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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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逍回家的路上看了好幾遍手機，結果到家都沒收到遲墨然的信息，心裏就有一丟丟的不開心。他已經有點兒習慣遲墨然每天主動給他發消息了，今天竟然沒發，搞得他一整天都覺得有什麽事兒兜著似的，怪鬧心的。
說起來，那家夥說周二就回來的，這都周四了，怎麽還不回來呢……
要不，還是問下他什麽時候回來吧？
顧逍咬了下嘴唇，糾結了一下，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難得給遲墨然發了個消息過去。
【你還沒忙完嗎？】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顧逍揪著眉毛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洩氣地又發過去一句。
【你什麽時候回來？】
可還是沒回音，顧逍有點兒氣悶，更不開心了，冷哼一聲把手機丟到口袋裏，腹誹了一句，誰稀罕你回來啊。
結果一打開門他就皺起眉來，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背影不快道：“穆羽，你怎麽還沒走。”
穆羽趕忙關了火，擦了擦手垂著腦袋沒吱聲。
顧逍脫了衣服掛到椅子上，走過去無奈地揉眉心：“不是說好了今天回家嗎？我出門前的話你沒聽見？”
穆羽咬著唇沈默半晌，忽然擡頭說：“哥，我不走，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顧逍煩躁地瞪著他，幾句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耐心徹底快磨沒了：“你真的要我趕你走你才死心嗎？還是你吃準了我不忍心真的動你，把我逼急了你就高興了？”
“哥……”穆羽痛苦地看著他，聲音有些顫了，“你為什麽連個機會都不給我？因為那個人嗎？他就那麽好？好到讓你這麽傷害我？”
“我傷害你？”顧逍反倒氣笑了，“我為你難過得發瘋的時候你在哪兒？我心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跟那個女人在訂婚！你現在想回來了，我就必須要拋下一心一意對我的人，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才對是嗎？我告訴你穆羽，不是我在傷害你，是你一直仗著我心疼你不斷傷害我。你要是真的愛我，我求你快回家去，別再禍害我現在在乎的人了，成嗎？”
顧逍這段話說得異常堅決又冷厲，穆羽呆呆看著他，眼淚忍不住滑了下來。顧逍本能地心裏一疼，僵著身子站了半天，終於深吸了口氣，疲憊地說，“小羽，你在我心裏還是當年那個乖孩子，我一直都讓自己記著你對我的好，可你再這麽逼我，我記著的那些好，會磨沒的。”
穆羽聽到這兒心裏猛地一疼，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手臂低聲哭起來。
顧逍垂頭看著，逼自己沒動，反而是狠下心走開，留他一個人在屋裏哭了半天。
出了房間他不由地又拿起手機，可遲墨然還是沒消息，他心裏就有點煩悶，這個混蛋家夥，說好的周二回來卻還不回來，發短信還不理人，找揍是不是！
正想打電話罵人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他趕緊擡起來看，卻是離莫，頓時就更是暴躁，接起來的時候語氣相當不爽，“幹嗎！”
離莫一楞，嘿了一聲，“幹嘛呀這是，吃火藥啦？”
顧逍沒心情跟他開玩笑，言簡意賅地問，“什麽事兒，快說。”
“嘖嘖，好心給你通風報信還這個服務態度，寶寶生氣了，不給你傳信兒了哼。”
“……”顧逍覺得自己這麽暴躁也不太好，遷怒是很沒有素質滴行為，要克制，嗯。
於是他憋著氣盡量好聲好氣地說，“好了我錯了，到底什麽事。”
離莫也是逗他，立刻又嘻嘻笑起來，“你不是這幾天讓我和長纓代管一下幫裏的事兒嘛，然後經過我仔細的觀察和縝密的分析，發現咱們幫裏潛伏著一只綠茶，明顯要撬你墻角的節奏，必須及時清除，以絕後患！”
顧逍無語，當他開玩笑，“你丫敢不敢給我說人話。”
“哎哎，我認真的！沐青你知道吧，我咋覺得這貨心思不正呢，天天問副幫主在哪兒呀～副幫主怎麽還不上線呀～什麽我師父最厲害啦～墨染最帥啦～全世界我家花哥最犀利啦！唔擦，聽著就受不了，我家個屁我家，我大師父是我家青衣的，哪兒輪到他啦！”
