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你爸一個人撫養你嗎？”

“唔……其實也不是，爸爸他也很忙啊，也有不能回家的時候，身邊通常都是有保姆的，欣可阿姨也經常來照顧我。”

“欣可？”Crimson多少也是聽說過這個人的，差不多算是鬼冢鵺的秘書吧，Crimson大概和她照過一兩次的面。

“嗯嗯，欣可阿姨人很好的。”

“那……你為什麽沒有把她當成媽媽呢？你的媽媽一直都不在你身邊，正常來講，應該是沒什麽感情的……”

“那怎麽能一樣呢？欣可阿姨就算是再好，她也是阿姨，而不是媽媽。而媽媽……就算一直沒見面，那也是我的媽媽。”

“為什麽呢？”

“爸爸告訴我的，他說，媽媽可要比欣可阿姨好多了。”

“可是我倒是覺得我無論是那一點，都不如她呢。誒，如果欣可阿姨變成了你的‘媽媽’，你看怎麽樣？”

千尋的表情瞬間嚴肅：“媽媽，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千尋，我沒看玩笑，你應該也明白，我現在在Zero的身邊，並且，會一直在他身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到你的爸爸身邊，也不可能像其他人的媽媽一樣陪著你，如果你的媽媽是欣可的話，事情就簡單了很多，你也不必那麽痛苦了，是不是？”

“才不是呢！媽媽和女人是說換就可以換的嗎？”

“呃……”這孩子懂得可真多啊。

“好討厭那個Zero，憑什麽他可以一個人獨霸著媽媽，而我和爸爸卻要長時間忍受相思之苦？”這孩子用詞用的真好啊……

“呃，千尋，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我不管，我只要媽媽。”千尋緊緊抱著Crimson。

Crimson忍不住嘆著氣：“千尋，明明是一個從下生開始就沒有見過的人，怎麽會有感情呢？”

千尋的目光黯淡了：“是，我知道媽媽對我沒什麽感情……”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媽媽就是媽媽啊，我的身體裏流淌著你的血液，還有割舍不斷的血肉至親的關系。是爸爸告訴我的，血濃於水，只要有這個在，媽媽你就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即便這麽多年，只有你的照片陪伴著我，那就足夠了。我是個男人，我很堅強，只要心中一直想念著你，我就有足夠強大的動力。”

和這個孩子對視著，Crimson有那麽一會兒的楞神，這個孩子，真的是那個殘酷之極、毫無人性可言的鬼冢鵺教出來的嗎？

“千尋，你餓了吧，我去弄點東西吃吧。”這種時候，也許岔開話題才是上策。

千尋卻拉住了Crimson：“媽媽，你在這兒等著就行了，我來為你煮飯。”

“額，你會煮飯？”

千尋得意地笑著：“當然了，就是為了這麽一天。”

這個孩子，究竟是在什麽環境中成長的？又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來到了這裏？只要想想這些，都能讓人頭疼一整天。

沒想到竟然是很豐盛的日式料理。

“怎麽樣，媽媽，好吃嗎？”千尋的眼中是渴求答案的目光。

“非常好吃。”Crimson還真挺意外，鬼冢鵺的孩子，那必然是個大少爺，從小衣食無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竟然還會下廚？“你……怎麽會下廚？”

“哦，是來之前向欣可阿姨學的，聽同學說的，如果父母能吃到孩子親手做的飯菜，一定會很開心。媽媽，你開心嗎？”

Crimson笑著點了點頭：“嗯。”

真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如果他是我和Zero的孩子，就好了。”Crimson甚至忍不住這麽想。

Zero一直都口口聲聲說自己討厭小孩，可是Crimson，那僅僅是為了安慰自己罷了。以前也許的確是這樣，但是在一起幾年後，似乎就改變了。特別是最近一年，也許是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做父母的渴望也就增加了，Crimson看得出來，Zero其實也想要個孩子。

“小孩又吵又煩人，再說了，憑什麽多搞出來個專門打擾我們二人世界的家夥？”Zero經常這麽說，Crimson也知道，這只是Zero為了不讓她傷心才說的。一旦表現出了對孩子的渴望，那麽Crimson會是什麽心情，Zero比誰都了解。

