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上床時，格外需要勇氣。燈沒開，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睡著了。他悄悄爬上床，在她身邊躺下，一只手卻掐住他的臉。

“生氣對身體不好哦。”

“我沒生氣。”心裏還很不是滋味，Zero直接翻了個身，故意背向Crimson。

“想跟我撒謊嗎？”她卻扒上了他的肩，又來掐他的臉，“LOL也稍晚一點，對身體不好啊，而且，你每玩一次，幾千萬的小Zero就沒有了，好可惜啊。都這個年紀了，就少發點脾氣、少生點氣，對身體也不好……”

他突然就壓倒了她，狠狠地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真的，忍不住了。

也許是太過用力，也許是太急躁，停下後他伏在她身上，喘了好一會兒，而她也在他的身下喘了半天。

“別惹我。”撂下這麽句話，他就背過身，不再理她。

深夜，他大喊著“不要”猛然坐起，撕心裂肺的聲音，必然把她也吵醒了。他喘得很厲害，她的手觸到他的身體時，竟然發現，他還有些發抖，究竟是做了什麽噩夢？

“Zero，Zero，你沒事吧？”她手輕觸他的臉，他的臉上，遍布汗珠。

他突然將她緊緊裹在懷中，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身體一般的力道，讓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他卻不說話，只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Zero……你怎麽了？跟我說說，說出來，就會好些的。”才這麽一會兒，她的肩上卻已濕了一片，她知道，那不是汗水。

“Crimson，不要離開我……”他的聲音在抽泣，“你把我當成什麽都好，只要……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樣都行，不要……不要離開我……”

Crimson輕嘆著氣，自己一直都不了解他的感受，他偏偏又把一切都深埋於心底，不肯說出來。原來他一直都在折磨著自己嗎？也許是自己的錯，才讓他無法開口，無法敞開心扉，那麽究竟，要怎麽做？

“放心，我不會離開，我現在不就在你身邊嗎？你還擔心什麽？”

“不要離開，讓我……永遠陪著你……”

“嗯。”她拭去Zero臉上殘留的淚水，輕吻他的臉頰，“所以不用擔心，安心睡吧。”

醒來的時候，Zero在懷疑自己昨天究竟是不是在做夢。這個早晨，異常尷尬。到了公司，他還在為Crimson不要他的工資卡的事郁悶。

“Zero，怎麽了？哪兒不懂嗎？你看起來可不太開心。”Vivian是個熱心有很熱情的女孩，第一天，她就幫了不少忙。

“呃，沒事。”

他真正郁悶的倒也不是卡的問題，而是……

或柯踉說了，女人都想控制並占有男人的東西，特別是財產，所以好多男人怕結婚。可是她竟然送上門的都不要！唉，她果然沒把自己當成她的男人。在一起生活，還真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輕松容易。

下班時，驅車路過一間時裝店，模特身上的一件紅色長裙讓已經過去的Zero又把車給倒了回來。他並沒有走進去，只是隔著玻璃觀看。

“真的，很漂亮……”Zero喜歡明艷得顏色，原因，是最討厭黑色、白色和灰色這三種無色彩的顏色，黑色，是鬼冢的顏色；白色，是曾經的Crimson的顏色；灰色，是佩什克林的顏色。白色，不應該屬於她，冰冷，無情又無力的顏色，紅色，才應該是屬於她的顏色，就像她的名字。

這條裙子，如果穿在了她的身上，才能叫做真正的美。可是Zero還是沒有買下，怕她多想，也怕她誤會。如果可以，還是帶著她來看看，征得她的同意再買吧。

他還是買了一些玫瑰種子，還有化肥，以及需要的工具。回來後，就和她一起種花。

“這些都是什麽種子，你能分清嗎？”她問他。

“鬼能分清。”他用花鋤松土，地方並不大，全部松完，也不會費多大勁。

“那……”Crimson有點無語，不知道是什麽種子，那這種子是怎麽賣的……

“種出來不就知道了。”Zero這心態倒是不錯，但是還頭一次見著這麽種花的。

“額……”反正倒也是，“Zero，你……會種花嗎？”忍不住還是問了。

“我google過了。”

“哦。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Zero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不用了，你在一邊看著就行了。”

Crimson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又給他添了麻煩。他每天上班就已經夠累的了，回來還要做各種家務，她想去分擔一些，他卻不準，還對她吼“你什麽都不許做，給我好好呆著，現在我才是主人！”一類的話。真讓她有點想不通，既然翻身成了主人，為什麽還要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隔壁的寧鯉跑了過來：“Crimson，你們這也是要種菜嗎？”