顧逍皺著眉，心裏也有些不對付，他隱約也察覺到這個沐青對墨然有種詭異的獨占欲，當時他和遲墨然還沒在一塊兒，他也就沒當回事兒，現在想想，那貨還真有點兒問題……
“反正我知會你了啊，你要是不爽就跟我說一聲，我立馬踢他丫的。”
“……再說吧，最近墨然很忙，也沒什麽時間上游戲，他能作出什麽花來，”顧逍懶得搭理那家夥，又說，“幫裏的事兒你也不用問我了，反正你也是副幫主，你自己定吧，回頭告訴我就行。”
“哎，成。”
離莫又跟他說了些幫會的事情，又報告了一下代打的進度，等倆人聊完差不多也過了半小時。顧逍在門外又呆了一會兒，等醞釀出一副冷血面具後再次進門，果然看到穆羽在默默收拾東西，也不哭了。
穆羽本來就不是什麽硬脾氣的人，對別人對自己都狠不下心，心很軟，顧逍當時就是很喜歡他那軟糯的樣子，最後卻也是因為他這樣才會被傷得那麽深。他的確是很愛自己，這個顧逍知道，可他也知道這個人的愛敵不過世俗的偏見和流言，如果再有什麽事阻礙到他，他依舊會退縮，會放棄的。
“哥……”穆羽抱著他小小的書包，紅著眼睛啞聲說，“那我、我走了……”
顧逍冷漠地點頭，盡量讓表情顯得毫不在意。穆羽傷心地看著他，他有點兒受不住這種目光，調動了平生最強的意志力才沒讓自己撇開眼睛。
“哥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走就走了，別做這些沒意義的事。”
“……”穆羽咬著唇，難過地垂下頭抽了抽鼻子。
正有些尷尬的時候，顧逍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一低頭看是遲墨然，下意識想立刻接起來，可一晃神又覺得時機不太對，畢竟在前男友面前和現男友秀恩愛，有點太殘忍了，便伸手掐了電話，心裏卻有點著急。
“你快走吧，”顧逍幫他把書包拿起來，“我送你下樓，給你打個車。”
“嗯……”
兩人剛出門，遲墨然的電話又來了，顧逍掙紮了一下，還是給掐了，直到來第三個才忽然覺得不對勁，遲墨然不是這麽急脾氣的人，不會連續給他打三個電話的。他心裏一慌，走出電梯的時候趕忙回撥了過去。
那邊幾乎不到一秒就立刻接起來，他剛要說話，電話那端卻響起一個氣急敗壞的女聲。
“你行啊顧逍，打三個你掐三個，你是壓根兒不在乎他死活是吧！”
顧逍一楞，猛地站住了，穆羽回頭看到他惶然的表情，下意識也停住了腳步。
“什麽死活，你什麽意思？”
“哈，你還在乎我什麽意思？”
那邊聲音嘈雜，似乎有另一人在說話，“小周你幹嘛，墨然都說別告訴他……”
“他說不告訴就不告訴？你們男人這點真的很討厭，以為自己很偉大嗎？傻不傻呀！”那女聲轉過來對著顧逍又說，“老大為了你心臟麻痹都半休克了，你倒好，不聞不問的，還掐他電話！我跟他出差一整個星期，就沒見你給他打過一個電話，都是他主動打給你！你到底是不是他男朋友，你到底心裏有沒有他啊！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都累成什麽樣子了！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所有人都在笑話他，就因為你……”
“小周！別鬧！”
“怎麽是我鬧了！陸總你看看他這樣子，我他媽剛才差點嚇死了！他剛還好好的，怎麽回家就這樣了啊！”
顧逍整個人都是蒙的，全身都僵硬成了石頭，“……你們在哪兒？”
“朝陽附屬醫院！你有點兒良心就趕緊過來！”
顧逍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身體卻比腦子先反應過來，幾乎是踉蹌了一步才慌忙跑出去。他急急忙忙沖到馬路邊打了個車，都沒註意到穆羽也跟著上了後車座。
“師傅，快點，您再快點行嗎？”
“快不了啦，再快就飛啦！”
一路飛馳著開到醫院門口，顧逍抖著手想撥回電話，卻看到一個女孩子忽然跑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目光滿眼都是冷意，“過來，這邊。”
顧逍聽出是電話裏的聲音，立刻跟上去，急聲問，“你剛才什麽意思？什麽心臟麻痹？什麽半休克？他怎麽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突然進醫院了？”
小周急匆匆在前面走著，聽到他的問話只是冷笑，只是走著走著忽然覺得不對勁，回頭朝一直跟著他們的穆羽看過去，腳步一頓，皺起眉來，“餵，你跟著我們幹嗎？”
穆羽一楞，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我、我跟哥哥一起來的……”
