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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制定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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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人都沈默下來,伊惹緩緩坐下來,一手把玩著桌上整齊擺放著的小瓷杯,瑩潤質感溫涼如水,奈何這點溫度並不能令她體內焦灼之意舒緩些許,強自按捺下心中壓抑,轉頭看向窗外面,一只通體純黑的鳥兒撲棱棱呼朋引伴飛去了別處,不知怎麽的心就就是一陣難過。

以前她只有林冉,兩人出生入死肝膽相照,早已經將對方視為生命只最為重要的人,那個時候她對親情的認識十分淺淡,認為所有的關系也抵不上兩人這樣,直到遇上伊濘,接下這個“重擔”,她才知道,原來這世上不僅僅只有友情。

親人就是那個不能給你任何幫助,卻仍有魔力讓你甘願赴湯蹈火的人,縱然他們兩人相識未久,可這血脈總是存在相連的。

“小濘重傷未愈,我這個做姐姐的卻只能在一旁幹等著,我真是沒用!”

伊惹沈默良久,一拳頭重重錘在桌面上,茶杯驚嚇了一下跳將起來,淺棕色的茶水濺了一片,從前她足夠強大,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不受傷害,可她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眼睜睜看著自己所在意的人就那樣被歹人擄走,她卻無能為力,甚至現在去救他也是難上加難,這樣的伊惹自己都讓自己覺得失望!

洛衍之不忍見她兀自感傷,緩步前來安慰,卻不說話,只將雙手搭上她的肩頭,用自己僅剩的些許溫暖給予她信心與勇氣。

縱然她有成年的智力,但這副身體也才不到十歲,要想發揮出最大的能力,還需等等才是。與其這樣暗自沈淪,倒不如現在便堅強起來,習慣強大的人絕對忍受不了絲毫的軟弱,她是伊惹,她不會軟弱!

“小惹,你聽我說!咱們現在處境很被動,我們不知道對方擄走小濘到底有什麽目的,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傷害小濘,所以我們必須化被動為主動,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便靠近青城山,提前打探好那邊的狀況,以及部署好我們的人馬,哼,他讓你一個人去,我們偏偏不這樣做,我倒要看看,這些人還有什麽能耐?!”

李寒面色突變,眉眼上揚,一貫的自信笑容裏仿佛摻雜了些許不屑的蔑視,他的臉很是白凈,無論什麽時候笑起來總是很好看,俊朗之中又帶有幾分痞氣,總能讓人聯想到不好的事情,用林冉的話來說就是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就是不幹正事!

洛衍之不曾接話,兩手依然放在伊惹肩頭,埋下頭仿佛在深思熟慮,又似乎在思考李寒的話究竟內涵是什麽,額前一縷不羈的發絲飄飄悠悠,倒給他憑添了極許蒼涼來,顯得愈發豐神俊朗。

“說了那麽多,還不如不說,我們又不是不知道這些,你倒是說一句有用的呀,到底該怎麽辦才好,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再晚一些可就趕不到他們之前了!”

屋子裏的安靜很快便被打破,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林冉的去而覆返並沒有令在場的人感到意外,這丫頭調皮慣了,別看頂了個洛花仙的頭銜,可這平日裏的風格就跟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直截了當簡單粗暴,不過大家夥兒似乎都已經習慣,並沒有人對此便是不滿。

她剛剛只不過是去替葉匿換了些傷藥,那家夥傷的倒是挺重的,至今也還沒有醒來,莫名讓人覺得憂心不已。

直接掀了簾子便直楞楞走了進來,林冉挑眉看向李寒,眸中光線璀璨奪目,逆著光熠熠生輝,令人驚艷,身後跟了個小丫頭,正是綠衣。

伊惹轉頭看向她,面部表情略微舒緩了些許,眸子裏的戾氣也消散了幾分,正想說話,就見綠衣面帶微笑沖她走了過來,手上提著一個類似於藥箱一樣的東西,不禁在心底裏哀嚎一聲,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呀!

洛花現在有一個特點,替陌生的人診療,所開的藥皆是甜的,但是對於自己熟悉的人,比如說伊惹葉匿,這藥便十分刺激痛苦,縱然只是外敷傷藥,她也非得讓他們疼得直冒冷汗不可,美其名曰當做教訓,下次便會珍惜好自己照顧好自己,不會再惹上麻煩!