可是出去散步時，看到夫婦帶著自己的小孩嬉鬧時，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種遺憾和渴望，是隱藏不住的。可是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還能怎樣？生不了就是生不了。

現在看著這個孩子，心中對鬼冢鵺的恨未減反增，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變成這樣。現在他竟然還好意思腆著臉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她面前，是故意氣她嗎？

試管嬰兒，Crimson也不是沒想過，也跟Zero提過，但是卻被他拒絕了，也不知道他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這個家夥，要是能直率一點就好了。

“我回來了。”Zero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回來了。”Crimson一般也都會到門口迎接Zero。

“怎麽就回來了……”千尋的不悅都寫在臉上。

“呃……”Crimson十分哭笑不得。

“你爹沒教過你禮儀嗎？真是沒教養。”Zero說。

“對你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人沒必要有禮貌。”千尋的敵意比昨天更甚了，昨天明顯還有些懼怕Zero呢，怎麽今天似乎就突然膽大包天了？

“你在說誰啊兔崽子？破壞別人家庭的明明是你好不好！”Zero馬上就急了。

“好了好了，別跟他計較，他還只是個孩子。”

特地避開千尋，Zero將一份文件遞給了Crimson。

“這個是什麽？”

“我叫一個朋友幫忙驗了你們兩個的DNA，那個雜種，真的是你親生的。破壞別人家庭的，似乎還真就是我。”Zero已經失落到了極點。

“幹嘛這麽說，就算他真的是我的孩子，那跟我也沒什麽關系吧，明明就是鬼冢鵺那個混蛋完全沒經過我同意並且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搞出來的孩子，放心，他改變不了什麽。”她撫著Zero的臉。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嗯，放心，我不會離開你。”Crimson很少會這麽直接，這一次的原因是，如果不這麽說，真不知道Zero又會想歪到哪兒去，也不知道他會失落多久。“而且，就算我對那個孩子真的產生了什麽感情，那也單純是對那個孩子的，和鬼冢鵺沒有半點關系，對他，我只有恨。”

“我……並不是在懷疑你，只是……只是……我並不是那麽有自信，鬼冢鵺派來這個孩子，必然是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啊？”

“無論用什麽手段，他都不可能把我從你的身邊奪走。”似乎是用從前的R的目光，Crimson就那麽直直地看著Zero。

Zero的臉頰被她看得緋紅：“是……是嗎，那……那最好了。”

Crimson伸出手，輕觸他的臉：“他比不上你。”

Zero捉住她的手：“少勾引我！你也知道，我毫無自制力可言。”

Crimson輕笑：“誰也沒讓你克制。”也許正是因為以前克制的太過，現在才毫無自制力可言吧。

碰巧千尋走過來的時候正撞見了這一幕，他竟然直接就撲向了Zero，把Zero撲倒在地：“不許你勾引我媽！”

“你神經病啊，我勾引我老婆你管得著嗎？！”被千尋壓在身下的Zero吼道。這個家夥，體格不強，可力氣倒不小，Zero在他身下掙紮著，“你趕緊給我起來，別壓著我！”

“哈，老婆？你有結婚證嗎？少在那兒胡說！”

“我……我們不需要結婚證！”

“那就不是老婆，你要是再敢胡說我就掐死你！”

“哎呀，老虎不發威你拿我當病貓？！”Zero突然一個翻身，就翻過來把千尋壓在了身下，“說吧，想怎麽死？”

“哼，大丈夫寧死不屈，要殺要刮隨你。”被Zero壓在身下的千尋淡定無比，仍是一副大爺相。

“哼，你以為我拿你沒招嗎？”Zero直起身，“老婆，來親一個~”

突然開這種玩笑，Crimson都被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很給Zero面子地親了他一下。

“你個色狼別碰我媽！”千尋急了，直接反撲，還一口咬在Zero的脖子上。

“靠，竟然還咬人，你是狗嗎？對了，有沒有狂犬病啊……”

千尋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咬了Zero一口。

“靠，你會咬人我就不會啊？”Zero也沖過去咬千尋。

看著這兩個變身為“狗人”的家夥，Crimson忍不住笑了起來，是發自內心的、很幸福的笑。

如果真的有了個孩子，會是什麽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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