“哥哥？”小周皺眉回憶，“我怎麽不記得你有弟弟？”
顧逍本能地戒備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弟弟？”
小周哼了一聲，翻白眼，“你的資料都是我調查完給老大的，你說我怎麽知道？”
顧逍一楞，也沒心思想這茬了，催促道，“走吧，他在哪兒呢？”
“你等等，”小周忽然走過去，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穆羽，驚訝道，“這不是你那個前男友嗎？”
這也查過？顧逍皺眉。
“對，就是你，老大特意讓我好好查查你的……”小周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問，“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結婚去了嗎？不是，你怎麽和顧逍在一起？”
穆羽覺得這女人瞪著自己的眼神有點可怕，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小聲說，“我、我不結婚了，我來找哥哥覆合的……”
“覆、覆啥？”小周驚呆了，怒意陡生，“覆合？！你什麽意思？你最近一直和顧逍在一起？你別告訴我這一星期你都在顧逍家裏住著？！”
“是、是啊……”
“你……！”
小周氣得心臟都疼了，她終於明白這一星期遲墨然為什麽那麽沈默了，她跟在他身邊兩年多的時間，她很清楚那個人一直帶著面具活著，他總是對所有人彬彬有禮，總是對所有人都微笑著，可她知道那是他隔絕傷害的盔甲，他不想讓人看透自己的想法，那是他的偽裝，也是他的保護殼。她曾半開玩笑地問他，幹嘛活得那麽累呢，他當時沈默了好一會兒，仍是笑著，卻低低回答她：我們這樣的人，如果活得太真，會受傷的。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遲墨然第一次卸下偽裝努力接近的人，他任他傷害他，任他一次次戳傷他本就不堪重荷的心臟，甚至賭上一切拼盡全力地守護他，可他的所有付出和真心，究竟換來了什麽呢？
小周心疼得都想替遲墨然哭了，她本就對顧逍有成見，更看不得這個人竟然敢這麽傷害她最敬佩最崇拜的人，她終於是忍無可忍，冷笑著一字字說，“顧逍，老大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顧逍猛地一顫，眉頭跳躍著，整個身子都冷了下來。
這種鄙視又嫌惡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顧逍，你就不奇怪他最近為什麽這麽忙嗎？”
“……”
“我們部門和銷售部鬥了兩年，今年是最後決定誰做華北一把手的關鍵，本來我們穩贏的，百分之三十七，三分之一的業績，我們本來比他們高出這麽多的……”
“可結果呢，卻被人拍到你倆在一塊兒的照片，還是在監獄門口，呵……”小周看著顧逍驀然驚楞的臉孔，冷笑，“董事長要他找個女朋友頂過去風波，可他拒絕了，因為他不想讓你傷心。他只和董事長保證把業績翻三倍，達到銷售部的整整兩倍……他瘋了，是吧？兩個月要完成別人一年的任務。可你就沒有想過，都年底了，他為什麽突然那麽忙嗎？”
“可他什麽都沒告訴你，對吧？他為你忙得幾天幾夜幾乎都不睡覺，在外面應酬差點又喝吐了，他為你拼命到這個程度，你呢？你在家跟前男友拉拉扯扯的，你對得起他嗎？”
“現在公司裏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笑話，等著他卷鋪蓋走人，可憑什麽呢？我們部門明明是贏了的……可就算這次挺過去，下次呢？是不是他每次升職都要被這麽折磨一次？”
“如果不是你就好了，”小周看著忽然沈默無語的顧逍，終於一字字冷聲說，“老大隨便一個朋友和他傳緋聞，都不至於鬧得這麽難看，顧逍，你覺得你在他身邊，配麽？”
配麽？
顧逍，你站在他身邊，配嗎？
顧逍一動不動地站著，站了很久，久到全身都冷硬得逐漸麻木，他慢慢擡頭，看著走廊盡頭的方向，黑眸緩慢地眨了一下，目光卻空洞得如同兩道深淵。
其實，他早就知道的。
明明早就知道，卻還是被那人寵得漸漸忘了。明明最開始那麽清醒，卻在那人懷裏漸漸迷失了。
是啊，我能給他什麽呢？
怎麽會忘了，我其實，真的什麽都給不了他的。
可我本來想……努力追上你的……
墨然，我真的原本想……想努努力，能跟上你，也能陪著你。
可原來，我不僅跟不上，竟然還險些讓你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了。
