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聽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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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衍之繼續搖頭,說:“不覺得。”頓了頓,又看向了伊惹,道:“我覺得你最好看。”

二層樓之上,大片大片的陽光很是燦爛的照耀在古樓上,裏面的人歡聲笑語,歌舞升平,伊惹還沒有細看彈著琵琶的那一排女子的容貌,便被洛衍之輕易一拉,便拉到了另一個方向。他牽著伊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著,邊走邊道:

“我們不看彈琵琶。”他說:“前面有一個戲臺叫醉夢,腔調都是很好的……”

伊惹拉拉自己的裙子,蹦蹦跳跳的踮起腳朝前望去。二樓的人沒有一樓的那麽密集,亦沒有那麽的多,一般能登上這條古街二樓的人,都是非富即貴,這也是下面的窯姐再怎麽厚臉皮拉客人也不會去二樓的原因。這個地方魚龍混雜,表面上雖然沒有那麽的亂,但是實則早已爛了個徹底。洛城的繁榮早已不如昔日,各個邊角罅隙都在節節敗退,上至皇宮大人的吃穿用度,下至平民百姓的一直三餐,均無法抑制的隨著這個巨大的城都,漸漸走向衰亡。

又或許,如今的這副樣子,只是一副粉飾太平的假象罷了。

穿過行人,洛衍之拉著伊惹來到了一個全然寂靜的小樓裏,這座小樓位於這條街的盡頭,很是特立獨行的沒有隨大流,相必老板也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整條街的古色古香,到了這裏,便很是鶴立雞群的佇立了一座刷的漆白的白樓。白樓很高,與這條街的紅木顏色相必,像是擠嚷的一堆雜物之中杵了一根柱子,它直挺挺的立這,縱貫一樓二樓,是這條街上,唯一一個,兩層樓相連著的樓房。

伊惹隨著洛衍之走上前去,只見威武壯闊的房欄之上,高高的門匾亦十分氣勢的掛了一個金玉鑲邊桐木做底的牌子,上面兩個赫大的描漆大字:“白樓”……

伊惹揉揉眼,再次揉揉眼,她很不可置信了許久,才看清楚了這個牌子。

“白……白……白樓?”她靜悄悄的站在白樓的門前安靜靜的說,一副呆楞的表情,看著眼前這座尤為先進的建築,在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現代。

洛衍之拉起她的手,說道:“是的,白樓,這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一座戲樓了,裏面的戲子都是一頂十的好,當年葉錫姐尚在風塵時,便在這座白樓之中唱過曲兒,也就是那個時候,她才成為了名動京城的花魁。”

“葉錫?”伊惹的腦海之中浮過葉錫那張絕色容顏,她忍不住想了想,葉錫若是輕染嫣黛,穿上戲袍,站在戲臺子上輕唱一曲戲的樣子,該是多麽的驚鴻。

然而還待不及她細想,四周的人流突然擁擠了起來,伊惹被一個行人猝不及防的一撞,便一頭栽倒在了洛衍之的懷裏,洛衍之一把抱住了她,之後便聽四周擠嚷的人群雜七雜八道:

“葉錫?你說的是當年的花魁葉錫嗎?……她來這裏彈曲兒了?”

另一個人附和道:“是的是的,可不就是那個葉錫嘛,失蹤了那麽多年,現在也不知道成了什麽樣子了……”

“什麽樣子,當年那姑娘傾國傾城,如今也不過才過了三四年而已,能成什麽樣子?我看吶,應該是更好看了才是。”

“胡說,我家的那個老太婆,三年前我娶她的時候,那不是也嫩的跟一朵嬌花一樣麽?可是現在,你是沒有見她的那副樣子,才過了三四年而已,就從一個水嫩嫩的大姑娘變成了黃臉婆了!”

那個吐槽老婆的男人說的氣哼哼,似乎是很不滿意自己的妻子成了那副鬼樣子,然而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幫他媳婦兒說了話,道:“我看你啊,就知足吧你,短短三年,你讓你媳婦兒生了三個孩子,我前些日子不還聽說,是不是又懷上了?嘖嘖嘖,你說這樣好生養的婆娘去哪裏找?要是讓你三年生三個孩子,我看你啊,可不止從嬌花變老草了,你是直接成枯草了吧!”

