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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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十三年,陸白果總結出一句話,不要對穿越後的生活抱有任何希望,否則便是喝涼水都塞牙。

中秋夜吟了句詩就直接導致自己的娘親把她當成神童來養,苦不堪言!

四歲時掉落池塘遇到一個風姿翩翩的小帥哥卻再也找不到,苦不堪言!

八歲時遇到一個暖萌正太以為從今以後便是郎有情妾有意,結果對方是個斷袖,苦不堪言!

十三歲本想與竹馬相忘於江湖自己從新開始偉大日子,結果皇帝讓她嫁給他的傻兒子,苦不堪言!

陸白果真的很想問問,為什麽自己的路途這麽坎坷,前景這麽黯淡!簡直喝涼水一路喝到牙抽。

不過幸好唯一值得自己欣慰的便是自己那個和諧美滿的大家庭。

記得那天自己撲到了一個雞腿後,赫然發現原來陸家是個這麽大的家庭。

顯然前幾日是父親怕一屋子人會擾了自己,吩咐其他人不要去探望。

但還是難免會為自己和娘親的日子擔憂。想到這樣一種局面,嬌弱美麗的正室沒有兒子,於是和女兒整日過著提心吊膽擔心失寵的日子,還要提防著來自庶母庶子的各種嫉妒陷害。

陸白果便全身寒涼,連雞腿都沒吃好,當然她忽略了自己還沒有牙這件事。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陸白果最終放下心來。因為全陸府雖然人丁忒興旺,但是自己和娘親沒有受到任何欺淩,大家相互尊重,其樂融融。

最讓陸白果感激涕零的是,自己那個體弱多病足不出戶的四姐竟然在聖旨宣讀後當時就主動要求代替自己嫁入皇室。

陸路一聽,臉色頓時變了,兩撇胡子因為憤怒而一顫一顫的,“皇家旨意豈能如同兒戲,果兒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其他人代替不得。”

陸靈娟被陸路一喝,便就站不穩了,還是面癱大哥陸千程扶住了她,並勸告,“既然事已至此,我們大家只能祝願小妹了。”

其他夫人也是紛紛勸道,“靈娟也是好心,老爺也不要生氣了。”

陸路漸漸平覆了情緒,陸白果看著陸路的胡子無力的垂了下來,拽拽前面始終不發一言的娘親的衣袖,林落兒向她眨了眨眼示意陸白果可以離開。可是陸路盯著陸白果,“果兒,你留下來,其他人離開,我有話單獨對果兒講。”林落兒向她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大廳終於重歸於寂靜,香爐中青煙裊裊,陸白果不敢先說話,始終用手指攪動著衣角,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那個,氣氛卻弄得像自己犯錯一般。

“果兒,幾個兒女中,爹最疼愛的是你,你可明白?”

如何能不明白呢?爹娘視自己如掌上珍寶,因而總是任著她胡鬧從未真正懲罰過她,倒是苦了阿珍,每次自己因為胡鬧而受傷,娘總是先責備阿珍,爹爹的事務繁多,卻又總是抽出時間來看看她,哪怕很多時候自己都是睡著的,還是阿珍告訴她,每天老爺都會囑咐她註意天氣不要讓小姐病了。

“爹爹,女兒知道。”陸白果其實有些心酸,自己哪怕再被嬌慣,也必定要離開成為皇家的人了。

“爹心裏清楚的緊,果兒這麽聰明是不會願意嫁給一個傻子的,但這就是命。所以爹希望你能欣然地進宮。”陸路走到陸白果身邊,伸手撫了一下陸白果的肩膀,最終還是輕輕嘆息了一下。

“爹,我會的,深宮難測,三皇子又是智障,果兒一定會小心翼翼,保證全家的安全。”陸白果神色第一次這樣認真,眼光中滿滿的都是堅定。

“果兒,有你這句話我便滿足了,一開始擔心你年輕任性,現在爹爹也放心了。”陸路眸光閃動,頃刻間卻又恢覆了平靜。

“爹,女兒就回去了。爹,以後不要想我。爹,告訴娘不要想我。爹...”陸白果還想說些什麽告訴大哥大姐二娘三娘她們不要想她之類的話,只見陸路的胡子不自然翹了一下,說,“聖旨上說三日後入宮,莫非女兒想夫君了不成,要為父現在送你過去?”

於是陸白果像兔子一樣竄回了自己的房間。

燈火初上,這邊陸白果因未來要與傻子為伍感到不快,想著想著自己便睡了過去。

而陸府的另一邊...