昨夜裏醒來之時,便聽得見大庭偏側的廂房裏陣陣,想必就是葉匿慘痛的呼聲了,她和林冉關系那麽好,本以為對方會手下留情,讓她少受一點兒罪,不成想直到現在,這肩膀上的疼痛仍舊存在,雖然比昨夜剛剛中箭已經好了太多,可還是有一種被人暗害的感覺,所以此時此刻,伊惹一見到綠衣手上的藥箱,便覺著自己頭皮發麻。

李寒尷尬了一下,沒有接話,現在他對這位洛花仙可是懼怕的很,時常提防著生怕對方一不留神便會給他來一針,早知道這位醫仙的脾氣可真是不敢恭維,遇上什麽瞧不順眼的人,隨隨便便就是一指頭戳過去,保準叫這倒黴人兒難受上好幾天,對於資深受難者,李寒可謂是深有體會,此時此刻便不敢再多言,只略微移動了下位置躲在伊惹身後,盡可能的避開那股若有若無的淩厲殺氣。

伊惹沒有幾乎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正擔心著今天的藥指不定比昨夜還要令人痛苦,楞是將頭擺向一邊不敢看綠衣,偏不湊巧,肩膀上的痛感突然肆意而來,不過片刻時間她已經面色煞白,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咕嚕咕嚕淌了下來,沿著側臉一直淌進衣服領子裏,濕熱黏膩愈發難受。

“小惹姑娘,該吃藥了,這藥可是我家主子特意囑咐奴婢為您熬的,從早上到現在已經足足熬了三個時辰,主子說過有止痛的功效,您喝了保準見效!”

綠衣笑容妍妍,唇紅齒白很是美艷動人,明朗如同春日新開的桃花,可這笑意卻令伊惹脖子一緊,暗自咽了一口吐沫,仿佛已經嘗到了這極其苦澀的味道。

“小冉,有冰糖沒有,或者蜜餞也行呀!”

伊惹強自忍著疼痛,顫顫巍巍問了一句,只覺得周身一陣凜冽寒意襲來,整個人恍惚不已,眼前已經有些模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苦的她唯一的弱點便給林冉拿捏在了手裏,不得不屈服於這妮子的“淫威”,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做了壞事的小孩子。

“不可以,這藥又不苦,小惹你該不會不想喝吧,這怎麽行,這藥很靈驗的,專治你這種箭傷,別人想要還沒有呢,如果加了其他東西進去,藥性必定會大打折扣,到時候你這傷好不了可不要怪我,趕緊喝,少廢話,還有洛衍之,你的藥也好了,等會兒讓綠衣幫你拿過來,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林冉毫不留情一口回絕了伊惹的請求,兩手環抱在胸前,露出一貫的微笑。

剛剛準備安慰伊惹一番的洛衍之陡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瞬間便打了個激靈,只覺得周身一股冷意襲來,回頭正巧瞧見林冉陰險的笑意,只得暗自埋下頭,兩人頗有“難兄難弟”的既視感。

一大碗濃黑色的湯藥散發著詭異而又縹緲的熱氣,伊惹逼著自己靠近它,還沒挨近一步便已經聞到一股極其濃烈的苦澀味道,胃裏一陣翻湧,不由得皺起眉頭,耳邊突然傳來林冉佯裝咳嗽的提示音,伊惹心裏“咯噔”一下,只得閉上眼睛端過藥碗,很自覺的往嘴裏灌。

全身的毛孔皆打開來,極力排斥這種詭異的湯藥,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鼻尖裏瞬間湧上一股極其強烈的酸苦,仿佛濃縮了成千上萬個楊梅和苦瓜的味道一樣,一大口下去她整個人都不怎麽好了。周圍幾人皆以一種十分欽佩的目光望著她,伊惹面部已經猙獰不堪,周身一切都已經不覆存在,只有她仿佛全身浸泡在這藥裏似得。

一碗藥下肚,伊惹忙倒了杯茶漱口,不敢打嗝,生怕一不留神便噴吐出來,白瞎了剛剛所受的苦楚,漸漸的這味道淡了些許,隨之而來的卻是全身心的舒適,肩膀上的疼痛陡然減輕了許多,渾身上下那種極其凜冽的壓抑感也隨之消失,誇張點說藥到病除,說的便是林冉這樣的醫術了。

“這還差不多,像個樣子,綠衣,你將這藥藥收拾了,大約半盞茶功夫,就將洛衍之的藥送來,剛巧趕上午飯時間。”

綠衣施施然離去,有人歡喜有人愁。

“李公子,剛剛你所說的,我們的確都知曉,不知你下一步作何打算,我們又該怎樣配合你的計劃呢?”

按壓下那股苦澀,伊惹最關心的還是小濘的事兒,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寒,期望此時能從他的眼神裏得到想要的答案。

“等一會兒吃過午飯我們便要出發,去潯河河畔租船,順著河道順流而下,到與楚河的交界處轉口東南方向,大約三個時辰便能到青城,路上時間可能會花費大半天,到晚上正好能趕去青城山下,到時候我們兵分幾路共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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