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為一切的旁觀者——Lylu(part 3)

關燈
Zero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媽媽”,可Crimson卻不喜歡Zero叫她“媽媽”。她說,因為她並不是Zero的媽媽。她不停地教她說“crimson”,現在想想,可真是好為難那個孩子,不過Zero真正學會的第一個詞,還真是“crimson”——拜她所賜。Zero是個極為乖巧的孩子,和一般的孩子很不同,他並不愛哭鬧,甚至就好像在一開始,他就能聽懂Crimson的話,並聽她的話。Crimson去工作的時候,有時會由我來照看Zero——小孩子都是怕孤單的,可大多數的時候,可憐的Zero都只能一個人被關在空蕩如監獄一般的房間中,有時甚至要被一瓶奶陪一天,直到Crimson回來。一開始他也會哭得很厲害,她只是不斷跟他說:“不要怕,乖乖等我,我一定會回來。”後來,他甚至就不哭了。只是靜靜等著Crimson回來。

終於有一天,幼小的Zero等來的不再是Crimson的歸來,而是一場噩夢——Crimson的秘密,被鬼冢發現了,因為她早上從房間裏出來時,面帶著微笑,而鬼冢從來沒見過她笑。Crimson在這幾年中也不斷成長,每次鬼冢回來時,都因她的成長而欣喜若狂,對她的折磨也不斷升級。可是我從沒見過她被折磨得如此之慘,出來的時候,她渾身是血。Zero被發現了,我也難辭其咎。Crimson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不要殺他們,我替他們去死,求你……放過他們……”

鬼冢揪著她的頭發:“你一個人,抵得了兩條命嗎?”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流淚,也是第一次,從她眼中看到恐懼與絕望。

“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讓他們活下來,只要你,為我做一件事。”他叫人拉走了Zero,即便是那麽可愛乖巧的孩子,也無法讓鬼冢金剛石般的心動搖一分一毫,“喝下這瓶藥水,繼續努力為我工作,我還會提升你為字母級別的調*教官,”這個職位在這裏就相當於最高的職位,地位僅次於他,由他直接管轄,一共只有二十六位,所以才叫“字母級別”。“但你要親自來調*教那個孩子,把他調*教成便於我使用的工具,你看怎麽樣?”

她似乎別無選擇,可看似簡單的條件,實際是多麽可怕:特別是他手中的那瓶紅色透明液體,被稱為他最強的秘密武器之一的紅櫻Ⅱ。據說可以在極大程度上開發人的潛能,可它的副作用也是不可預知的可怕。這是紅櫻系列藥物的總體描述,但是這個紅櫻Ⅱ,似乎比其他的紅櫻更恐怖,它會在一定的時間段內不斷激發人的潛能,但是這個人要忍受紅櫻發作後無限制無預期的痛苦,並在藥效期結束後,被紅櫻Ⅱ的副作用折磨致死。Crimson當然對這些了如指掌。

“它的期限很長,有十五年,也就是說,喝下它,你還能有十五年的命,怎麽樣,不錯吧?”

才不是那樣,是要活活忍受十五年的折磨!

“不要!Crimson,不要喝!”我聲嘶力竭地呼喊。

她卻直接從他手中奪下了那瓶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不要傷害他們。”隨之而來的,就是紅櫻Ⅱ對她的“下馬威”,她甚至無力掙紮。

“從現在起,他們兩個的命,就是你的了,我待你不薄吧?”鬼冢狂笑著離開。

從那一天起,她的手上就多了一塊“表”,她也不再叫“Crimson Rose”,而縮略成為“R”。而Zero則被洗腦,一個月的分別後,再見到她時,她對他而言如同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般——之前的所有記憶,也全部消失了,就像曾經的我們一樣。她的長發被燙成了卷曲的波浪,她還戴上了眼睛,也許是鬼冢自己的惡趣味,也許是想更徹底地洗去Zero的記憶。

讓年僅18歲的她擔任字母級別的調*教官,又是另一件殘酷至極的事。字母級別的調*教官,只有26位,永遠都只有26位,也就是說,每晉升一位,就要淘汰一位,淘汰的方式,就是決鬥,要麽生,要麽死,就只有這兩個結果。也就是說,只要她遇到了晉升為R的調*教官,她就要和那個人決鬥。迄今為止,她已面臨過多少場決鬥,我已數不清。也許是紅櫻Ⅱ的幫助,她頻繁獲勝,可隨之而來的,就是愈加頻繁和痛苦的折磨,肉體上的不算,精神上的,才更難以忍受——紅櫻Ⅱ,讓她直接患上了精神分裂癥,幻聽、幻象、幻觸、幻視……常常與她不期而遇,她甚至常常會看見自己的死相。而這些,都是我無法想象的。以前就算遭受了再嚴重的折磨,還有Zero為她“療傷”——只要一看到Zero那如天使一般的笑容,觸碰他那可愛的小手,就能讓她忽略一切的痛苦。可現在的她,卻是一個人一直在孤軍奮戰,獨自消受著一切的痛苦與折磨。