“不是，是要種花。”Crimson對她微笑。

“啊，是嗎？我也想種點花，可我媽非要種菜。反正種菜也不錯，自家種的，吃著放心。”

Crimson忍不住笑：“確實。”

她們兩個在說什麽，Zero是一點都聽不懂。

“我來幫忙吧。”寧鯉和她媽媽一樣，熱情又熱心。當她意識到Zero聽不懂中文時，又馬上換成了中文。

“不用了。”Zero拒絕得一點也不委婉。

Crimson不好意思地對她笑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到時候來我家吃飯吧。”

“嗯，好的。”

寧鯉也沒見一絲不悅，和來時一樣回了家。

“她說了什麽？”Zero問。

“她邀請我們在中秋節去她家吃飯。”

“中秋節？”

“中國的傳統節日，是團圓的日子。”

“哦。”Zero直起了身子，“那你答應了？”

“不可以嗎？”

“他們問過你和我的關系吧，你怎麽說？”Zero直接跳到了另一個話題。

“我沒說。”

“哦。”Zero又彎下腰繼續松土。沒說總比亂說好。

Crimson回房子裏拿了一杯水，出來的時候，地也翻完了。

“歇一會兒吧。”她把水杯遞給Zero，Zero直接坐在了地上，她正好還能幫她擦擦汗，“你的工作，很辛苦吧？”

Zero看了她一眼：“沒什麽辛苦的，又不是體力活。”

“可你一個人還承擔了所有家務，也很辛苦啊。”

Zero又瞥了她一眼：“沒覺得。”

Crimson嘆了口氣：“我知道，就算我做了，也幫不上多少忙。”

“不說了你什麽都不用做了。”Zero這回直接轉頭面向她，“你究竟想說什麽？”

“為什麽不雇傭個保姆呢？或者叫鐘點的家政服務？”

“因為……”因為不想有人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啊……“因為我喜歡做家務。”

也沒關Crimson的反應，Zero就站起來開始播種。

算了，還是別計較這個了。Crimson也放棄了，隨他吧，反正他一直都那麽任性。

“Zero，你還買了化肥啊……”

“怎麽了？”

“並不需要這個……”植物，還是任其自然生長好些，人工的肥料，也許反而會不利於生長。“你每天給他們‘人工施肥’就可以了，天然的肥料，更健康。”Crimson笑著，其實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哦，對啊……”Zero這熊孩子卻當真了。

晚上躺在床上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Crimson，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麽？”

“你希望我把你當成什麽？”

“我當然希望，你把我當成……你的男人。”

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嗎？Crimson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嗯，知道了。”

“嗯？”

“嗯什麽？”

“什麽‘嗯’什麽？”

“你‘嗯’的，我當然問你了。”

“……”

兩個人都變身無聊咆哮體了。

不過似乎，氣氛緩和了一些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節日

於是，中秋節到了。

期間，隔壁的李大嬸又提過了好幾次，Crimson也答應過了好幾次，都這樣了，總不能不去吧。Crimson想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去別人家吃頓飯而已。其實主要就是一聊起天來人家問得太多，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知怎麽回答也沒什麽，就笑就行了，一般的就不會再繼續追問了。也不用擔心Zero，反正他也聽不懂，也不會亂說。

只是Crimson偶爾也會低估了Zero。

本來都挺好的，吃得挺好的，聊得也挺好的，李大嬸的老公，寧鯉的爸爸，也就是這位看似老實而和藹的寧大爺，突然問了這麽個問題：“小羅啊，你和這位小零，究竟是什麽關系？”

李大嬸直接就戳了自己的老公一下，寧鯉也是一臉的冷汗。Crimson剛想用一貫的微笑戰略敷衍過去，一直沈默不語的Zero卻突然說了一句話。

“我是她男人。”

清清楚楚的標準中國話啊！！！

不是不會說麽？怎麽突然就蹦出來這麽一句？而且標準無比啊！！

實際的情況，是這樣的。

Zero自己上網查了N種中國人詢問兩個人關系時的說法，又查了N種回答的方法，最後選擇了這一種，每天反覆練習……

於是就導致了現在的這種場面，整個飯桌的氣氛突然就變得尷尬無比，連一向以淡定著稱的Crimson，都以兩頰緋紅。Zero這麽簡單的一句話，不過是五個字，威力真是不容小覷。