墨然，你真的是個笨蛋，到底為什麽呢，為了我這樣的人……
小周發洩似的說完，冷哼了一聲，“我說這麽多就是告訴你，你對他好點，上點心，別總讓他傷心，他為你付出夠多了，你稍微多回饋一點不過分吧！”
“他在哪。”顧逍看著她，低聲問。
小周看到男人面無表情的模樣，心裏更是氣悶，這種面冷心硬的家夥，老大到底是看上他什麽了呀！
“跟我來！”她不耐煩地領路，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你快去守著他吧，他醒過來第一眼看到你一定很開心，你可長點心吧。”
等到了病房門口，小周把顧逍推進去，轉頭就拉住穆羽怒道，“你給我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穆羽委屈地站在一邊，卻不知道為什麽，本能地沒有離開，他覺得有種隱約的預感，這種感覺告訴他，如果他現在不走，似乎會有什麽轉機。
於是他站在門外，看著顧逍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
*****
顧逍剛進屋，陸然回頭看到他語氣也有些不快，“顧逍？”
顧逍點點頭，沒說話。
“墨然不想你知道的，小周是看不過去，不過說實話，我也看不過去了。”陸然沒好氣地拿過一邊的外套穿上，邊穿邊說，“你照顧他吧，他最近太累了。”
“他心臟嚴重嗎？”顧逍慢吞吞地問。
“不嚴重，等他醒了養幾天就行，”陸然開門時候頓了一頓，回頭說，“顧逍，你找個正經工作吧，就當是為了他。”
“正經工作？”顧逍忽然笑了一聲，回頭看他，“在你們眼裏，什麽算正經工作？”
“……”
“其實不管我做什麽，你們都會覺得我跟他不相配，都覺得，我這種人太耽誤他了，對吧？”
陸然皺著眉，沒反駁，只是有點煩躁地嘖了一聲。
“你不用掩飾，其實連我自己都這麽覺得。”
陸然一楞，看到眼前面容俊美的男人自嘲地笑著，面色卻一片蒼白。
“是你帶他來醫院的嗎？”
“……嗯。”
顧逍看他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謝謝。”
“……”陸然看他那笑容，明明好看得逼人，卻看著無比壓抑，他拉開門不再多說，匆匆留下一句照顧好他便趕緊出門了。顧逍看著男人和遲墨然一樣精致筆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不知想了什麽，又是笑了一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在遲墨然高挺的鼻梁上，男人長長的睫毛終於動了一動，醒了。
顧逍微微顫了一下，卻逼著自己沒動，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逍逍？”遲墨然楞了楞，繼而苦笑，“都說了叫他別告訴你了……”
“你朋友說你是因為太累了，要好好休養幾天。”
“哦，沒事兒，我睡一覺好多了，你放……”
“嗯，沒事兒就行，那我回去了。”
“……什麽？”遲墨然楞住了。
“小羽在家等我，太晚了，我也該回去了。”顧逍說著，漠然地站起身。
“……你什麽意思？”
顧逍沒理他，自顧自地朝大門走。
“顧逍，你站住，你什麽意思。”遲墨然撐起身子，盡量讓自己語氣冷靜，“我現在這樣子，你要回去陪他？”
“對，有問題麽？”
“你……”遲墨然一時反應不過來，好不容易平靜的心臟再次揪在一起，疼得他忍不住咳了一聲。
可顧逍仍是原地站著，一動沒動，滿臉冷漠。
遲墨然看著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開這種玩笑，也不怕我又氣昏過去？”
“我沒開玩笑，”顧逍手搭上門，微微擡起下巴，“不過既然你已經這樣了，幹脆把刺激都受完好了，省得分兩撥還麻煩。”
“……”遲墨然嘴角的笑慢慢散了，黑眸定定看著他，一字字問，“顧逍，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不是挺聰明麽？知道就好了，何必把話說那麽明白，自虐麽？”顧逍冷笑一聲，忽然抱起手臂，歪著頭冷淡道，“你走了一星期我也想明白了，你不在邊上也挺好，沒人管我，還有人天天伺候我。說真的，我又試了一下，還是在上面舒服。”
遲墨然驀地瞪大眼睛，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麽。
“遲墨然。”顧逍看著他，第一次，沖他勾著嘴角笑了。
