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始,之末——Crimson 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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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地獄,那麽我相信,就是這裏。

或者說,只要那個男人染指之處,即使是天堂,也會蛻變成地獄。我相信,地獄就是他創造的,從第一層到第十八層。而這裏,是第十九層,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我幫他“創造”的。

我不知道我原來是個怎樣的人,是開朗的,還是原本就這樣陰郁?是陽光的,還是原本就這樣陰暗?熱情似火,還是原本就這樣冷酷似冰?也許原本很善良,還是一直都這樣可以殺人不眨眼?不管以前怎樣,都與現在無關了,因為,現在的一切,都已完全同我的過去,割裂開了。

鬼冢鵺,謎一般、鬼魅一般的男人,身上總是散發著一種讓人戰栗的氣息,讓人難以靠近。被他看上,或許不被他看上,都是一樣的悲慘。被她看上,不過就是被他選中了的工具而已,利用殆盡,丟棄;不被他看上,不過也是被他用作器具,利用殆盡,丟棄。不同的是時間的長短。

那時的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活下去。既然知道自己是十三歲,那麽就意味著我的生命才剛剛開始,路還長著呢,以後要發生什麽還不知道,怎麽可以讓它這麽快就結束了?並且,只要活下去,就有離開地獄的希望。

這裏的人,都是他的實驗品,也許不同的是,在我身上“做實驗”的,是鬼冢鵺本人,換句話來說,我就是他個人的玩具、消遣品。我還記得他的一舉“名言”:生活即使如此,人生也是一樣,如同被調*教,既然無力反抗又不能逃避,那還不如好好享受其中的快樂。

可是他給我的這份“快樂”,我真無福消受。特別,是第一次的時候,我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份天崩地裂的疼痛。可是看到了我的血液,反而讓他更興奮,他一興奮,我的噩夢也就降臨了。也似乎是因此,他才叫我“crimson rose”,他說,那片鮮血,是很美的crimson rose,是只屬於他的crimson rose。鬼冢鵺,這個嗜血的怪物。

我也發覺,他對待我,和別人不同。這也是我的機會。就如同地獄中的惡鬼一樣,懂得把握機會、討好行刑官的,就有機會翻身,而我,就必須得好好把握住翻身的機會——既然我有這個機會。於是我成了折磨別人的人,總比一直被折磨好。

Lylu,是個善良而膽怯的女孩,如果我不伸手拉她一把,她就註定會被折磨致死。可是之後,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證明她的善良和膽怯。

也許是因為一個“實驗品”,改變了我和她的路。

原本這個集中營沒什麽實質的目的,就是供鬼冢鵺肆意發洩、肆意實驗的汙穢樂園。他的幾個手下向他提了一些意見,建議把這個地方建成一個集中管理、有組織、有體制的人才培育和實驗基地,他同意了。只是那個時候並沒有那麽多的實驗品,所謂的“實驗基地”,也只有一個,就是現在的C區。但是只要一個瘋子出來鬧,就會有一堆一堆又一堆的瘋子陪他一起鬧。經過不斷的擴建、改良,終於形成了今日的佩什克林集中營。而實驗品的問題,由實驗品□□來解決,他也不斷向各國政府索要實驗品,他自己也時不時地就弄回來一些,反正來源廣泛。而這其中,我“功不可沒”。特別是在對人才培育的調*教上,特別讓他滿意,我才一開始,就上手了。

但是那個“實驗品”的出現,讓我做了一件也許是毀了我自己一生的事。

那個“實驗品”,是鬼冢鵺親自抓回來的,和其他實驗品一樣,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洗腦。他也真是夠厲害,無論被折磨得多慘,他都依然能笑出來。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才讓鬼冢鵺親自出手把他抓住又帶回來,但我看得出來,鬼冢鵺嫉妒他,嫉妒得他妒火中燒,以至他絞盡腦汁想辦法折磨他。把他交給我的時候,他像頭炸毛獅子:“給我折磨他,狠狠地折磨他!”至於他為什麽嫉妒他,原因大概很多。他比鬼冢鵺年輕,比他帥,而他的性格,各方面都比鬼冢鵺強。也許更重要的原因,是進來之前的他。只是那是我一無所知又完全觸碰不到的。