她和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她不再給他任何的關心和照顧——這些都成了我的工作,她只會給他施加各種痛苦。她刻意這樣做,她只想讓他恨她,並給我制造機會——也許是她早料到,這個孩子會越長越像他的父親。幼小的Zero經常撲進我懷中哭泣,我也以為他會漸漸依賴我。

這是Crimson的第二次改變。

Zero漸漸在R的鞭撻下和我的呵護中長大,他真的越長越像他的父親,到十七、八的時候,就幾乎和他一模一樣了,只是Zero看起來很稚嫩。

我一直不敢把這些告訴Zero,我不知道他知道了這些後會怎樣,我很怕,真的很怕。這些都是他曾問過我無數次的問題,可我卻只能將這些深埋於心底。

Crimson想把一切的痛苦和怨恨都一人攬下,想讓Zero恨她、愛我,可卻適得其反——Zero不但對她一點怨恨都沒有,反而還愛上了她,這我是能看出來、感受到的。而他對我,頂多是當成一位知心姐姐罷了。可悲的是,我卻已在不知不覺中將他死去的父親的形象重疊在他的身上,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他愛上我——即便Crimson幾次幾欲將他殺死,那個傻孩子卻仍在自己身上尋找問題,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惹了她生氣。他一直都渴望被她認可,並為此一直努力著。

也許,她活著的目的,就只剩等死——每天都看著自己的生命在減少。她的生命中若是還有顧慮的話,那就是有Zero,或者說,是唯一僅有的顧慮。甚至說,她就是在為Zero而活!所以才想殺死Zero,然後自己便可以了無牽掛的死掉。只是,一直都沒有真正下手。

有一次,Zero在一次集體生存實驗中受了傷,在被透明的大玻璃隔開的加護病房內輸氧。Crimson進去的時候,我就在外面,能看到裏面發生的一切。她進去後,Zero就醒了,他的目光看起來仍然很虛弱。她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她將手緩緩伸向他,最後,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目光轉變成懇求,可他卻沒有掙紮,也許是沒有力氣?如果這樣下去,我怕她真的會把Zero給掐死,我還是沖了進去,拉開了她:“不要!”她沒有說話,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Zero咳了好一會兒,我拍打著他的背。

“我……讓她失望了。”他突然說,表情是那麽失落。

我有點不明白,不知如何作答。

“我很沒用,是嗎?”

“不,不,你不要這樣想,她剛剛肯定是犯了病,才會那麽做。也許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麽。”精神分裂癥,是很好的借口。

“她有病?什麽病?”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精神分裂癥,所以你不用胡思亂想。”我讓他躺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好好休息。”

也許現在Crimson經歷的痛苦,一大半都起於Zero。

因為Zero的長相,自然引起了鬼冢的註意,他曾有無數次企圖抹殺Zero,最後都被她化解了,可代價也是不可估量的。每次看到Zero,似乎都會讓鬼冢心中燃起無限的虐意,而發洩的途徑,就是他的Crimson Rose。為了保護Zero,Crimson已經付出了一切,如果真的有靈魂,她便已經將靈魂都出賣。只要是為了保護Zero,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Zero在佩什克林集中營無疑是出類拔萃的,各方面都是。Crimson把他調*教得如此之優秀,當然不是為了鬼冢,而僅僅是為了讓他能保護自己。而為了不讓他被送走,Crimson也沒少費周折,偽造各種數據什麽的,她做了不少“交易”。

可是最終,她還是沒有了繼續保護Zero的能力。她選擇了把他送進一所“黑監獄”——一個對普通人來說無異於地獄的地方,可不用懷疑,Zero可以很輕松地活下去。這也是能暫時逃離鬼冢的魔爪的最好辦法。那是我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我偶爾會用C區的通行證去看Zero,他無疑很想回來。每次去看他,他的話題都離不開Crimson——也許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她、想念著她。

可是現在……Crimson的生命,即將消逝,她也當然不會讓我告訴他,我也不想違背她的意願。可是,也許Zero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Zero啊,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能回來,再看她最後一眼,陪她走完她痛苦的人生的最後一段……Zero,如果你知道了這些,會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包括前面的章節都是這樣——每個人的自述都是一整章,被拆成了幾章的,畢竟,要是每章都一萬來字,也不太好吧。拆開之後,前面的都重新取了章節的標題,但是Lylu這部分感覺另起標題不太容易,而且感覺聯系真的比前面的都緊密,所以就沒有另起。

不知道為啥“唱紅臉”會被屏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