“我們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昂_(:з」∠)_寶寶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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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那家夥說周二就回來的，這都周四了，怎麽還不回來呢……
要不，還是問下他什麽時候回來吧？
顧逍咬了下嘴唇，糾結了一下，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難得給遲墨然發了個消息過去。
【你還沒忙完嗎？】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顧逍揪著眉毛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洩氣地又發過去一句。
【你什麽時候回來？】
可還是沒回音，顧逍有點兒氣悶，更不開心了，冷哼一聲把手機丟到口袋裏，腹誹了一句，誰稀罕你回來啊。
結果一打開門他就皺起眉來，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背影不快道：“穆羽，你怎麽還沒走。”
穆羽趕忙關了火，擦了擦手垂著腦袋沒吱聲。
顧逍脫了衣服掛到椅子上，走過去無奈地揉眉心：“不是說好了今天回家嗎？我出門前的話你沒聽見？”
穆羽咬著唇沈默半晌，忽然擡頭說：“哥，我不走，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顧逍煩躁地瞪著他，幾句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耐心徹底快磨沒了：“你真的要我趕你走你才死心嗎？還是你吃準了我不忍心真的動你，把我逼急了你就高興了？”
“哥……”穆羽痛苦地看著他，聲音有些顫了，“你為什麽連個機會都不給我？因為那個人嗎？他就那麽好？好到讓你這麽傷害我？”
“我傷害你？”顧逍反倒氣笑了，“我為你難過得發瘋的時候你在哪兒？我心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跟那個女人在訂婚！你現在想回來了，我就必須要拋下一心一意對我的人，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才對是嗎？我告訴你穆羽，不是我在傷害你，是你一直仗著我心疼你不斷傷害我。你要是真的愛我，我求你快回家去，別再禍害我現在在乎的人了，成嗎？”
顧逍這段話說得異常堅決又冷厲，穆羽呆呆看著他，眼淚忍不住滑了下來。顧逍本能地心裏一疼，僵著身子站了半天，終於深吸了口氣，疲憊地說，“小羽，你在我心裏還是當年那個乖孩子，我一直都讓自己記著你對我的好，可你再這麽逼我，我記著的那些好，會磨沒的。”
穆羽聽到這兒心裏猛地一疼，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手臂低聲哭起來。
顧逍垂頭看著，逼自己沒動，反而是狠下心走開，留他一個人在屋裏哭了半天。
出了房間他不由地又拿起手機，可遲墨然還是沒消息，他心裏就有點煩悶，這個混蛋家夥，說好的周二回來卻還不回來，發短信還不理人，找揍是不是！
正想打電話罵人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他趕緊擡起來看，卻是離莫，頓時就更是暴躁，接起來的時候語氣相當不爽，“幹嗎！”
離莫一楞，嘿了一聲，“幹嘛呀這是，吃火藥啦？”
顧逍沒心情跟他開玩笑，言簡意賅地問，“什麽事兒，快說。”
“嘖嘖，好心給你通風報信還這個服務態度，寶寶生氣了，不給你傳信兒了哼。”
“……”顧逍覺得自己這麽暴躁也不太好，遷怒是很沒有素質滴行為，要克制，嗯。
於是他憋著氣盡量好聲好氣地說，“好了我錯了，到底什麽事。”
離莫也是逗他，立刻又嘻嘻笑起來，“你不是這幾天讓我和長纓代管一下幫裏的事兒嘛，然後經過我仔細的觀察和縝密的分析，發現咱們幫裏潛伏著一只綠茶，明顯要撬你墻角的節奏，必須及時清除，以絕後患！”
顧逍無語，當他開玩笑，“你丫敢不敢給我說人話。”
“哎哎，我認真的！沐青你知道吧，我咋覺得這貨心思不正呢，天天問副幫主在哪兒呀～副幫主怎麽還不上線呀～什麽我師父最厲害啦～墨染最帥啦～全世界我家花哥最犀利啦！唔擦，聽著就受不了，我家個屁我家，我大師父是我家青衣的，哪兒輪到他啦！”
顧逍皺著眉，心裏也有些不對付，他隱約也察覺到這個沐青對墨然有種詭異的獨占欲，當時他和遲墨然還沒在一塊兒，他也就沒當回事兒，現在想想，那貨還真有點兒問題……