“哎呀，都吃飽了吧，咱們到院子裏去賞月吧。”李大嬸笑臉打破僵局。

“是啊是啊，出去賞月吧。”寧鯉也忙附和。

“對，來，你們小兩口也來賞月吧。”寧大爺也跟著……

母女兩個人四只眼睛同時轉向寧大爺，還附帶著一句潛臺詞：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紅雲是難得一次爬上了Crimson的臉，這還不肯下來了呢。

Zero推著Crimson離開了寧家的房子，月光就將兩人緊緊包圍。Crimson擡起頭，今夜的月，還真是很遠很美。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欣賞月色。可即便是這樣迷人的月色，也無法吸引Zero的目光——他的目光，已被沐浴在夜色中、比月色更美的她牢牢吸住。皎白的月光輕輕將她籠罩，她專註地望著那輪皎潔的明月，神情是那麽自然。這樣的她，讓他的目光無法轉移。

微涼的吻，落在她的臉頰，Crimson有些楞神，他的唇卻很快移開。

“額……剛才，是不小心擦到的。”

……竟然還找借口。

“Zero，你知道，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Zero當然知道，她指的是飯桌上的那句話。

“廢話，我當然知道！”

“哦，看來你是早有準備。”

廢話，為了練好那句話，舌頭都快磨掉一層皮了。

“當然，讓別人誤會了可不好，所以最好還是說明白。”

“哦，原來，我們是這種關系啊。”Crimson長舒了口氣。

“怎麽，你不滿意？”

“Zero，過來。”

“幹嘛？”他繞至她面前。

“蹲下。”

他就很乖地蹲在她面前。

她捧起他的臉：“你可要為你說的那句話負責。”

“嗯？”這會兒他有點緊張了。

Crimson溫潤卻又帶著些許炙熱的吻直接覆上Zero的唇。Zero很沒出息地臉紅了，很沒出息地全身酥軟了，更沒出息的是，全身酥軟無力，身體的某個部位，卻硬了。

她的吻卻只是一會兒，對他而言是轉瞬即逝。

“果然還是中國菜好吃。”她說。

“呃？啊……是。”

等等，什麽？這就轉移話題了？這轉移得也太快太遠了吧……

“你喜歡吃中國菜？”而Zero能做的就是被她牽著鼻子走。

“嗯，很喜歡。”Crimson望了他一眼，視線就又回到月亮上。

Zero心裏有點小郁悶：月亮有那麽好看麽……

可他卻還是陪著她在這兒看。至於Zero的某些生理問題，不用擔心，反正他都已經習慣了，LOL也是他的每日必玩游戲，就跟沈迷網絡LOL的那些一樣，只不過Zero更喜歡“實戰”而已。

回去後，Zero很快就睡著了，可Crimson卻有些失眠。已經不止一次了，想到過去那個已完全遺失的自己，總有些傷感和失落。遺失了，也許是件好事，若過去是幸福的，與現在相比是天壤之別，那忘了最好，反正都已經不在了；若曾經是不幸的，今非昔比，那忘了更好，反正也都不在了。雖是這樣想，可卻還是睡不著。

這會兒卻突然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這個房間裏就Crimson和Zero倆人，難道是Zero？Crimson翻了個身，Zero明明睡的好好的。剛想翻回去，呻吟聲就又來了，還真是Zero！仔細看看，他的樣子有些奇怪：額頭布滿了汗珠，兩手放在枕邊緊緊攥著，不會又做了什麽噩夢吧？剛想叫醒他，他卻又呻吟了兩聲，和前面的一樣，聲音很輕，像是在隱忍。好像有點不對勁……Crimson掀開了被子，哈，果然……不光是立起來了，還硬得跟什麽似的……這是做了春夢啊，還不是一般的春夢呢，那還是別打擾他享受了。

一起來，Crimson就忍不住問他：“昨天，你做了什麽夢？”

“啊？嗯……不記得了。怎麽，把你給吵醒了？”這會兒他心裏想的是：我叫出聲了嗎？我叫得很大聲嗎？不會吧……沒叫很大聲啊，應該……

“沒有，只是……”

“怎麽了？”

“呃，沒什麽。”

昨晚，Zero可真做了個很“享受”的春夢呢……他夢見被Crimson調*教了。

從那天起，Crimson就可以天天吃中國菜了。Zero大廚，果然無所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果然有點少啊……

但是個人認為很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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