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郎君怎麽想

關燈
丁夫人去了, 曹操一直守在丁夫人的身邊,到了最後, 丁夫人或許還算是如願的吧,至少她心中最愛的人都陪在她的身邊, 有曹盼, 有曹操, 一個是她的丈夫, 一個是她的女兒, 都是她最希望可以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

唐夭昨夜便知道丁夫人逝去的消息,到了今日,許都都已經傳遍了。

到了丁夫人的府邸, 曹盼和曹操皆著素鎬,人來得不少, 曹操都親自穿上孝服,足以看出在曹操的心裏丁夫人的重要。

人都是見風使舵的, 更別說當官的人那麽多,想趁機表明自己是一個多好的人,急於要讓曹操看到他們, 那將來可是有用不盡的好處,哪一個會舍得放棄這樣的好機會?

唐夭隨荀彧走到靈堂前, 唐夭從前和丁夫人交好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少,雖說這些年兩人的往來反而少了,但是曹操也好,曹盼也罷, 見到唐夭還是很客氣的,對待唐夭顯得不一樣了。

本以為丁夫人自下堂之後兩人或許是鬧崩了,眼下丁夫人一去,或許曹操和曹盼還會遷怒一波,卻太想當然了,曹操和曹盼不僅沒有怒意,似乎還心存感激,那踩高捧底的人自看到唐夭的第一眼想看看笑話,或許還能落井下石一把,卻不敢再動。

“你要照顧好自己,你阿娘去了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知道嗎?”唐夭祭拜完丁夫人後,走到曹盼的面前,和曹盼輕聲地叮囑一句,讓她一定不能把這件事給忘了。

曹盼點著頭,眼睛哭得紅紅的人,可憐極了。

失去母親的孩子,如同當年她失去父親的時候,都是一樣的悲傷。

荀彧和曹操在輕聲交談著一些事,似乎談的都是公事,談完了,荀彧走過來與唐夭道:“走吧。”

雖知唐夭悲痛,但這個時候不便久留。

唐夭此來只為祭拜丁夫人,旁的事,曹操會辦好吧。

沒有在這裏看到卞氏等人,想來曹操還記得丁夫人最不喜的是什麽,而且還有曹盼在,曹盼的主意正著,若是曹操敢在這個時候把其他的女人弄到宅子來,曹盼第一個不答應。

唐夭隨荀彧一道離開,回過頭看到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沒能忍住地道:“曹司空究竟問過丁夫人此生最想要的是什麽嗎?”

“或許於司空來說,他盡他所能的給丁夫人一切,這一切都該是丁夫人想要的。”荀彧道破曹操的想法,曹操不是不知道丁夫人的心,只是有時候他想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給丁夫人一切他認為他該給的,卻從來不願想那會不會是丁夫人所要的。

“所以他失去了丁夫人。”

沒錯,唐夭說話的時候聽著像是在幸災樂禍,唐夭也確實是幸災樂禍,不難看出曹操心中的難過,難過又如何,人在活著的時候不給她想要的,當她想要離開他的時候,曹操想過多少辦法讓丁夫人重新回到他的身邊,無奈丁夫人不吃他那套。

人已經逝去,丁夫人何嘗不是用另一種方式來報覆曹操,就是為了讓曹操永遠的痛著。

唐夭眼中的冷意若隱若現,荀彧還從來沒有見過唐夭這般生氣的模樣,無奈地一嘆,還是拉著唐夭一道離開吧。

丁夫人的死似乎地唐夭的打擊很大,唐夭如同當初唐衡的死訊傳來時一般發熱不斷,這一次或許是年紀長了,唐夭足足病了三個月才能下榻,那會兒正好過完了年,還在想曹盼是回曹府還是一個人過時,許都再一次因為曹盼亂成一團。

曹盼走了,給曹操留下一句外出游歷的話,孤身一人外出!

唐夭……

“她膽子怎麽那麽大,她才多大,還是一個孩子,這樣的亂世,她這麽跑出去,就不怕,就不怕……”唐夭生生控制住才不把那可能會出事的話說出來,她要控制住,控制住,不能亂說話,絕對的不能。

沒說對還好,要是萬一說錯話,當如何是好?

唐夭控制住了,荀彧倒是不怎麽擔心地道:“明心不是莽撞的人,她既然敢走,必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放心吧。”

“什麽萬全的準備,她可是一個人出去的,連個手下都沒帶。”唐夭不相信所謂的萬全準備,一個沒成年的少女出去游歷,這是送人頭嗎?