“反正我知會你了啊，你要是不爽就跟我說一聲，我立馬踢他丫的。”
“……再說吧，最近墨然很忙，也沒什麽時間上游戲，他能作出什麽花來，”顧逍懶得搭理那家夥，又說，“幫裏的事兒你也不用問我了，反正你也是副幫主，你自己定吧，回頭告訴我就行。”
“哎，成。”
離莫又跟他說了些幫會的事情，又報告了一下代打的進度，等倆人聊完差不多也過了半小時。顧逍在門外又呆了一會兒，等醞釀出一副冷血面具後再次進門，果然看到穆羽在默默收拾東西，也不哭了。
穆羽本來就不是什麽硬脾氣的人，對別人對自己都狠不下心，心很軟，顧逍當時就是很喜歡他那軟糯的樣子，最後卻也是因為他這樣才會被傷得那麽深。他的確是很愛自己，這個顧逍知道，可他也知道這個人的愛敵不過世俗的偏見和流言，如果再有什麽事阻礙到他，他依舊會退縮，會放棄的。
“哥……”穆羽抱著他小小的書包，紅著眼睛啞聲說，“那我、我走了……”
顧逍冷漠地點頭，盡量讓表情顯得毫不在意。穆羽傷心地看著他，他有點兒受不住這種目光，調動了平生最強的意志力才沒讓自己撇開眼睛。
“哥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走就走了，別做這些沒意義的事。”
“……”穆羽咬著唇，難過地垂下頭抽了抽鼻子。
正有些尷尬的時候，顧逍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一低頭看是遲墨然，下意識想立刻接起來，可一晃神又覺得時機不太對，畢竟在前男友面前和現男友秀恩愛，有點太殘忍了，便伸手掐了電話，心裏卻有點著急。
“你快走吧，”顧逍幫他把書包拿起來，“我送你下樓，給你打個車。”
“嗯……”
兩人剛出門，遲墨然的電話又來了，顧逍掙紮了一下，還是給掐了，直到來第三個才忽然覺得不對勁，遲墨然不是這麽急脾氣的人，不會連續給他打三個電話的。他心裏一慌，走出電梯的時候趕忙回撥了過去。
那邊幾乎不到一秒就立刻接起來，他剛要說話，電話那端卻響起一個氣急敗壞的女聲。
“你行啊顧逍，打三個你掐三個，你是壓根兒不在乎他死活是吧！”
顧逍一楞，猛地站住了，穆羽回頭看到他惶然的表情，下意識也停住了腳步。
“什麽死活，你什麽意思？”
“哈，你還在乎我什麽意思？”
那邊聲音嘈雜，似乎有另一人在說話，“小周你幹嘛，墨然都說別告訴他……”
“他說不告訴就不告訴？你們男人這點真的很討厭，以為自己很偉大嗎？傻不傻呀！”那女聲轉過來對著顧逍又說，“老大為了你心臟麻痹都半休克了，你倒好，不聞不問的，還掐他電話！我跟他出差一整個星期，就沒見你給他打過一個電話，都是他主動打給你！你到底是不是他男朋友，你到底心裏有沒有他啊！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都累成什麽樣子了！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所有人都在笑話他，就因為你……”
“小周！別鬧！”
“怎麽是我鬧了！陸總你看看他這樣子，我他媽剛才差點嚇死了！他剛還好好的，怎麽回家就這樣了啊！”
顧逍整個人都是蒙的，全身都僵硬成了石頭，“……你們在哪兒？”
“朝陽附屬醫院！你有點兒良心就趕緊過來！”
顧逍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身體卻比腦子先反應過來，幾乎是踉蹌了一步才慌忙跑出去。他急急忙忙沖到馬路邊打了個車，都沒註意到穆羽也跟著上了後車座。
“師傅，快點，您再快點行嗎？”
“快不了啦，再快就飛啦！”
一路飛馳著開到醫院門口，顧逍抖著手想撥回電話，卻看到一個女孩子忽然跑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目光滿眼都是冷意，“過來，這邊。”
顧逍聽出是電話裏的聲音，立刻跟上去，急聲問，“你剛才什麽意思？什麽心臟麻痹？什麽半休克？他怎麽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突然進醫院了？”
小周急匆匆在前面走著，聽到他的問話只是冷笑，只是走著走著忽然覺得不對勁，回頭朝一直跟著他們的穆羽看過去，腳步一頓，皺起眉來，“餵，你跟著我們幹嗎？”
穆羽一楞，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我、我跟哥哥一起來的……”
“哥哥？”小周皺眉回憶，“我怎麽不記得你有弟弟？”
顧逍本能地戒備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弟弟？”
