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吃完了Ivan的大餐，就立即飛奔回了醫院。一進病房，就被嚇了一跳：Crimson的雙眼被蒙上了紗布。

“這是怎麽回事？”他立即質問Ivan。

“我讓他們幫她把眼耳口鼻中的淤血仔細清理了一下，這些是必須要做的，否則會有不良影響。而致所有把眼睛蒙住，意識因為她也許醒了之後眼睛就能睜開，容易進入灰塵細菌引起感染；二是，與其讓她睜開眼睛什麽都看不見，還不如用紗布蒙上，還能給她點希望。”

“哦。”聽他這麽說，Zero不再有任何異議。

“只是奇怪的是，她的口中基本沒什麽淤血，這很不可思議啊。”Ivan挑了挑眉。

Zero忙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哦，是嗎……”他幫她蓋了蓋被子。

明晃晃的掩飾。

Ivan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用腳後跟都想出來了。只是，人人都知道，Crimson的血是劇毒無比的毒藥，可Zero……竟然沒事，真是神奇！也許，Crimson為了防止這個傻帽做傻事，早就在他身上做了些手腳，也說不定。

算了，還是不當電燈泡了。Ivan轉身離開了病房，關上了門。

Zero還是先去聽了Crimson的心跳。一想到似乎買上就要面對蘇醒後的她，他竟然還有點緊張。不過這會兒，這個愛情中的傻子糾結在了另一件事上。

“先說明白啊，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他握著她的手，樣子很像在做檢討，“好吧，我做了。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畢竟……他是恩人，即便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可是……我又不能拒絕他。我也很不容易啊，現在全身都疼著呢。你……你要是嫌我臟，大不了以後不碰你。但不是現在。”Zero死死拉著她的手，還貼在自己臉上，樣子那叫一個得意，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外面的Ivan忍不住笑他：“這個傻瓜。”

積累了一身的疲憊，不可能一次褪盡，晚上，Zero就趴在病床邊睡著了，手還緊緊我這她的手不放。Ivan拿了個毯子進來，蓋在Zero的身上。剛準備離開，卻看見Zero手中的那只手動了下。他以為是錯覺，就特地留下來又看了會兒。那之手又動了下，觸到了Zero的臉頰，Zero睜開了雙眼，卻看見她的另一只手像在尋找一般地緩緩摸索著移動。Zero有些吃驚，又有些慌亂。

“I……Ivan，Ivan！”這個時候，也只能想到他了。

“我在。”身後傳來Ivan的聲音。

Zero有些吃驚地望著Ivan，樣子有點不知所措。

“她醒了。”Ivan望著病房中的幾臺儀器，重重地嘆了口氣，“雖然心肺功能都恢覆了，可內臟的上，還沒能完全修覆。她這會兒，一定很痛苦。”

“那……我該怎麽辦？”

“觸覺是人的感官中最深刻最親密的，只能由你來陪她熬過這段煎熬的時間。”

“這種狀態要持續多久？”

Ivan嘆著氣：“我不知道。”

Zero緊緊握著Crimson的雙手，眉糾結在一起：“她現在，除了觸覺，還什麽感官都沒有？”

“嗯。”

“不能聽，不能看，不能說，只有痛苦在折磨著她。”

Ivan將手放於Zero肩上：“讓她依靠你吧，唯一的依靠。”Ivan離開了病房，留下了黑暗中的Zero和Crimson。

她的手不再像從前那樣冰冷，而變成了讓他留戀的溫熱。他在她手心寫下：沒關系，有我在，別怕。

早上，Lylu將早點端進來：“Zero，快吃早餐吧。昨晚又沒睡嗎？”

“Lylu，Crimson……她醒了。”

“她……醒了？”Lylu楞了好半天，可接下來，她卻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Zero的聲音很平靜。

Lylu卻不知該如何是好。Zero用一只手吃東西，另一只手仍緊緊握著她的手。

過了一天的時間，她的其他感官仍沒有恢覆。

“不過現在可以放心了，她的內臟上的傷，大多數都以覆原，也不需要再輸氧了。她現在，應該沒有那麽痛苦了。”Ivan說。

“你們去休息吧，我一個人陪她就足夠了。”Zero淡淡地說。

等到其他人都離開，Zero坐在了床邊，理了理她的發，輕撫著她的臉。他俯下身，輕吻她蒼白的唇：“現在就算我對你這樣，你也不會反抗。”他輕笑，又去吻了兩下她的唇，隨即靠在枕邊，面頰輕倚著她。也不知道這樣的肌膚相親，是否會讓她有點安全感。

大約又過了一天，Zero仍是這樣，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其他的，都是Lylu來做。Zero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卻也沒辦法。自己一旦離開，她的世界就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無依無靠，一片漆黑。他絕對不能離開。

“Lylu，麻煩你了。”

Lylu笑著：“跟我說什麽麻煩，我能幫上的，也就這麽多了。”

Ivan也像例行檢查一樣按時進來看看：“有什麽不良反應嗎？”

“沒有，到現在為止，還沒。”Zero說。

“Zero……”一個輕柔又滿帶著疲憊與沙啞的聲音突然傳來，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Zero立即轉過頭，剛剛，是她在叫他嗎？

