籃出門了。

李大山只有李虎子一個兒子,所以沒有什麽分家的念想,兒媳婦也孝順,小家碧玉型,和李虎子配在一起,給人一副小鳥依人的畫面。

桃花到了李虎子家,正巧趕上他們父子要出去耕地,桃花言簡意賅把來意一說,李虎子自然是樂意,其父李大山卻有些猶豫,他就怕村裏人傳他家欺負孤兒寡老,幫忙種個地兒還要工錢。

“大山叔,我家那四畝地兒,確實沒人種,難不成你要看著我和我奶奶倆人天天往地裏頭跑嗎?再說,那地兒租給別人,我還不放心呢!我相信大山叔的為人,絕不會斷我家的。”

大山媳婦,在圍裙上沾了沾雙手,眉開眼笑,從堂屋裏走了出來,顯然是聽見了桃花的話。

“有嬸子在,也斷不會與你家缺斤少兩。”

“嘿嘿,得嘞,還是嬸子爽利,大山叔,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虎子哥,往後我家有啥重活,我可就賴著你了,你可別嫌棄累呀。”兒時玩伴裏,屬虎子最仗義了,今時今日經過桃花幾天的觀察,他仍舊沒邊,真好。

“得嘞,桃花妹子一句話就好使。你嫂子在屋裏給孩子做衣衫,你給幫著瞧瞧啊。”相處的日子雖斷,可虎子有種和桃花已經認識了很久的錯覺,故而言辭上就放縱了些,顯得不陌生。

“小意思,小意思。”桃花笑瞇瞇迎著,輕車熟路的竄到了虎子夫婦的臥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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