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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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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小濘在這裏,你快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個擁有著強大靈魂的孩子終於忍受不住重壓,逐漸陷入昏迷之中不省人事,縱然兩個侍衛怎樣用力的拍打他的小臉,孩子也沒有醒過來,口中呢喃,聽的人直心疼不已。

“他娘的,這就不行了,老子還沒問呢?怎麽回事,給老子裝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崢奴瞬間怒不可遏,覺得這個孩子嚴重羞辱了他的智商,擼起袖子就要一巴掌抽上前,不料身旁屬下冷不防將他攔阻,正想發火,卻聽聞屬下如實說來。

“大人大人,此時不宜動手,這孩子好像發燒了,再打可能就真出人命了,這可不是我們想要的,萬一給頭領知曉,那我們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了,先別著急,在這孩子的真實身份搞清楚之前,他還不能死,我們先讓老王頭過來給他把把脈瞧瞧病癥,再說後話呀!頭領已經發怒了一次,可不能再有失誤了我們!”

黑衣奴役倒是想的周全,臉上一如既往賤賤的笑容瞧的人心裏直惡心,奈何這兩人臭味相投,偏就喜歡這一口,略微思考過後,崢奴也覺得此人言之有理,揚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眸中閃過一縷精光,倏而便消失了。

“既然如此,就依你這麽辦,好小子,主意倒是挺多的!”

“哪裏哪裏,全憑大人提攜教誨,否則小人怎敢隨意置噱?!”

片刻之後,一個教書先生打扮的老者顫顫巍巍進了密室。

“老王頭,你來瞧瞧這小子,看看還能活不,這孩子剛剛還挺精神的,這會兒不知怎麽的竟成這般模樣,如果要死了的話就給他個馬馬虎虎吧,死不了就成,橫豎這丫的結果也是一死!”

面前之人一身儒雅灰色衣袍,雖然幹凈利落不染纖塵,卻給人一種極其落魄淒苦的感覺,這樣的打扮多為士族,他卻不知為何如此,中等偏低的身高在兩個兇神惡煞的獄卒面前顯得略微有些低矮,滿頭烏發已經花白了一半,用了根與這身衣服極不相襯的烏木簪子固定在頭頂上,愈發顯得寥落。

額前垂下一小縷發,隨著身體的移動飄飄悠悠的,沒有風卻似有風輕揚而過,略微充滿些褶皺的腦門兒上隱隱泛著智慧的光芒,年輕時候的兩條劍眉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變了模樣,成為如今這般稀疏花白的樣子,倒是與他的頭發很是相像,眼睛也不再光亮生輝,形容枯槁,倘若沒有眼瞼微微闔動,整張臉就像不會動彈一樣,面部輪廓保留了年輕時候的刀刻模樣,現在恰好保留著原來樣子,除了兩側腮部有些不大明顯的凹陷以外幾乎沒有別的什麽變化,鼻梁高挺薄唇輕抿,幾乎瞧不出喜怒。

見對方不搭理,崢奴也並未覺得難堪,這老頭兒脾氣怪異的很,有時候與你對上頭了便像個熟人一樣侃侃而談,倘若哪日心緒不佳,便那便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搭理你的,今日這般悶悶不樂,怕是還在因為昨日被小廝偷喝了酒而煩悶吧!橫豎他們也都習慣了,並未覺得奇怪。

“唉,作孽呀!”

老王頭輕輕將孩子板過來靠在他懷裏,淡淡的血腥味便開始彌漫開來,若說這就是所謂的不知怎麽回事,他定然是不會相信的,眉頭一皺一手把向孩子右手腕,脈象虛浮無力,幾乎不存在,顯然是受了嚴重內傷的,倘若不加緊給予治療,恐活不過一個月呀!這群畜生下手也忒狠了些,這還是個小孩子呀!

老王頭極其不忍心的輕嘆了一句,隨後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拿出一個做工精良的紅色小瓷瓶,又嘆了口氣,這才倒出一顆來慢慢餵進孩子嘴裏,孩子眉頭一皺,但還是極不情願的咽了下去。

“這孩子倒黴的很!”老王頭收拾了紅瓷瓶,拿出另外一個半透明的小白瓶,“原本身上的傷就沒好,又落到你們手裏,這一通痛打下來,不死也殘廢了,倘若不給他治療,這條命可能都要交代在這裏了!小崢啊,老頭子勸你別這樣狠戾,現世報!”

他將孩子輕輕平放在一旁破爛的毯子上,將剛剛拿出來的藥慢條斯理的塗抹在背後的傷口上,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幽幽說到,身旁二人瞬間變了臉色。

“好你個老王頭,竟敢變相的罵我們,你可知道這孩子是誰麽就在這兒亂說話,小心我狀告你去,簡直可惡!”