“Zero……”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的唇動了動，聲音，是從她嘴裏發出的！

“我……還活著？”

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些，一顆晶瑩的東西墜入她手心。

“Zero，你哭了？”Zero任憑她的手摸索著覆上他的臉，眼角未幹的露珠被她捕捉到，她無力的手捏起他沒有多少肉的臉上的一塊肉，還費了不少勁。

Zero心裏可真是五味陳雜，又欣喜，又意外，又甜蜜，又苦澀，還有點委屈。

“先讓你得意著，等你完全恢覆了再報覆你！”趁著他什麽都聽不見，Zero嗔了句。

身後的幾個人忍不住笑。

“她現在可以吃東西了，扶她起來吃點東西吧。”Ivan說。

“Lylu，拜托你了。”Zero轉過頭對Lylu說了句，就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床頭，怕她不舒服，還特地很仔細地弄了弄枕頭。

她沒吃多少，估計也沒什麽胃口。

“我為什麽還活著。”她的生音還是很輕。

她聽不見，Zero知道，他對她說什麽都沒有用。他只是緊握著她的手，輕撫她的臉頰，可Crimson卻將手抽出，雙手覆在他臉上。

“Zero……”

“我在。”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又向她靠近了些。

“為什麽……要這樣，陪著我？”

Zero的手也覆在了她的臉上，溫潤如水的吻落在她唇上。

“因為，我愛你。”Zero擁她入懷，“依靠我吧。”

過了一天，Crimson的聽覺也終於恢覆了，似乎是終於沒那麽痛苦了，最起碼，可以正常與人溝通了。

Zero興奮得有點不知所措：“想吃點什麽嗎？”

她搖搖頭。

“那就吃點粥吧。”Zero對Lylu說。

Lylu很快把粥端來，Zero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會兒，確認不燙，才送到Crimson嘴邊，可Crimson卻沒有要吃的意思。

“我不想吃。”她嘆著氣。

“不想吃也要吃一點，不然，不利於身體的恢覆啊。無論怎樣也吃一點吧，要不然，我可直接用嘴餵你了。”

她卻笑笑，還是張開了嘴。但是又只吃了幾口。

Zero讓Lylu拿走了剩下的粥。

“怎麽了，哪兒不舒服嗎？”

她又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不舒服的。”

“還是說……我讓你不舒服？”Zero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瞄著她。

可她卻笑了笑：“別胡思亂想。”

“你哪兒不舒服，跟我說啊。還是說……全身哪兒都不舒服？”也許是說不清哪兒不舒服吧，畢竟身體還沒有痊愈。

她又輕笑：“Zero，過來。”

“嗯？”Zero坐在了床邊，“什麽事？”

“再近一點。”

Zero又靠近了一些。她摸索著，手覆上了Zero的臉，她突然靠近，蜻蜓點水似的吻落於Zero面頰。趁著Zero發楞，她將他環住，溫熱的聲音吹入他的耳中：“別胡思亂想。”

Zero嘆了口氣，將她緊緊裹在懷中：“你就會玩弄我。”就這樣吧，反正她現在也看不見他臉紅。

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只是這樣，卻讓他陷得更深，更不想將她放開。無所謂，反正早就被妖精、毒藥一般的她給蠱惑了，一直心甘情願地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現在就算是再多一點、深一點，又能怎樣？

“Crimson，你……”問到了一半，又被吞了回去，“沒事。”

“嗯？”既然耳朵可以聽了，她可不會忽略她捕捉到的聲音，“Zero，既然說話，就要說完呢。”

“你……感覺好點了嗎？”

“嗯。”她輕笑。

“你以前，很少笑。”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從來沒見過她正常的笑，可現在，他終於見到了她的笑，而且看起來，似乎那麽自然，那麽正常。

“那個地方，不容許笑容的存在。”

“那你怎麽知道，我們現在不在那個地方？”

“因為，空氣的味道不一樣。我想，佩什克林以外的地方，空氣一定都有很好的味道，果然呢。”

“那是不是說，只要在佩什克林以外的地方，你都可以微笑？”

“也不是那麽說，微笑，總是有條件的。”

“那……要怎樣，才可以讓你保持現在的微笑？”Zero就糾結在“微笑”上了。

她忍俊不禁：“你就那麽想讓我一直笑？”

“因為……你笑起來，很好看。”

“那麽，你一直犯蠢就可以了。”

Zero心裏很憋屈，又被她耍了。但是如果這樣可以讓她綻放笑顏，那真是太簡單了，多少次也無所謂。

他有好多話想問她，可卻開不了口。現在雖然將她擁在懷中，卻仍覺得和她的距離很遠。現在能將她擁在懷中，也許是因為她的眼睛還沒恢覆，等她的眼睛也能看見了，也許就連擁抱，都不能了。那就趁著現在，多留戀一會兒吧，那些頭痛的問題，就統統拋給不遠的將來吧。

“你累了嗎？要躺一會兒嗎？”

“這樣就很好。”

那麽好吧，就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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