小周哼了一聲，翻白眼，“你的資料都是我調查完給老大的，你說我怎麽知道？”
顧逍一楞，也沒心思想這茬了，催促道，“走吧，他在哪兒呢？”
“你等等，”小周忽然走過去，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穆羽，驚訝道，“這不是你那個前男友嗎？”
這也查過？顧逍皺眉。
“對，就是你，老大特意讓我好好查查你的……”小周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問，“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結婚去了嗎？不是，你怎麽和顧逍在一起？”
穆羽覺得這女人瞪著自己的眼神有點可怕，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小聲說，“我、我不結婚了，我來找哥哥覆合的……”
“覆、覆啥？”小周驚呆了，怒意陡生，“覆合？！你什麽意思？你最近一直和顧逍在一起？你別告訴我這一星期你都在顧逍家裏住著？！”
“是、是啊……”
“你……！”
小周氣得心臟都疼了，她終於明白這一星期遲墨然為什麽那麽沈默了，她跟在他身邊兩年多的時間，她很清楚那個人一直帶著面具活著，他總是對所有人彬彬有禮，總是對所有人都微笑著，可她知道那是他隔絕傷害的盔甲，他不想讓人看透自己的想法，那是他的偽裝，也是他的保護殼。她曾半開玩笑地問他，幹嘛活得那麽累呢，他當時沈默了好一會兒，仍是笑著，卻低低回答她：我們這樣的人，如果活得太真，會受傷的。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遲墨然第一次卸下偽裝努力接近的人，他任他傷害他，任他一次次戳傷他本就不堪重荷的心臟，甚至賭上一切拼盡全力地守護他，可他的所有付出和真心，究竟換來了什麽呢？
小周心疼得都想替遲墨然哭了，她本就對顧逍有成見，更看不得這個人竟然敢這麽傷害她最敬佩最崇拜的人，她終於是忍無可忍，冷笑著一字字說，“顧逍，老大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顧逍猛地一顫，眉頭跳躍著，整個身子都冷了下來。
這種鄙視又嫌惡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顧逍，你就不奇怪他最近為什麽這麽忙嗎？”
“……”
“我們部門和銷售部鬥了兩年，今年是最後決定誰做華北一把手的關鍵，本來我們穩贏的，百分之三十七，三分之一的業績，我們本來比他們高出這麽多的……”
“可結果呢，卻被人拍到你倆在一塊兒的照片，還是在監獄門口，呵……”小周看著顧逍驀然驚楞的臉孔，冷笑，“董事長要他找個女朋友頂過去風波，可他拒絕了，因為他不想讓你傷心。他只和董事長保證把業績翻三倍，達到銷售部的整整兩倍……他瘋了，是吧？兩個月要完成別人一年的任務。可你就沒有想過，都年底了，他為什麽突然那麽忙嗎？”
“可他什麽都沒告訴你，對吧？他為你忙得幾天幾夜幾乎都不睡覺，在外面應酬差點又喝吐了，他為你拼命到這個程度，你呢？你在家跟前男友拉拉扯扯的，你對得起他嗎？”
“現在公司裏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笑話，等著他卷鋪蓋走人，可憑什麽呢？我們部門明明是贏了的……可就算這次挺過去，下次呢？是不是他每次升職都要被這麽折磨一次？”
“如果不是你就好了，”小周看著忽然沈默無語的顧逍，終於一字字冷聲說，“老大隨便一個朋友和他傳緋聞，都不至於鬧得這麽難看，顧逍，你覺得你在他身邊，配麽？”
配麽？
顧逍，你站在他身邊，配嗎？
顧逍一動不動地站著，站了很久，久到全身都冷硬得逐漸麻木，他慢慢擡頭，看著走廊盡頭的方向，黑眸緩慢地眨了一下，目光卻空洞得如同兩道深淵。
其實，他早就知道的。
明明早就知道，卻還是被那人寵得漸漸忘了。明明最開始那麽清醒，卻在那人懷裏漸漸迷失了。
是啊，我能給他什麽呢？
怎麽會忘了，我其實，真的什麽都給不了他的。
可我本來想……努力追上你的……
墨然，我真的原本想……想努努力，能跟上你，也能陪著你。
可原來，我不僅跟不上，竟然還險些讓你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了。
墨然，你真的是個笨蛋，到底為什麽呢，為了我這樣的人……
小周發洩似的說完，冷哼了一聲，“我說這麽多就是告訴你，你對他好點，上點心，別總讓他傷心，他為你付出夠多了，你稍微多回饋一點不過分吧！”