我自是遵循鬼冢的意願,“狠狠地折磨他”,那個時候的我,認為所有的男人都有罪,而我折磨男人更是應該的,因為,他們就是這樣折磨的我。

鬼冢鵺賜給我的痛,足以將我的一切全部狠狠撕裂,之後,更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他和他的調*教師們,不過大多數的時候,仍然還是他。

“你被男人傷害過吧,那就在我身上盡情發洩吧,希望,能減少你心中對男人的恨。”

這句話,一直回蕩在我的腦海中。

只是沒想到,Lylu竟然愛上了他。Lylu是個膽怯又可憐的女人,可是這一次,心卻也無可救藥地沈淪了。

一次我讓Lylu去取實驗器材的時候,他對我提出個請求。

“和我一起被實驗的那個女孩,懷孕了,是吧?”我沒回答他,他卻繼續說:“你們是要那個孩子,來做實驗,是嗎?”我仍沒說話,他嘆了口氣,“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把那個孩子殺了。”他仍在繼續,“我不想我的孩子也變成那個變態的試驗品,我寧願,他直接死掉,可以答應我嗎?”第一次,見到他乞求別人的眼神。

“不需要我動手,他很快就會死的。”也許僅僅是為了敷衍他,我才這樣說。

Lylu回來了,話題沒有繼續。

我對他的調*教,只有幾天而已,但我明顯感覺到,他命不久矣。並不是他被調*教得有多慘,而是,即便是這樣的調*教,也無法讓鬼冢鵺滿足。我看得出來,他真的是想折磨死他。

果然,他真的給他判了死刑,而執行官,就是我。如果想取得鬼冢鵺的信任,這無疑是迄今為止最難得的機會。如果我沒把他整死,鬼冢鵺就會再找別人把他弄死。可Lylu卻來求我保住他的命。我知道,她曾偷偷在深夜去看過他。可是我也知道,他的命,是無論如何都保不住的。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鬼冢鵺就是神,他想怎樣,就必須要怎樣,敢違抗他的“神旨”的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我也一樣,沒什麽殊遇。

我選擇用最快樂的方式折磨死他,這也是鬼冢鵺最欣賞我之處——總能想出許多有創意的實驗。他只說讓他進行極限測驗,沒有規定具體內容,意思就是,把他折磨致死,方式由我來選。

到最後時,他已經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即便註射了鬼冢鵺特別研發的藥,一起實驗的女人也死了,從她的表情來看,她死得很享受、很幸福。我就讓Lylu來繼續試驗。很殘忍,沒錯,但是能給Lylu的,只有這些。得不到他的人,但至少得到過他的肉體和精*液,也許,也算值了。

Lylu伏在他的身體上,哭得十分傷心,可當鬼冢鵺看錄像看到這一段時,卻笑得瘋狂。他就是喜歡看見別人痛苦,折磨別人,欣賞他人臉上扭曲的表情和身體上扭曲而痛苦的反應,是他的樂趣。我是從來都沒有這惡趣味,但他死的時候,我的心中一點愧意都沒有。

可當我看見保溫箱中的那個嬰兒時,我的心,第一次,柔軟了下來。似乎是發現了我正盯著他,他黑晶一般的小眼睛轉向了我,盯著我,他竟然還天真地笑了,並張著他那可愛的小手向我伸來。

我把他抱出了保溫箱,徑直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間。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然這麽做了。明明是去殺他的,可到頭來,卻將我自己的命給了他。

幸好那次之後,鬼冢鵺就離開了這裏,忙於他的“宏偉藍圖”。要不然,這個孩子絕對活不下來。不過鬼冢鵺就算不在,也指派了人,定期對我調*教。以便他回來的時候能好好“享用”。而這也算是那個小東西的幸運吧。

我和Lylu一起,撫養這個小東西。我也意識到,這個小東西需要一個名字,可我又不知道他父母的姓氏,所幸就隨便亂來了一個。Zero,在我腦中瞬間閃過的一個詞,就成了這個小東西的名字。我成了他的撫養人,而他則成了治愈我的良藥。每次我被調*教,或是受了傷後,他的笑容,和他軟軟的小手,總能讓我忘記所有的傷痛;只要將他抱在懷中,我就能暫時將所有的不快和煩惱都忽略。看著他的笑容,我甚至也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笑。

是他,教會了我如何去笑。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總是充滿了重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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