呸,說好的不亂說話,怎麽又給說出來了,氣的,都是又氣又急的。

荀彧道:“她雖小,武功卻不弱。”

雖說荀彧不是一個練武的人,但時常聽到司空府的人都誇讚曹盼的武藝甚好,是個練武的好料子。

“她會武功嗎?”唐夭真是不知道富,人看起來弱弱小小的,沒想到竟然是會武功的人,難得,太難得了。

“司空府諸位都誇她武藝上佳,想必是不假的。”荀彧和那些將軍的交情不錯,認識這麽幾位都不是隨便誇人的,唐夭的本事看起來確實不錯。

唐夭是不太清楚司空府的情況,但必須的相信荀彧的。

“郎君說的話我還是相信的。”唐夭說起此,荀彧伸手拍拍她的背道:“安心養病。”

唐夭一病便病得這般嚴重,讓人憂心,唐夭道:“或是太久沒病,一下子心中堵著的一口氣松了,這才病了許久。我會很快好的。”

荀彧道:“我身上都是藥味了。”

“所以郎君不高興了?原該是一室靜香的荀令君,怎麽盡染了藥味呢。”唐夭沖荀彧一通擠眉弄眼的問。

“我喜歡夭夭健康,只要夭夭安好,往後夭夭縱不予我熏香都好。”荀彧不理唐夭搞怪的樣子,執著而認真地告訴唐夭,他只是想讓唐夭健康。

唐夭也知道自己病了這些日子讓人費心費神了,就是玉娘開了這麽多的藥給唐夭吃,到現在都吃不好,玉娘都急得長出許多白頭發。

“好。”應下一聲,唐夭覺得自己一直都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不想動,這是大問題,想要身體好,還是應該多動。

為了荀彧,為了他那一句只要她病好了再不給他熏香他都願意,唐夭就得好起來的啊!

不久唐夭病好了,荀夫人看到她精神抖擻的樣子,笑著讓她還是要多休息,不過和唐夭提了一個消息,唐夭倒是沒反應過來。

“惲兒的年紀不小了,是時候成親了吧。”荀夫人提醒唐夭一記,唐夭……

荀惲是不小嗎?她記得荀惲才二十呢,冠禮剛舉行,這就要成親了嗎?

唐夭暈乎乎似乎沒有想到荀惲突然一下子長得那麽大,大得都足以成家立業了。

荀夫人看著唐夭道:“文若和我提了幾次,司空府那邊雖知你病著,可是有些事一趕盡都趕在一起了,一樁樁的喪事拖到現在。”

“司空府催了嗎?”唐夭想到曹操那天因為丁夫人逝去難過的面容,這才多久就急著嫁女兒了。

荀夫人道:“丁夫人已經逝去,總不能因為她連日子都不過了。我們惲兒不年輕,曹家的女郎更是不小了,再拖下去也怪不得旁人疑心我們。”

或許是疑心二字更為重要的吧,唐夭聽出來荀夫人的意思,她病了這半年,怕是荀彧那裏出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好。”當母親的這種事總得要唐夭出面的,荀夫人提個醒,點到即止,唐夭是個好孩子,她會知道。

荀彧回府時,唐夭便直接問道:“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頭沒腦的一問,偏偏荀彧明白,只是輕聲地應道:“沒什麽事。安心。只是惲兒的年輕到了,婚事一拖再拖,孩子都長大了,丁夫人逝去,庶女為嫡母守孝三年的規矩不假,可是丁夫人早已經和司空和離,司空也明白這個道理。而且,對丁夫人來說,或許不和司空扯上任何關系才是最讓她高興的。”

話說至此,唐夭嘆一口氣道:“那我選個日子上門。”

“司空和我提及過,剩下的事你和卞夫人商量即可。”一年年的過去,卞氏雖說還是沒有真正扶正,但人人都稱她一聲卞夫人。

“沖公子一去,不以立賢以立長,將來必是曹丕。”荀彧提起往後的事,曹沖早年病故,也正是自那之後,卞氏所生的諸子更加受寵。

“司空最喜的該是曹植。”唐夭提醒,這樣的事誰都知道。

“文采出眾卻無政治遠見,為人仁厚卻無法自制,這樣的人司空就算再喜歡,再想將他扶上世子之位都不可能。”荀彧說破。

“惲兒一向和曹植交好。那位曹丕公子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這樣的人,將來不是一個能容人的。”就算唐夭不常出門,但她擅長捉住細節,從一些枝末小事裏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一個個的人都是什麽樣的性情。

荀彧沈吟而不答,唐夭道:“郎君究竟是怎麽想的?”

“司空諸子各有所長,各有所短,若是可以選,他們哪一個都不是讓司空滿意的,可是司空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最終只有這一個。”荀彧話裏的意思盡都是落在曹丕的身上,認為只有這一個繼承曹操,才能令曹操不至於後世無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