“他在哪。”顧逍看著她，低聲問。
小周看到男人面無表情的模樣，心裏更是氣悶，這種面冷心硬的家夥，老大到底是看上他什麽了呀！
“跟我來！”她不耐煩地領路，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你快去守著他吧，他醒過來第一眼看到你一定很開心，你可長點心吧。”
等到了病房門口，小周把顧逍推進去，轉頭就拉住穆羽怒道，“你給我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穆羽委屈地站在一邊，卻不知道為什麽，本能地沒有離開，他覺得有種隱約的預感，這種感覺告訴他，如果他現在不走，似乎會有什麽轉機。
於是他站在門外，看著顧逍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
*****
顧逍剛進屋，陸然回頭看到他語氣也有些不快，“顧逍？”
顧逍點點頭，沒說話。
“墨然不想你知道的，小周是看不過去，不過說實話，我也看不過去了。”陸然沒好氣地拿過一邊的外套穿上，邊穿邊說，“你照顧他吧，他最近太累了。”
“他心臟嚴重嗎？”顧逍慢吞吞地問。
“不嚴重，等他醒了養幾天就行，”陸然開門時候頓了一頓，回頭說，“顧逍，你找個正經工作吧，就當是為了他。”
“正經工作？”顧逍忽然笑了一聲，回頭看他，“在你們眼裏，什麽算正經工作？”
“……”
“其實不管我做什麽，你們都會覺得我跟他不相配，都覺得，我這種人太耽誤他了，對吧？”
陸然皺著眉，沒反駁，只是有點煩躁地嘖了一聲。
“你不用掩飾，其實連我自己都這麽覺得。”
陸然一楞，看到眼前面容俊美的男人自嘲地笑著，面色卻一片蒼白。
“是你帶他來醫院的嗎？”
“……嗯。”
顧逍看他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謝謝。”
“……”陸然看他那笑容，明明好看得逼人，卻看著無比壓抑，他拉開門不再多說，匆匆留下一句照顧好他便趕緊出門了。顧逍看著男人和遲墨然一樣精致筆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不知想了什麽，又是笑了一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在遲墨然高挺的鼻梁上，男人長長的睫毛終於動了一動，醒了。
顧逍微微顫了一下，卻逼著自己沒動，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逍逍？”遲墨然楞了楞，繼而苦笑，“都說了叫他別告訴你了……”
“你朋友說你是因為太累了，要好好休養幾天。”
“哦，沒事兒，我睡一覺好多了，你放……”
“嗯，沒事兒就行，那我回去了。”
“……什麽？”遲墨然楞住了。
“小羽在家等我，太晚了，我也該回去了。”顧逍說著，漠然地站起身。
“……你什麽意思？”
顧逍沒理他，自顧自地朝大門走。
“顧逍，你站住，你什麽意思。”遲墨然撐起身子，盡量讓自己語氣冷靜，“我現在這樣子，你要回去陪他？”
“對，有問題麽？”
“你……”遲墨然一時反應不過來，好不容易平靜的心臟再次揪在一起，疼得他忍不住咳了一聲。
可顧逍仍是原地站著，一動沒動，滿臉冷漠。
遲墨然看著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開這種玩笑，也不怕我又氣昏過去？”
“我沒開玩笑，”顧逍手搭上門，微微擡起下巴，“不過既然你已經這樣了，幹脆把刺激都受完好了，省得分兩撥還麻煩。”
“……”遲墨然嘴角的笑慢慢散了，黑眸定定看著他，一字字問，“顧逍，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不是挺聰明麽？知道就好了，何必把話說那麽明白，自虐麽？”顧逍冷笑一聲，忽然抱起手臂，歪著頭冷淡道，“你走了一星期我也想明白了，你不在邊上也挺好，沒人管我，還有人天天伺候我。說真的，我又試了一下，還是在上面舒服。”
遲墨然驀地瞪大眼睛，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麽。
“遲墨然。”顧逍看著他，第一次，沖他勾著嘴角笑了。
“我們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昂_(:з」∠)_寶寶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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