“老爺,這樣對果兒真的好嗎?”林落兒往香爐裏添了一塊安神香。陸路已經失眠好幾日了。

“福禍暫難預料,只是我們能做的便只有這些了,為了果兒,只能先為難她了。”

“老爺...”林落兒看到陸路傷心難過的樣子,心裏像鞭撻一樣疼,輕輕地擁住他,拍拍他的後背,像安撫孩子一樣。

“這次我做的真的對嗎?”陸路問。

“對,阿路做什麽都是對的。”

於是,陸白果自己主動打好了行李卷,乖乖地滾向皇宮,臨走前,送行場面那叫一個宏偉壯觀,除卻自己那兩個失去音訊很多年的二哥和三哥,一大家子都來了。

阿珍最後還是放心不下自己夫人,選了一個貼心的丫頭跟了去,此刻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囑咐著,把陸白果傷感到不行,看著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在阿珍大爪子的緊握下被摧殘地愈發紅了,陸白果向其他人揮揮手,心裏卻說著,下一位,下一位了,總之快把阿珍換走。

陸千程知道陸白果即使在分別的時候也會表現的很沒心沒肺,他什麽廢話也沒說,只是告訴白果,“哈皮我會幫你好好照顧的,你便放心吧。”哈皮,就是那年學詩時白果讓陸千程找回來的猴子,一直都是由陸千程照管,哈皮古靈精怪,總算是改善了陸千程面癱的病情,果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然後又同二娘三娘等一一告了別,到了林落兒和陸路,陸白果什麽也說不出,只是感覺如鯁在喉,便就行了一個標準化的軍禮,兩位就此保重吧,此後山高路遠,但願後會有期。

看著自己美麗的娘紅了的眼眶還有爹爹嘴上顫抖的兩撇胡子,陸白果再也看不下去了,放下車簾,命車夫前行,馬車吱悠吱悠地卻還是隱隱約約聽到林落兒在後面抽噎地喚著自己的名字,陸路拍拍她的肩膀一直在說,“沒事的,沒事的。”聲音卻還是有些哽咽。忽然間,兩行熱淚順著眼角簌簌滾了下來。

就這樣子到了皇宮。陸白果在宮人的帶領下和丫頭小荷一路順暢的來到了三皇子殿。

內殿廳陳設十分之簡單,一個小圓桌,幾個圓凳,書案卻是有的,不過沒有筆墨紙硯,擺著的卻是各式各樣的籠子,裏面裝著從各地找來的鳥,書案後卻是個巨大的帷幔後面仿佛有風在吹動,弄得帷幔前後晃動,著實詭異。除了兩個落地燭臺和一個軟塌,廳內再無其他,雖然有很多鳥類在此,卻依舊冷清非常。

向裏面走,內寢殿的正中央是個巨大的畫屏,左右各一個床榻,右邊的床帳是粉色的,左側是白色的,想來右邊的是專門設置來供她休息的。

陸白果正兀自疑惑,怎的這三皇子是憑空消失了嗎?還是宮人出聲安慰,“陸小姐不要奇怪,我這便去把三殿下喚出來。”

宮人姑娘來到帷幔前,向拉簾子一樣把它拉開,只見一個雕花鏤空的木墻,墻上嵌著一個雕花門,陸白果走近,聞到淡淡的香氣,想來這個三皇子還是蠻受昭帝重視的,一個隔斷而已,便用上了上好的沈香木。

透過隔斷,一個身著湖藍色長衫的男子正在餵著鴿子,一群鴿子十分安靜,偶爾會有一兩聲嘰嘰咕咕的,那是飽食後的滿足聲。

原來後面是三皇子專門飼養鴿子的小園,小園與殿廳相通,難怪沒有聽到鴿子的叫聲卻只有帷幔隨清風晃動。

陸白果安安靜靜地看著這個美男子,斜眉入髻,鳳目薄唇,鼻梁微挺,面如月白,真真一個春閨少女應當日夜思慕的對象。此刻美男子正安安靜靜地餵著鴿子,神情專註美好,和章恒那種萌翻人的吸引力不同,在眼前這個人身邊,仿佛四周都是安靜盛開的梨花,自己都被梨香陶醉。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是個智障。

陸白果正思考著要不要打破冷場,自我介紹一番,宮人姑娘不愧是見過世面會看人臉色的,於是喚了一聲,“三殿下。”只見美男子轉過頭來,俊美的容顏發出的是一種呆滯的聲音,他伸出手指過來,手裏的小米隨著他的動作撒了一地,還有些落在了前襟,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陸白果看著三皇子深情款款註視著的眼睛,想著該如何讓美男驚艷,卻忽略了這是智障人士一貫的神色,陸白果果真是不長記性的,一見美人就發蒙。她嬌羞地低下了頭,順手捋了一下鬢邊散亂的發絲,正要回答,卻見三皇子的手始終指著不放下來,就在一瞬間,陸白果明白了。

他首先問的不是身為他未婚妻的自己,而是跟來的丫頭小荷。

陸白果此時真的連跳河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白果:為什麽傻子是個美男?

作者:我寫的沒有醜的。

陸白果:你欺騙讀者。

作者(四顧):哪有?

陸白果:讀聖旨的那個太監就很醜。

作者:噓,他是男的嗎?

太監:作者去死,欽此。

陸白果:......

作者:死太監,當心我給你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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