眾人站在那人的旁邊哈哈哈大笑,那個男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很是憤怠的看了眾人一眼,之後冷哼了一聲,罵咧咧道:“放你娘的屁,老子今天來是看葉錫的,不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之後拂袖而去。

眾人哄堂大笑。

伊惹趴在洛衍之的懷中,終於從那些話裏捕捉到了幾絲有用的字眼,洛衍之抱著她,從白樓前擁擠的人群裏挪了出去,待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裏時,伊惹問道:

“葉錫……她不是在林冉的府上嗎?又怎麽會到了這裏?衍之,那些人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洛衍之皺著眉頭,他轉過身,擡頭看了高高的樓臺一眼,只見白色的樓臺之上拉滿了鮮紅的長布,像是誰人要成親似的,原本頗為清新的白色小雅樓被鮮紅的長布層層纏繞,極為妖異的繞成了一鍋堆,很是不和諧中又帶了幾分艷俗,這種如同白癡一般的設計簡直是要將紅白喜事都形容個透徹,喜事白事圍在一起,又無端端的透出一股子類似於滑稽的喜慶來。

伊惹拉起洛衍之的手,拉著他走上前,湊熱鬧道:“管葉錫在不在這呢,她是林冉的人,與我又沒有什麽關系,這女人心狠手辣,當初將我們兩個騙到城外去救她的丈夫,可是城外哪有她那什麽丈夫,倒是我們兩個,差點死在那個鬼地方。想來,這女人其心可誅,走走走……今天她唱曲兒,咱也聽一聽,你沒聽別人說嘛,這熱鬧三四年才湊上一次,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洛衍之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拉住了伊惹蠢蠢欲動的身體站定,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小惹,我知道你不喜歡葉錫,但是……她並非像你說的那樣心狠手辣,當初她求我們去城郊之外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那並不是她的意思,而是李寒確確實實是在城外,而她又受到了李灼的與洛姐姐的威脅,迫不得已,才拜托我們出了城。”

伊惹楞了楞,之後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說道:“管她呢,她是不是又不關我的事,走走走,我們去聽曲兒,一路上都耽擱了這麽長時間了,一會兒還要去找李寒呢!”

“行吧。”洛衍之一臉無奈的笑容,旋即,他拉起伊惹的手,躲過前方擠嚷的人群,長長的人堆之中開辟出來了一條很是擁擠的道路,洛衍之拉著伊惹擠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抱起了伊惹,縱身一躍,身體如同一片輕飄飄的飛羽一般,落到了白樓的二樓。

伊惹的雙腳一落地,洛衍之便放開了她,之後洛衍之一揮手,招來了一個夥計,道:

“給我們安排兩個雅座。”

那個夥計察言觀色,眼睛滴溜溜的在洛衍之和伊惹的身上掃了一圈,見洛衍之身穿著上好的料子,頭上又插著價值千金的簪子,粗略一掃,便知道眼前的兩人非富即貴,便爽朗一笑,露出了嘴裏的一排大白牙,道:“好嘞!兩位裏面請,今日我們白樓三年前的花魁葉錫唱曲兒,人有些多,不如我給您二位安排一個雅靜一點的地方,如何?”

伊惹擡頭看向了洛衍之,洛衍之笑了笑,道:“隨意。”

“好好好,”那小兄弟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他將手中擦桌子的白布往旁邊一扔,心知今日是得了大客戶,便謹慎又恭敬的彎了彎腰,做出了一個引導的姿勢,道:

“公子,姑娘這邊請吧。”

小二將洛衍之引到了戲樓上另一個有些偏僻的雅間,說是雅靜,但其實也並沒有那麽的安靜,今日白樓裏面的人異常之多,都是為了來瞻仰葉錫這位三四年未見,曾經名動京城的這位花魁的風采,故而白樓裏面一排排空闊的座椅早已坐滿了人。伊惹與洛衍之隔桌而坐,在他們的面前,則是有著一個類似於玻璃的透明物體,很是清晰的倒映著遠處的戲臺子。伊惹忍不住上前伸手摸了摸,手指滑過那塊透明的玻璃,略帶溫度的手指在鏡面上留下了一層層的霧氣,伊惹忍不住嘖嘖稱奇道:

“不得了不得了……”她又伸手敲了敲,說道:“你們這裏居然都有玻璃了!”

“玻璃?”洛衍之再次滿臉疑惑,他問道:“玻璃是何物?也是你們那個世界中的東西嗎?……這個——”

見伊惹滿臉興奮的伸手一直敲著,洛衍之道:“小惹,你說的是這個啊……這個不叫玻璃,叫琉璃。”

“琉璃?”伊惹十分疑惑,忍不住問道:“你們這裏的琉璃透光性都這麽強了嗎?……”伊惹用手指滑了滑,有些肯定的說道:“這東西可不就是玻璃嘛……”

洛衍之拉過她,笑道:“別糾結這些個東西了,白樓裏的點心還是很不錯的,你要不要吃點兒什麽?”

一說起吃,伊惹立刻兩眼放光的看著洛衍之,問道:“什麽?有好吃的,有什麽好吃的?”

洛衍之擡手招過小二兒,指了指,道:“你問他吧,想吃什麽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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