崢奴勃然大怒,“騰”的站了起來做勢就要給他來一巴掌,不知怎麽的竟忍了,一手叉腰蠻橫至極,就如同大街上罵架的村婦,看起來可笑的很!

老王頭並未搭理二人,仿佛料定他們不會動手一樣,老僧入定一般沈默不語,下手極輕,生怕弄疼了這個年幼懵懂的孩子,有些心疼的又嘆了口氣。

同在一起共事多年,他自然曉得這些侍衛獄卒的德行,為了自己的死活,何時將別人的性命放在眼裏過,整日放肆在不為人知的黑暗之中,就連原本尚在熱忱的心也變得冰冷了。

相比於尋常送來的那些人,這個孩子還算幸運一些,至少他還有一口氣在,還能遇到他,還能勉強多活幾日,其他人可就沒這麽幸運了!

各自為主,各人也有各自的信仰之躍,何必強求呢,終有一日,他們會為自己所做的事兒付出代價,這一點,他從未懷疑過。

“行了行了,不幫忙就別在這裏擋路,這孩子發了高燒,待老朽將他帶回天鷹閣,好生照料一番,等他好一些你們再來問吧,不要再逼他了!”

老王頭緩緩起身,原本想為孩子塗上止痛生肌的藥物,不成想這孩子背部傷口實在太多,身上又這樣臟汙不堪,倘若不及時清洗,難保不會感染破傷風,到時候可就真糟糕了,他將孩子扶了一下,不料就這麽一下,孩子就已經疼的直皺起眉頭,顯然難以忍受。

“這怎麽可能,絕對不行,他可是重犯,怎能隨意帶出密室,這要是讓頭領知道了,你我都得死,絕對不行!”

崢奴首先暴起,陡然站立起來向前一步,距離老王頭僅僅一步之遙,居高臨下的盯著對方,似乎想用自己的威視將他逼退,然而身前老者並未理睬他,仍舊慢慢將孩子抱了起來,然後彎下腰拿起藥箱,整個過程絲毫不拖泥帶水。

老王頭似乎並未將他的話放在眼裏一般,直起腰板便要往外走,在他看來,這個孤單無助的小男孩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囚奴,就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還未滿十歲的孩子,他想不通這些人怎麽能夠對這些一個小不點兒動那麽重的手,只覺得心中念想愈發沈重,將他救下的心思也更加深沈起來。

“讓開,老朽要帶他回去瞧病!”

他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在敘說著他想出門吃飯一樣,低沈的陰森的,直叫人心裏發怵,奈何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兒,見慣了殺戮與血腥的他們何曾畏懼過,只是覺得眼前之人哪裏都透著不對勁兒,想也沒想便橫在老頭兒面前。

“老王頭,你別以為有頭領在你背後撐腰,我們哥倆便不敢拿你怎麽樣,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頭領已經全權交給我來負責,今日我倆就要從這小子口中套出話來,你若膽敢阻攔,我們便不會客氣,縱然此事鬧到頭領哪裏去,你也絲毫落不了好,不信咱走著瞧!”

崢奴畢竟不是一般嘍啰,眼見老王頭神情堅定,很顯然並不想妥協,便直接用身體擋住了密室左側的小門,讓對方無路可走。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不知為何面對這個死老頭子,心中總是有些不自然,那雙充滿陰翳的眼睛裏似乎隱藏著一抹抹狠戾的光亮一般,一舉一動之間皆露莫名其妙令人費解的威儀,最令他難以置信的是,縱然他向來畏懼的頭領,也似乎對這個又臟又沒勁的老頭兒另眼相待!

“我再說一遍,給我讓開!”

老王頭陡然擡起頭來,眼睛野獸一樣盯著對方,自下而上的壓迫感瞬間彌漫在周圍,崢奴心裏剎那間“咯噔”一聲,不可思議的看著對面之人,幾乎忘記了言語

“大膽,大……”

黑衣奴役眼見主子吃虧,立即上前就是一聲吼,正想一把拎向老者的領口,不成想下一秒手便僵在了上空動彈不得。

一陣鉆心的痛意瞬間將他籠罩,右手被一把鐵鉗鉗住,四個指頭幾乎粉碎,俗話說十指連心,只覺得整個身體都痙攣起來,臉不由得猙獰扭曲,拼命掙紮也無濟於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二人嚇懵,崢奴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束縛著黑衣奴役的老王頭,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這樣不真實。

幾乎忘記說話,只知道這家夥可能有些後臺,平日裏無人敢惹,今日才發現這其中似乎還有什麽奧秘,與他們朝夕相處的人突然間就換了一個模樣,與平日裏儒雅怯懦的樣子簡直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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